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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三:提案回饋
《倖存者情書》電影劇本創作,以分場大綱第三版交付提案口試。於 2019 年1 月 25 日下午兩點於傳播學院 309 教室,由創作者先進行 15 分鐘的簡報後,
邀請口試委員盧非易老師、陳明珠老師,針對創作論述及劇本分場大綱給予指點。
依逐字稿重新整理後,將兩位老師當日提供的寶貴意見條列如下:
一、陳明珠老師意見
目前的分場大綱中,中間的插敘太多,主線因為插敘而顯得破碎。一開始,
會以為這是關於「回家的故事」,前面卻醞釀了28 場戲在講台北的事情。建議也 許可以一開始就讓秦萱回家,一直偷偷打電話問男友去哪裡了,來加深角色的壓 力。
另外,裡頭祠堂、家族聚餐的戲很重要,寫出情感厚度,帶入過去創傷,讓 現在與過去,在最後一刻大崩解,戲就會好看。
《世界末日》、《親密陌生人》這些電影,可以作為鋪陳故事的參考,想想如 何從一開始出發,回家之後家人的互動關係,來表現主題。在劇本中強化家人間 和秦萱見面時的狀態。
整個故事的基調憂鬱而無奈,角色的行動力也不強。秦萱抗拒家庭,但長久 都不回家也不太合情理,其實不見得要設下這麼劇烈的前提。還是可以是長年的 冷凍關係,家人間相敬如賓,表面上狀似客氣,再透過情節慢慢揭露黑暗面。
秦萱也許每年都還是會固定都回去。這次因為搬家,得要處理自己過去的東 西。男友對她來說不是愛情而是避難所,回家又得面對原生家庭的痛苦,避難所 的雙重崩解,就促成了角色的絕境。
目前催動故事的情節不夠多,比如搬家的時候,丟哪一件傢俱,可能就是衝 突的起點,搬家時,會有很多小細節自然的發生,弄清楚搬家的流程,也許也是 一個可能的切入點。
二、盧非易老師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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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故事是一個「內在強大的故事」,因為源於深厚的生命經驗,所以事 前的準備完整,不至於讀到奇異的、太過架空而缺乏現實感的場面,故事面理論 上是豐富的,但目前還沒有意識到故事真正需要的材料。
宜先確認寫作形式,是否合用古典的模式,重新釐清「這是誰的故事?」現 在的故事大綱當中,雖然是秦萱的視角,但說的卻是「媽媽」裘予欣的故事。
故事中應該有一個具體的、可持續推動情節的關鍵事件。如果要談的是「母 女關係」,那麼女兒怎麼發現母親有狀況?母女倆人如何好好活下去?衝突也許 發生在就醫的時候?也許發生在和其他家人互動的事件?要把衝突寫在高潮處。
另外,主角轉變的關鍵轉折是什麼?也需要再思考。
各個場景要長長短短交互搭配,調節劇本的節奏。可以從「時間的切片」這 個概念去思考,找一個日常生活的切片,重要人物不要超過五個,寫一個頂多一 頁半的故事,拉出清楚的主線,最重要的情感關係,角色的目標,再檢視怎麼達 成目標。
總和來說,如果要以這個分場大綱為基礎,接著寫劇本,要先釐清三個問題:
第一,「觀點」,這是哪個人物的故事?觀眾透過誰的視角看到這個故事?
如果這是秦萱的故事,在前面的創作論述中,指出是用了零聚焦的概念,但 電影本身本來就是零聚焦的全知觀點。在現有的大綱中,有許多模仿第一人稱的 獨白。這會讓觀眾不知道該用誰的眼睛去看待這個故事、如何去聚焦自己的感受。
如果要用單一角色的客觀視角,透過秦萱的眼睛,重新理解秦萱的成長過程,故 事就需要重新梳理。
這當然可以是一個「很內在」的故事,充滿無意識或藝術感,但這時就必須 檢視故事的命題是不是夠獨特。可以參考《醉生夢死》如何把內在的事情講出來,
或者看看《幻之光》、《下一站天國》如何讓詩意的,獨白的,內在的基調在電影 中成立,並且要在第一幕就建立起這種敘事。
如果還是要使用傳統的敘事結構、希望大眾能夠看懂,就要重新檢視現有的 元素是不是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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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情節」。也就是想清楚「故事發生的情節是什麼」,是依照什麼次序 在進行?簡單地說,這個故事需要重新處理情節的結構,釐清故事的主線。
現在裘予欣這條「B 故事」很豐滿,但觀眾看到的 A 故事其實很單薄,沒有 主角「現在」的事件,都是在看回憶,在談媽媽心情狀態,但觀眾「沒有期待」, 沒有鉤子去吸引觀眾看下一場發生什麼事情。
比如是枝裕和的《橫山家之味》,看起來雖然只是日常的餐桌風景,但運用 極為簡單、破碎的對白,告訴我們家底下複雜的暗影。如果都說白了,觀眾就失 去了腦補的樂趣,最好的劇本是說了一分可以想像九分,有了餘韻,觀眾就會想 一看再看。
談創傷,不可以是「一言而盡」的寫法,要透過至少三拍,讓媽媽講不明所 以的話,觀眾不知道怎麼了,後面才揭露,這就是侯孝賢、王家衛的慣用技巧。
但目前的戲劇狀態像是舞台劇,多是單一場景。舞台劇是半寫實的狀態,觀 影者比較可以接受「機械神」、或是風格化的設計。但電影是寫實的,是生活的 切片,可以跳躍,乘載更多象徵和符號。
現在貫串整部電影的「搬家」本身不造成衝突,成為一個進入 B 故事的入 口,卻沒有引人入勝的「現在」情節。過程中運用了日記、照片等方式,來勾起 回憶,顯得太過便宜行事,觀眾難免覺得「怎麼這麼巧,看到某個物件,回憶就 來了」。這也是前面提到必須有「關鍵事件」的原因,角色必須因為事件的驅動,
而不得不採取行動。
比如秦萱有沒有可能是憂心忡忡地回家,表面上在忙搬家的事情,實則在擔 心男朋友的狀況,把她和男友的關係,當作A 故事的情節線,就可以多出很多事 件,來和母親的狀況應和。
B 故事線中的「搬家」也必須找出事件,有哪些家庭的困境,可以在搬家戲 中被揭露?
第三是「人物」。
目前的角色功能太明確,使得人物設計太過於典型,可再深入設計。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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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可能?可不可以寫出另一個面向?人物的另一面是什麼?「非」什麼?
例如:媽媽都一直關在房間沒有行動,努力做點什麼結果卻失敗了。面對失 敗,她有沒有不一樣的反應?
又或者,堂哥來訪對家族造成什麼衝擊?鄰居來分傢俱,大家的反應又是什 麼?讓搬家的細節成為情節的刺激點,促使角色採取行動。
其實角色應該是「有機動態」的關係,比如面對爸爸的時候阿嬤袒護弟弟,
但面對媽媽,阿嬤又和弟弟敵對,姐弟相互袒護,但也相互嫉妒,營造張力,才 能讓人物的關係活起來。
另外是「觀眾的耳朵」的設計。目前的主角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對象,只要 讓角色有機會說出心裡話,就不必然得用回憶來搬演。像《情書》其實就是一部 在喃喃訴說的電影。情書的設計,看似是寫給男友,但其實是寫給家庭的,透過 情書帶來深層的連結。
這部電影也可以試著透過文字的情書、身旁朋友等,找一個可以讓主角說說 心裡話的對象或物件,讓主角的內在被聽見。
最後,在對白的設計上,生活性的對白並不會華美又充滿哲學思考,人說話 就是破碎的。在前面創作論述中的引用對白,都是被文字重新處理過的,後續寫 本時也要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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