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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生涯與異群婚姻

第四章 我的故事

第三節 教師生涯與異群婚姻

教師是具有使命與神能的,我們深知這個社會縱然有惡,仍然處處秉持努力 為善的特質,發揮正向的能量,重塑教師的生命價值,以夢想和希望,陪伴 孩子的學習和成長。

(潘慶輝,2005)

一、教師生涯

小時後姊姊曾問我以後要做什麼?我毫不思索說出前三志願:空姐、模特兒、

國小老師。姊姊聽完看我一眼,她說她要當教授夫人。我那時很好奇,姊姊為什 麼不直接當教授,而要做教授的老婆?於是我問她為什麼?姊姊的回答是什麼我 已不記得,只是事隔多年,姊姊的夢想沒有達成,而我卻僥倖完成我的夢想。

我認為每個人在他的人生旅途中都會遇到一些貴人助其完成理想,我很清楚 瞭解我能當成國小老師除了本身的努力及考運很好外,還必須感謝二個人。大學 畢業考了好多年高普考都沒考上,以前工作過的儒林補習班同事要我陪她去補 習,這是第一次知道當小學教師也可經由別的途徑達成。白天工作、晚上補習,

所上的課程又與大學學的毫不相干,第一年考師資班很慘,總分差最低錄取分數 三十幾分。分析自己慘敗的因素,沒時間唸書與數學、自然科考不好有關,於是 斟酌自己的積蓄後,便把工作辭了,專心準備考師資班。那時白天會在地球村17 找一間沒人上課的空教室,一面吹免費的冷氣,一面把之前買來的兩本厚厚數學 參考書重新再算一遍。男朋友的化學還不錯,他會把我不懂的化學題目仔仔細細,

很有耐心地教到我會為止,我想第一個該感謝的人是他吧!雖然他的方式讓我很 不能茍同。苦讀幾個月後,我開始鬆懈了,有一次到男朋友寄住的親戚家問他不 會的題目,教完我便順手拿起電視遙控器把電視打開想要看電視輕鬆一下,沒想

到我剛一打開電視,男朋友便立刻把它關掉,這樣重複幾次我火大了,大力地拍 書桌之外,還站起來大聲罵出一聲「幹」。男朋友沒生氣,他只是對我講了一句「我 媽說妳沒考上,就不准我們結婚」。天哪!真是一記當頭棒喝,徹底的把我打醒了。

「沒錯!我是不夠用功。我不能怪她說出這樣的話,誰會要自己的兒子娶一個沒 有工作的女人?」冷靜思考後,為了與相愛的男朋友結婚,更為了替自己爭一口 氣,我豁出去了,「反正也沒聽說有人唸書唸到死掉的」,我這樣告訴自己。

考前四個月左右,在積蓄快用光的情況下,打了一通電話告訴母親沒錢報名 志光補習班的考前衝刺班,母親要我不用擔心,她會立刻寄錢上來,果真沒隔幾 天,就收到母親從恆春寄來一筆足夠我往後開銷的支票。看著掛號信上熟悉的筆 跡,我再次感受到母親對我的支持,那種感覺好像回到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為 了逼迫父母讓我補習,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千里迢迢跑到基隆親戚家借住,父母 打電話要我回去,我就是不回去,除非他們寄錢來,後來在親戚的勸說下,母親 寄了一筆在當時算很多的錢供我補習。我一直都很瞭解母親賺錢很辛苦,因此除 非萬不得已,我是不會開口跟母親要錢,而媽媽願意在我可能又再一次失敗,全 家沒人相信我會考得上的情況下,把她的血汗錢寄給我,我想母親也可以說是我 生命裡第一個貴人。

隔年的師資班考試差一點又慘遭滑鐵盧。第一節國語文考得還可以,第二節 藝能科則有好幾題選錯答案,我想完了,這次注定又要失敗了,每個人都能考得 很好的藝能科,我竟然考差了!我要拿什麼科目追回分數?社會科每個人都能考 得很好,自然與數學則是最不拿手的科目,一想到此,中午便當根本就吃不下,

只好把整個便當拿給在附近探頭探腦的狗吃。男朋友看到我一臉愁容,知道我考 不好,於是問我下午要繼續考或是回台北?憑著一股不服輸、堅持到底的精神,

我跟男朋友說反正人已在台東,我要繼續考下去。幸好,下午第一節最拿手的社 會科題目大部分都不出補習班題庫範圍,有八題左右內容是與原住民有關,還好

平常對原住民事物有所涉獵,因此這八題我全都會,社會科拿滿分沒問題。考完 社會科,自信心回復了,情緒也比較穩,接下來的自然科考得還可以,最不拿手 的數學,一共有二十五題,一題四分,考試時間一小時,我先把全部題目看一遍,

把會算的挑出來。

皇天不負苦心人,這次以比最低錄取分數多 0.5 分考上 87 年的台東師院師資 班,破除了別人認為我「考什麼都考不上」的魔咒,為此弟弟還說我很鐵齒,我 知道那是對我的讚美。我經常想:如果這八題共 16 分與原住民有關的題目我不會,

一定考不上,很多事情的後續發展也會不一樣,是不是冥冥之中我的命運就是跟 原住民脫離不了關係?是祖靈顯靈了嗎?祂知道我正處於人生的轉捩點嗎?思索 良久,我得不到答案,但是我很清楚自己一直對原住民議題很有興趣,我想一個 不忘根、不忘本的人,命運之神總是會對她特別眷顧吧!

師資班結業後,在桃園代課抵實習,剛開始頭一個月每天早上一定會腸胃不 舒服,蹲廁所拉肚子是家常便飯,當小學教師真是與我想像中差太多了,我一直 以為小孩子很可愛、很天真,每天和他們在一起會很快樂而且能長保青春永駐,

沒料到理想與事實之間眞的差距很大。剛到這所學校,我沒主動提及我有原住民 血統,我知道學校有一些原住民學生,別人對他們的風評很不好,他們都住在學 校附近一個社區,很顯然地與平地的小朋友有隔閡。有一次上社會課,課本內容 與原住民有關,班上有位小朋友突然舉手說他有問題,於是我問他有什麼問題?

他問我「老師,妳是不是原住民?」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我說

「是」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繼續教我的課,隔了幾分鐘,一位班上最調皮的 男學生突然用台語一邊笑一邊說「老師,妳是番啊老師。」因為他音量很大又重 複講這句話,於是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我是很糗,但更糗的在後面,

班上男生幾乎有一半好像受到他鼓舞一樣也一直用台語狂叫「老師,妳是番啊老 師。」反正當時窘呆了,被小學三年級的學生這樣整。我沒有生氣,只是很難受

和擔心,擔心的是他們如此做會不會影響我以後的班級經營?而難受的是我已不 是血統很純的原住民就已經被如此對待,那一看就很明顯的原住民怎麼辦?他們 注定一生下來就要接受如此不公平的看待,難怪他們在平地、在都市總是顯得隔 隔不入!這一刻我深刻感受到身為原住民的無助。有一段時間我很悶悶不樂,這 些不到十歲的小朋友,他們不是原本就對原住民有成見,而是耳濡目染,受到家 庭或是社會的影響。我曾經很不屑別人不敢承認有原住民血統,但現在呢?我該 說「是」嗎?還是直截了當說「不是」,反正我爸是外省人?我很矛盾,也很不快 樂,原來的自信到哪裡去了?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教師甄試,當校長突然問我「妳是原住民嗎?」,我呆了 一下,心裡想要承認嗎?本來「不是」已經在舌尖打轉,可是我還是告訴自己,

有原住民血統是不變的事實,為什麼要否認?於是我回答「是,我有一半。我媽 是原住民,但我爸是外省人。」不曉得是因為我有勇氣還是其他因素,那一次教 師甄試我甄試上了,我一直很感謝那位校長,是他讓我重拾對自己有原住民血統 的自信。

第一次正式任教,就帶五年級。記得開學不久,就有一位女老師跟我說「妳 們班是不是有一個男生叫王小明18」我說對啊,她立刻又說「妳要小心他,他從三 年級就是全年級的問題人物,可不要因為他讓班級出事。」看到我一臉訝異,

她接著說「我是他們的科任老師,所以他的情況我很清楚。」天哪!她真的一語 成讖。

其實五上還好,五下從別的國小轉來一位有點怪怪的男生。上課鐘響,他不 會像別人一樣,趕快進教室坐好,他會在走廊蹲著不進來,等到我發現他不在才 軟硬兼施把他拉進來,後來經過溝通,這種情況改善很多。然而有一次,我的無 心之過卻害苦他,那是一次上國語課,剛好課文裡有「喜憨兒」這個語詞,原本 可以不用特意解釋,略過就好了,可是我還是對這個語詞詳加解釋一番,結果問

題來了,班上有一些皮蛋男生從此叫他「喜憨兒」,除此之外還把他的聯絡簿、作 業藏起來或甚至撕破,我是不清楚到底是他自己做的還是別人做的?最後搞得他 爸爸到訓導處興師問罪,我已忘記他罵了什麼?只記得自己一直跟他賠不是,低 聲下氣說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五下另一樁可怕事件是班上一位看起來很正 常、很乖的女生,她利用打掃時間到音樂教室偸音樂老師的錢,此外她還到樓上 某個特定班級裡搞破壞。音樂老師為了要抓到偷錢者,她們設了一個局,故意再 把錢包放在音樂教室,然後請打掃音樂教室的學生留意一下,結果一看名牌就知 道是我們班,幸好音樂老師私底下來找我,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問我如何處理?

晚上與家長溝通後,我們達成共識——賠錢並保證不再犯。賠錢後這件事總算解 決,但樓上班級可沒那麼好處理,記得那位老師也是私底下來找我,我忘了她是

晚上與家長溝通後,我們達成共識——賠錢並保證不再犯。賠錢後這件事總算解 決,但樓上班級可沒那麼好處理,記得那位老師也是私底下來找我,我忘了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