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工作者的勞動特質

第二章文獻探討

第二節文化工作者的勞動特質

一、文化工作者的勞動特徵與分類

Smith 與 Mckinlay(2009 :32)指出，雖然所有的勞動皆在某種程度包含了創意的成分，但以非創意產業市場而言，產製與生產過程極少程度涉及想像力的發展，生產過程是依循著既定規則、標準程序與擴展重製規模的能力，因此，要了解創意工作的勞動，首先必須先比較創意工作與非創意工作的勞動分岐，要指出創意工作是因為何種的特點或創新而形成如此多樣系統的類別，這樣的差異是如何正當化，並且如何與其他勞動共享普遍的特徵?

文化工作者的普遍特徵，可以依據文化勞動的生產與非生產特質¹³，而加以區分，Bernard Miège(1979 :301-303)指出三種文化勞動類型，分別是非資本主義文化生產、資本主義文化生產與文化產製產品的整合。第一種非資本主義文化生產中，創作者的產製作品皆是非生產性的，即與收益無關，第二種資本主義文化生產中，創作者具有生產性，作品的形式是可以複製的，第三種文化產製產品的整合，所涉及的文化勞動是非直接的生產，其生產是鑲嵌進一個變現價值的組織循環中，例如音樂表演作為購物中心成為商業促銷活動的一部份。Bernard Miège 更明確地進一步區分出文化生產的原則，根據創作者與資本主義的關係、勞動過程與閱聽眾組成等因素，可以分為不涉及文化工作者生產的可複製商品、涉及文化工作者生產的可複製商品以及半個可複製生產，其中後二項涉及文化工作者生產的可複製商品，即是文化商品生產的研究重心。因此，文化工作者所產製成果是與經濟產生結合，且成品可以輕易地被複製。

在文化工作者的工作型態相貌上，Throsby(2001 :153-154)以工作所表現出的勞動樣貌，提出創作者與一般勞動市場上工作者的四點區別，第一，該領域的全職者較少，而兼職者佔大部分的比例，創作者身兼數職並非是有所選擇，而是基於必要性，包括經濟的確保保障；第二，領域中收入分配不均，明星的創作者擁有豐厚的收入，而大多數創作者的收入較低；第三，創作者的工作經驗比起正式教育重要；第四，創作者會利用身兼數職的方式或其他策略來應對產業上的風險。Christopherson(2009 :72)則針對創意工作者的勞動型態，歸納出創意工作不同於例行性生產的四點特色，包括 1.企業家身分與自我勞雇或自我經營¹⁴；2.勞動的彈性；3.以網絡為基礎的工作組織；4.以專案為基礎的生產方式。由此可知，

文化工作者以個體作為勞動的單位相當普遍，並且應該被視為是擁有經營技巧與策略的小型企業家，具有一定程度的主動性。

Ryan 與 Banks 則分別針對創意勞動的內涵進行角色分類，則對於文化工作者不同型態的勞動區隔，有較為清晰地描繪。Ryan 則提出約聘技藝人員(contracted artists)與專業創作者(professional creatives)的分別¹⁵，而 Banks 提出了藝術工作者 (artistic labour)與技藝勞動者(craft labour)的區分，兩種分類可以彼此相互對照。

13即其勞動產製成果是否得以經濟利益結合，以及是否可以複製等為考量因素。

14創意工作者或是自由工作者，其具備企業家的技巧，應該被視為是小型的商人(即是小型企業經營者)，而非雇員(Throsby，2001 : 153、Shorthose、Strange，2004 :48)。

15 根據林富美(2006)的翻譯用詞。

Ryan(1992 :134,138-139)依照在文化產業中勞動的生產版權、創意階段控制與作品所有權等三種不同標準，將勞動關係分為約聘技藝人員與專業創作者二類。前者在勞動關係上，多數是以接下外包分工工作的自由工作者(freelancers)，

是為獨立的藝術創作者，聘僱的時間是在以短期的專案為主；而後者則是在階層化的組織管理之下進行勞動，通常是作為專案團隊的一員，其職位與報酬是固定的，被視為是可以提供一般技術性生產的創意勞動力。

產製關係/類型約聘技藝人員專業創作者雇傭關係透過中介，依約承攬協作編制雇用

工作型態短期、專案長期、階層化管理

報酬方式按約計酬(如版稅、佣金) 依訂定之薪酬制度特定生產工具的掌握原創性的創意、才華一般性才藝與技術創意過程的控制配合協作監督管理

技藝權威聲譽、才氣獲利評價專業聲譽表 2- 3：Ryan 提出兩種文化勞動類型的產製關係

資料來源：轉引自林富美(2006)，頁 6

對於知名對較高的明星階級約聘技藝人員來說，知名度可以成為確保銷售或者換得更高利益的利器，合約期限較一般約聘技藝人員來得長，其知名度同時也為他們帶來了獨立性，尤其是具有商業聲望或者是具有創造出符合符號潮流作品的能力，成為了企業組織競相邀約的對象，為組織企業彼此的競爭提供有利的條件，企業組織必須提供利於工作者創作的環境，即是創作自主的空間，否則會適得其反，使其能力受限。雖然說創作者具有一定的獨立性，但在面對企業組織對其創作作品的篩選與守門過程，仍有其限制性，再加上組織企業對於其作品具有改編、重製與行銷規劃的權力，使創作者對企業組織的關係是位在較為依賴的位置，同時也被生產過程中商品權利的劃分所約束(Ryan，1992 :134,136,137)。

Banks(2010 :305,312)在討論創意勞動者的產製角色時，將創意產業的勞動分為二種類別，一是藝術創作者，或者是說創意工作者或才能出眾者，二是技藝勞動者，兩者所涵蓋的概念，不僅是具有特定工藝或技藝的角色，而是更為廣泛地指涉了創意勞工輸入產業的過程，以及工作者的態度思維與傾向運作。隨著科技

自動化的滲入，藝術與技藝創作者因各具技術且可以有效地使用與應用科技，因此重要性不減。

對於文化產品生產的預期來說，創意來源是重要的保證，藝術創作者具有較豐厚的報酬與較高的工作自主性，其被視為是地位較高的創意來源，資本家明白必須要給予藝術創作者創作空間，使其才能與美感價值有所發揮。相反地，技藝勞動者在產業分析中卻有著明顯不同的地位，相較於藝術創作者在文化產製中的顯著性，技藝勞工的生產工作通常是隱藏於整個文化創意產製的過程中，技藝勞動者不若藝術創作者有著極高的報酬與名聲，報酬較低，通常是一份工錢，不具名或不著名且缺乏自主性，其被視為是附加的勞動生產者，地位次於藝術勞動者，且是在管理者的嚴密審查之下發揮其才能，在勞動上受到極大程度的管理與限制，然而，由於他們對於管理者的要求甚為了解，可以提供相應的學習技巧、

技藝與專業技術等，並完成可被接受與可複製的成品，以符合管理者的需求，因此仍然可以維持一定程度上相對自主的位置(Banks，2010 :305-306,312)。Banks 所提出藝術工作者與技藝勞動者的區別，整理如下表所示。

藝術工作者技藝勞動者

工作自主性較高，創作空間較不受限較低，需服膺於管理者要求，

但由於其可提供專業技術，因此仍可維持某種程度的自主。

報酬較高，與創意才能或價值相關較低，通常是固定薪資名聲較高，與產製成品緊密連結較低，匿名或隱藏於成品背後

社會地位較高較低

產製成品性質被視為是創意的源頭，產製成品具有獨特性且較不可取代

從事的是較為技術性的工作，產製品較有被替代的可能與 Ryan 的文化

勞動分類比較

與約聘技藝人員相似與專業創作者相似

表 2- 4：Banks 提出兩種文化勞動角色的差異比較資料來源：Banks(2010)，P305-306,312

藝術創作者與技藝創作者雖然彼此所擁有的自主性程度不相同，然而這樣的情況並非是不可變的，首先，由於藝術創作者所提供的才能是較為獨特的，因此

得以抵擋理性管理主義的侵入，對於技藝勞動者來說，雖然自主性受到限制，但若技藝勞動者擁有獨特或是不可複製的才能或特質，還是有翻轉的可能。再者，

藝術創作者的自主特性並非一成不變，其價值仍必須依據資本家所創造的額外的經濟價值來支付，而這樣的生產過程也有趨向於常規、標準、可預測與可消費的可能(Banks，2010 :312-313)。

總體而言，產業中的工作者可以依據文化勞動的性質不同，而區分為較具有名聲與自主性的藝術創作者，以及較受到創作限制的技藝工作者。本研究在後面章節會利用上述分類的概念，來探討插畫創作者作為文化工作者的勞動位置。

二、文化工作的名聲與彈性化勞動

陳坤賢(2006 :129)以音樂工作者為例，指出工作者的自主性與工作者的名聲有相當程度的關係，已成名或者是有想法的工作者會開設工作室，以降低與企業組織簽約的風險並且掌握製作進度，而尚未成名的工作者則是受到企業組織的影響，自主性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由此可知，受到名聲累積多寡的影響，創作者的工作自主性與權力也會有所消長。

在產業中，名聲可以做為區分勞動層次的一種方式。Caves(2000 :126-128, 134,198-199)指出創意產業中對於創作者具有 A、B 名單的分類排名，標示著市場勞動具有分散的性質，這個分類不僅顯示了創作者之間收入分布的不平均，也指涉了不同程度的明星效應。創意產業的明星效應反映在創作者的收入情形，包括其平均收入、收入組成與創作者之間的收入分配等。對於企業組織而言，人才選擇攸關於利益的決定考量，涉及了交易媒合、轉換與簽約的進行，A、B 名單的

在文檔中台灣插畫創作者的文化勞動與科技中介 (頁 22-31)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文化工作者的勞動特質

第二章文獻探討

第二節文化工作者的勞動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