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文化符碼與意識型態
文化符號學，是將人的表逹與符號擴張到所有文化現象來探討，指涉為社會的 文化生產活動。其指出人類對符號的理解是受限於其生長的文化環境，進而對人類 運用符號的現象，以文化符碼符分析。換言之，我們可以透過一套文化符碼的規則 與價值系統，進行意義的轉譯與交流。在符號學中對這些規則與觀點，類比於通訊 上的「符碼」，對資訊的接收必需要透過解碼，如此透過符碼對文化系統的理解，可 視為對文化文本的解讀。要如何解讀文化系統的符碼，必需先了解文化符碼的組合 規則與價值系統。換言之，文化符碼不只是意義的元素，同時也是意義組合的規則，
也是論述在該文化中的位置與作用。筆者將文本視為一個再現體系(representation system)，即為具有文化意義的文化文本，所謂「再現」，指的是「客觀」的世界被我 們以社會文化的方式建構，並且對我們重新展現的過程。而文化的再現與意義，無 法與其他物質條件分離，需憑藉書寫、銘刻、物件、影像…等。而文本再現的語言 圖像為文化符碼，是在特定的社會文化脈絡中產製成形，同時也在特定的社會文化 脈絡中被理解使用。
意識形態是一種文化的結構，早於具體的個人而存在，個人必須藉意識形態來 進行社會文化的交流實踐。意識形態是存在於「再現」的文化符碼表徵體系之中，
提供讀者與文本創作者進行意義的轉譯與交流，意識形態提供了一套「想像」的關 係，為個體在進行文化符碼的接收與解碼，也就是說，意識形態透過表徵的文化符 碼體系建構個體的想像。研究文本中童年生活場景再現，包括這些看似自然的人物 外貌姿態、舉止表情及生活器物環境，已經被鑲嵌在台灣既有的文化表徵及藝術表 現形式中，已具符碼化(coded)的傾向。意識型態在書寫所表徵的再現形式中流動，
文化符碼透過意識形態的基模產製成形，在特定的社會文化脈絡下，予以交流轉譯。
文化符碼設計組合的再現形式，透過符碼間的對話與指涉，組合編派而建構表意策 略，因為文化符碼連繫著某種社會文化的意義，透過此進行社會文化的交流實踐。
貳、既有文化符碼與表意策略
在設計應用上，則特別重視圖像符號與其象徵意涵，文本中來自現實生活的自 然或真實的符碼，大致上包括人們的外貌、穿著、舉止、表情、姿態、器物及整體 生活環境等。這些看似自然的外貌、穿著、舉止、表情、姿態、器物及整體生活環 境再現，已經被鑲嵌在台灣既有的文化表徵或藝術表現中，換言之，即具符碼化 (coded)的傾向81。在研究文本的文化表意中，屬深層結構的精神文化，即童年故事 中所體現的價值觀及語言，屬表層結構的生活文化則包括神話、習俗、生產活動與 食衣住等活動。器物文化為有形體的生產器物、食衣住的器物、建築造形等。另外，
透過文本的再現與之間的互文性，可以交織出台灣本土文化豐富的樣貌，透過運用 符號的表徵系統分析，作者根植台灣這塊土地的童年生活為研究場域，探討各族群 的生活方式如何形塑其族群文化，以呈現台灣本土文化的主體性。
另外，族群文化具有地域性，文化是在特定地域內的社群共同體所表現出來的 價值觀念、道德規範、生活方式、行為模式等文化現象的總和。研究文本中的族群 劃分，可以清楚地看到漢人與原住民的文化空間認同關係。不同的群體因生活空間 的多樣性而顯得獨特。文化散布在空間中，同時也使得空間具有意義。文化也透過 一連串鑲嵌於空間中的形式和實踐而複製，不同的文化創造出獨特的文化地景，人 們也透過此來重塑文化的意義。
人們在生活互動中會形成特定的社群關係，而且具有特定的地理生活條件。人 們會在特定的地域內，形成一個各區域性的生活共同體。區性的生活共同體是凝聚 族群文化想像的基礎。作為人類地域性的聚居共同體，它根據人們的自然意願結合 而成，人們的關係建立在習慣、文化傳統或是信仰之上。血緣、鄰里和地方的關係 是童年回憶的主要紐帶，在家庭、鄰里地方，人們生活的目的和價值觀念大都趨於 一致，人們在生活互動中會形成特定的社群網絡關係，而且具有特定的生活方式。
81 參考廖金鳳，《消逝的影像-台語片的電影再現與文化認同》，（台北市：遠流，2001），頁 131。
例如文本中的農村中的村莊或鄉鎮生活型態，原住民的部落生活型式。 繪者針對作 者的文本意義，進行圖像化的整飭，以創造出對應該時空環境的文化表意。
叁、文化表意與再現體系
霍爾曾經指出「…所謂文化，我指的是實際扎根於特定社會的實踐作為、再現 方式、語言及習俗…」。換言之，文化的關切點在於共享的社會意義，也就是我們理 解世界的各種不同方式。然而，意義並非理所當然地懸浮在「某處」那般簡單，而 是透過操控符號（尤其是語言）而生產出來。….這些意義生產的過程可稱為表意實 踐，而了解文化即在於探索意義如何在語言作為一種「表意系統」中被符號化的生 產出來82。把文本視為一套表意系統(Signifying system) ，顯示社會據以組織的文化 符碼，據此解讀為文本，闡述著人群的信念價值。再現（representation）包括了表 意實踐與象徵系統，透過象徵系統，意義被生產出來，而這些意義把我們定義為主 體。再現產製了意義，透過再現，我們可以對自己的生活經驗，以及「我們是誰」
等問題有所理解。以作者童年回憶的文本來看，是過去童年生活情境的再現，其故 事中的生活場景，透過作者的文字與繪者的圖像共同詮釋，可視為文化意義網絡的 一環，亦可視為作者、繪者、編者及讀者，文化意義共享的交流平台。換言之，作 者回憶童年的文本，可以透過童年回溯過去，汲取上一世代的文化傳統經驗，透過 族群書寫的文化實踐，創造該族群未來的文化想像，同時隨著作者汲取文化傳承與 再現族群文化特性，族群的圖像會越來越明晰，進而可以提供文化創造性敍說的可 能，進而連結至身分認同建構的想像與實踐，此為本章論述族群文化所關注的重點。
例如漢文化文本再現的空間，一些看似自然的外貌、穿著、舉止、表情、姿態、
器物及整體生活環境再現，已經被鑲嵌在台灣既有的文化表徵或藝術表現中，換言 之，即具符碼化的傾向。諸如挑扁擔打赤腳、黝黑臉上帶著憨厚笑容的農民、櫛比 鱗次的木造矮房、堆在稻田中央的草垛、稻草製的掃把、木屐、斗笠、甕、舊式裁 縫車、腳踏車、枝仔冰、梅仔餅、凍頂烏龍茶、宜蘭蔥、花布衣、平快火車等。早
82 參考《文化研究理論與實踐》，頁 9-10。
期台灣民間生活、聚落的樣貌，透過不同意義的符號組合，具體勾勒出台灣 1950~
1970 年代特有的文化風情。換言之，隨著文本展現的空間，透過作者文字敍事與繪 者所呈現的圖像，深具標示族群文化認同的意義。台灣本土文化與民俗藝術元素表 現…等的運用，透過文化符碼的組合，再次賦予本土生活經驗文化豐富的意涵。另 外，原住民文化所呈現的象徵系統與漢文化有很大的區別，例如母語、圖騰、傳說 故事、頭目、器物、傳統服飾、建築、儀式等，均透過繪者以符碼化的圖像，建構 原住民主體的族群圖像。筆者以下表勾勒出文化象徵體系與再現系統，文本透過此 意義被生產出來，透過再現，可以對族群的生活經驗，以及「我們是誰」等有所理 解（如表 5-2-1）83。
表 5-2-1 文化象徵與再現系統
既有文化象徵／符碼 再現系統
母語 方言／俚語／諺語／歌謠／古調 既有敍事體系 神話／傳說／故事／童年生活敍事
文化地理 地景重塑／生活方式／生產活動／文化知識 世代對話 頭目／宗長／耆老／鄰里／社群
具符碼化的圖像 器物／圖騰／人物表情姿態 食／衣／住／行／育／樂
歷史經驗 烏龍茶文化史／東部鐵路幹線／宜蘭平原開發／大 甲溪流域／卑南族史／排灣族史
當代社會文化的意涵 勾勒當代生活之樣貌體現其價值精神
83 表格設計欄位參考自廖金鳳，《消逝的影像-台語片的電影再現與文化認同》，頁 98
第三節 文本分析
《台灣真少年》作者透過重寫過去，以童年回憶為軸，生活情境為輻，創造族 群認同的文化時空。童年回憶與家庭經驗和地方經驗有著密切關係，又因為上述經 驗必然包括社群互動的文化意義網絡，作者的童年回憶無法自外於社會文化的建 構，因此筆者將文本視為族群文化認同的意義場域。首先以文本作為主要觀察場域，
透過作者的書寫，挖掘其中的族群文化意識。作者依其童年回憶，各自以族群聚落 為場景，回寫童年所經驗的生活，其中有些作者以世代間對話的型式展開文化傳統 的歷史重溯，或是置入「母語」以實踐表述其族群之主體性，或以文化知識的重現，
以進行地景與身體的銘刻。
壹、漢文化族群文本分析
漢文化作者對族群大多只流於潛藏的意識，其文本所展現的書寫，大都為童年 生活的文化聚落場景，流於無意識的隱藏詮釋，例如漢族群的吳念真、向陽、路寒 袖等，而簡媜的書寫方式為置入與上一世代的長者「阿嬤」，透過與阿嬤的童年對話 中「嵌入」母語的方式，以仲介其族群文化身分，是漢文化作者群對族群意識相較 強烈的表述。
漢文化作者對族群大多只流於潛藏的意識，其文本所展現的書寫，大都為童年 生活的文化聚落場景，流於無意識的隱藏詮釋，例如漢族群的吳念真、向陽、路寒 袖等，而簡媜的書寫方式為置入與上一世代的長者「阿嬤」，透過與阿嬤的童年對話 中「嵌入」母語的方式，以仲介其族群文化身分，是漢文化作者群對族群意識相較 強烈的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