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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郭建華 先生

記憶、書寫與再現－

以認同為主軸探討《台灣真少年》圖畫書

研 究 生： 吳芸蕙 撰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七 年 一 月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記憶、書寫與再現－

以認同為主軸探討《台灣真少年》圖畫書

研 究 生：吳芸蕙 撰

指導教授：郭建華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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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碩士論文電子檔案上網授權書

（提供授權人裝訂於紙本論文書名頁之次頁用）

本授權書所授權之論文為授權人在 國立臺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 _______組 96 學年度第 一 學期取得 碩士 學位之論文。

論文題目： 記憶、書寫與再現－以認同為主軸探討《台灣真少年》圖畫書 指導教授： 郭建華

茲同意將授權人擁有著作權之上列論文全文（含摘要），非專屬、無償授權國 家圖書館及本人畢業學校圖書館，不限地域、時間與次數，以微縮、光碟或其 他各種數位化方式將上列論文重製，並得將數位化之上列論文及論文電子檔以 上載網路方式，提供讀者基於個人非營利性質之線上檢索、閱覽、下載或列 印。

z 讀者基非營利性質之線上檢索、閱覽、下載或列印上列論文，應依著作權法相關規定辦 理。

授權人：吳芸蕙

簽  名：_____________________ 中華民國 97 年 01 月 23 日

第 2 頁，共 2 頁 檔案上網授權書

誌 謝

對我而言，每一次上學是個辛苦卻又奢侈的遠遊，可以暫時放下家務與親 職，一壺熱茶、幾本書和一只行囊相伴著我前行。這真得是一個很長的旅程，在 地理上的確是遙遠的，我坐著火車繞行了半個台灣，遠離西部的塵囂與繁忙，迎 向東部的素樸與純淨。初次坐著火車駛進東台灣，氣勢磅礡的山脈，拍著雪白浪 花的大海，大自然震懾了我的心，大山與大海是如此的純淨，有著未經雕琢的單 純，它們似乎在呼喚著我的心靈。旅途中不免疲憊和退卻，這個旅程需要毅力與 堅持，更需要對自己全然的愛與支持，因為這是一個為自己出征的旅程。

感恩在這趟旅程中相伴的朋友和師長，首先謝謝郭建華老師的指導，給予 我正面的鼓勵與論文書寫最寶貴的意見，老師總是認真的逐字閱讀與更正，每次 收到老師的 e-mail，都能感受那顆最真切的師心。謝謝吳玫瑛老師與蔡欣純老師 對論文的指正與建言，謝謝所長杜明城老師的協助，讓我可以順利修完學分。感 謝好友凱瑛和家綺，謝謝妳們愛的鼓勵和支持，還有妳們溫暖的窩，讓我可以暫 時安頓身心。感謝同學邱大哥在旅程中的鼓勵以及淑芬的溫馨接送情！謝謝在這 裏相遇的所有老師與同學們，以及台東的好山好水。最後要感謝先生的全力支持 和鼓勵，感謝公公、婆婆與母親給予家事與育兒的支援，讓我無後顧之憂，謝謝 兩個可愛的孩子晏廷和琮恩，在媽咪撰寫論文期間，給予最大的包容和體諒!

在撰寫論文劃下句點之前，還要感謝「存在」的安排！讓我在撰寫論文的 同時，可以進一步探索自我。兒時記憶在論文書寫期間，經常會不經意的迸現，

在開展論文章節論述脈絡之際，我同時也展開內在封存的記憶之旅。經由論文認 同主軸的論述與分析，重新察覺自我認同的框限，我想這是撰寫論文過程中最大 的收穫！

僅以此論文，獻給我最愛的家人和所有關愛及協助我的師長和朋友們，同 時也獻給遠在另一個世界的父親，與您分享我的成長與喜悅！

芸蕙於風城 2007.01.23

記憶、書寫與再現－

以認同為主軸探討《台灣真少年》圖畫書

作 者 ： 吳 芸 蕙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摘 要

2003 年 6 月，遠流出版《台灣真少年》系列，推出具有各族群諸 如閩南、卑南、排灣…等，以不同族群的童年故事為題材，試圖勾勒 台灣不同族群、聚落的人文風貌與文化社會面向。筆者認為《台灣真 少年》這套書名，所承載的意義與符號，再次呼喚著作者、繪者與讀 者，而其所再現的童年故事，更喚起對台灣這塊土地的集體記憶。

筆者研究問題，主要側重在認同的主軸下，童年經驗的回憶與再 現。將文本中的童年回憶，視為書寫的再次詮釋，及作者自我的認同 建構。分別由不同的認同傾向，探討性別、地方、族群文化…等認同 構面。童年不能自外於歷史文化的建構，作者與繪者對童年記憶的合 力創作，其所再現的內涵，己不只是作者本身的童年詮釋而己，更蘊 涵著集體記憶豐富的文化想像。

筆者研究的次要問題，側重於文化表意系統的符碼分析。將文本

視為一個再現體系，作為一個文化認同的意義連結，其所仰賴的是既 有的文化表意體系，包含母語、既有的敍事體系、歷史經驗和文化傳 統…等。依據作者的童年敘事，繪者所再現的圖像，已具符碼化的傾 向， 《台灣真少年》文本所展現的時空，相當承載台灣 1950 至 1970 年代社會文化與生活樣貌。這套叢書所呈現的文化想像，透過作者、

繪者、編者與讀者，多重社會文化實踐交流而成形，召喚以台灣為主 體的文化想像，進而傳遞上一世代的精神價值。

關 鍵 詞 ： 圖畫書、童年、認同、文化想像

Memory Writing and Representation：

Identity in the Picture Books “Genuine Youth of Taiwan”

Yun Hui Wu

Graduate Institut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Abstract

In June 2003, Yuan-Liou Publishing published a series of picture books called “Genuine Youth of Taiwan,” in which childhood of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such as Min-nan、Pei-nan、Pai-wan, are described and illustrated. The researcher thinks that what the book title “Genuine Youth of Taiwan” is coding and signifying carries a great deal of meaning to the writers and illustrators as well as readers who share the similar life experiences in the past as them. The stories of these picture books recall the same collective memory of childhood on the land of Taiwan. The memories of the childhood in the texts are considered as a self-identity construction of each individual writer and this study aims to investigate identities of gender, geography and ethnicity embedded within such collective memory of childhood.

Because the stories of these picture books were written based on the

writers’ own childhood memories, the illustrators also contributed their

visual interpretation and the visual reflect abundant cultural imagination

and collective memories. For this reason, analysis of the cultural symbols

shown in the pictures is the secondary aim of this study. The text is regarded as a representation and has significant connections to cultural identity through a signifying system, including mother languages, narrative systems, historic experiences, traditions, and so on. Together with the coding pictures, the books demonstrate the life style of the 1950s to 1970s in Taiwan. Cultural imagination created by the writers and illustrators is presented and the interpellation of Taiwan’s individuality is implied as well as the spiritual values of the last generation are conveyed.

keyword：picture books, childhood, identity, cultural imaginary

目 錄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4

第三節 文獻探討………..6

第四節 研究方法及進行步驟………12

第貳章 童年、記憶、書寫與認同

第二節 阿德勒與早期記憶………17

第三節 回憶書寫與認同………19

第四節 小結………22

第叁章 性別認同

第二節 男性作者對性別認同之普遍性………27

第三節 女性作者對性別認同之普遍性與反例………33

第四節 女性書寫童年記憶的特殊性及能動性………37

第五節 小結………39

第肆章 地方認同

第二節 文本分析………47

第三節 地方認同之普遍性………61

第四節 地方認同之特殊性………63

第五節 小結………65

第伍章 族群文化認同

第二節 文化符碼與再現系統………74

第三節 文本分析………78

第四節 族群文化認同之共通性與特殊性………95

第五節 小結………....99

第陸章 結論

第二節 認同與反思……….105 第三節 寫在研究之後……….107

參考書目

表次頁

表 1-2-1 研究文本分册簡介………...4

表 5-2-1 文化象徵與再現系統……… 77

表 5-4-1 族群文化表意策略……… 96

表 6-1-1 認同主軸與文化想像………...103

圖次頁

圖 3-2-1………30

圖 3-2-2………31

圖 3-2-3………32

圖 3-3-1………33

圖 3-3-2………33

圖 3-3-3………34

圖 3-3-4………34

圖 3-4-1………37

圖 3-4-2………37

圖 4-2-1………48

圖 4-2-2………49

圖 4-2-3………51

圖 4-2-4………51

圖 4-2-5………52

圖 4-2-6………52

圖 4-2-7………53

圖 4-2-8………56

圖 4-2-9………56

圖 4-2-10………..58

圖 4-2-11………..58

圖 4-2-12………..60

圖 5-3-1………79

圖 5-3-2………81

圖 5-3-3………82

圖 5-3-4………82

圖 5-3-5………82

圖 5-3-6………84

圖 5-3-7………84

圖 5-3-8………87

圖 5-3-9………87

圖 5-3-10………..88

圖 5-3-11………..90

圖 5-3-12………..91

圖 5-3-13………..91

圖 5-3-14………..94

圖 5-3-15………..94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壹、研究動機

2003 年 6 月，遠流出版《台灣真少年》系列，推出第一波六本具有各族群代表，

諸如閩南、卑南、排灣…等，以不同族群的童年故事為題材的圖畫書，試圖勾勒台 灣聚落的風貌與人文面向。筆者認為《台灣真少年》這套書名，所承載的意義與符 號，再次呼喚著作者、繪者與讀者，而其所再現的童年故事，更喚起對台灣這塊土 地的集體記憶。因為童年的回憶容納了各族群的記憶及個人主體的思索與認同。文 學及藝術作品反映社會，透過作品書寫與再現，筆者選擇《台灣真少年》為研究對 象，試圖由文本挪移時空，探討作者書寫童年記憶下的自我認同及台灣

1950-1970

貳、研究問題與目的

遠流出版《台灣真少年》系列，除了是本土作者與繪者合力創作之外，主題著 重於本土作者對童年的回憶與書寫。成人回憶書寫童年，而書寫童年可以看成一個 對於過去的理解與觀點。童年往事可以被說出乃是人離開了童年，也就是預設有了 成年人，才有完整可說的童年。童年已經是不在場的意義世界，它是一個顯義的場 域，把過往經驗運送到可以解釋的，可操弄的論述空間¹。換言之，童年往事的敍事 具備多義性、再脈絡化、自我認同等特質，而且在敍說時是對過往經驗意義化及情 節化。

筆者研究問題，主要側重在認同主軸下童年經驗的回憶與再現，將六本文本作 者對童年記憶的書寫，視為對記憶再次詮釋。分別由作者自我的認同傾向，探討性

1 李宗燁，《惦記的世界：回憶童年經驗的現象詮釋》，（國立台灣大學心理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5）， 頁 15。

別、地方、族群文化等認同構面。除了強調書寫童年具有認同的傾向之外，童年不 能自外於歷史文化的建構。作者與繪者對童年記憶的合力創作，其再現的內涵己不 再只是作者本身的童年詮釋而己，更蘊含著集體記憶豐富的文化想像，筆者研究次 要問題，將著重在文化象徵表意系統的符碼分析。

本論文所研究的對象《台灣真少年》圖畫書，所描繪的故事呈現台灣 1950 至 1970 年的時空背景，筆者將文本視為一個再現體系(representation system)，即為具有 文化意義的文化文本，以不同角度剖析《台灣真少年》圖畫書所展現的文化意涵。

研究《台灣真少年》圖畫書的創作主要目的為探討作者書寫童年所建構的認同論述，

其次由語言圖像再現的表意系統，探究當代的文化想像。

叁、名詞界定

針對本論文主要論述所涉及的相關名詞界定如下，名詞解釋主要參考廖炳惠《關 鍵詞 200》與 Chris Barker 之《文化研究理論與實踐》中所提出之說法，同時也參酌 文化研究相關專書中的觀點，以梳理出其間的意義及關聯性。

一、再現

所謂「再現」，指的是「客觀」的世界被我們以社會的方式建構，並且對我們重 新展現的過程。文化研究的核心是將文化當作再現的種種表意實踐，因此文化的再 現與意義，是在特定的社會文化脈絡中產製成形，同時也在特定的社會文化脈絡中 被使用與理解²。換言之，社會文化的再現與意義，無法與其他物質條件分離，需憑 藉書寫、銘刻、物件、影像…等。這些物質在特定的社會文化脈絡中產製成形，同 時在其脈絡中被理解使用。霍爾指出事物本身不具有意義，是我們利用再現的系統，

即概念與符號，建構了意義³。「再現」在自我與他者之間，形成一種自我深入省察 的過程。因此，從他人眼中所呈現的自己，是經由他人定義並呈現出來的自己，即 被再現的自己。即透過再現賦予意義，進而建構了自己。

2 參考 Chris Barker，《文化研究理論與實踐》，（台北市：五南，2004），頁 10。

3 Peter Brooker，《文化理論詞彙》，王志弘、李根芳譯，（台北市：巨流，2003），頁 339。

二、主體性與身分認同

主體性與身分認同，相互間關係密切，我們如何被形塑為主體，以及我們如何 看待自身的性別、族群…等特徵而產生認同，換言之，即我們如何被構成為主體

（constituted as subjects）的過程。人無法獨立於社會文化之外，不免「受制於」（subject to）其所置身的社會化過程中，從而界定群我的關係，使個體成為自我及他者而存 在的主體（as subjects for），在此過程中，對自我的認識（即自我的概念），稱做自我 認同（self-identity），而他者的預期意見，則構成了我們的社會認同（social identity）

4。因此研究主體性的問題，亦即在探究我們如何看自己？他者如何看我們？形成一 種自我省察。因此，從他人眼中所呈現的自己，即被再現的自己，是他人定義並呈 現出來的自己，個體是透過他人賦予自我意義，進一步建構了自己。

三、意識形態

阿圖塞(Louis Althusser)從結構面與功能面定義意識形態：意識形態是個體對於 其生存的真實條件之想像關係的一種再現。其觀點為（1）意識形態是存在於「再現」

表徵體系之中，而非個人觀念或意識中。（2）意識形態為個體在進行社會生活實踐 時，提供了一套「想像」的關係。（3）意識形態透過表徵的想像體系建構個體。阿 圖塞意指意識形態是一種文化的結構，早於具體的個人而存在，個人必須藉意識形 態來進行社會實踐活動⁵。同時阿圖塞也指出，意識形態會透過呼喚主體(interpellation of the subject)的方式，讓主體誤將其處境和身分，想像成是一種真實的存在，因此阿 圖塞認為「意識形態」本身就是一種想像的扭曲，使個人將其在社會中的論述位置，

想像成一種真實的關係。此外，「意識形態」一詞指稱某種觀念類型－不論是描述性 的或評價的－意在解釋並正當化社會結構和某種社會群體的文化，並且合理化這觀 念之下的社會行動。意識型態也塑造了我們的感覺、思想與行動⁶。

4 參考《文化研究理論與實踐》，頁 200。

5 參考整理自胡芝瑩，《霍爾》，（台北市：生智，2001），頁 102。

6 Pamela Abbott Claire Wallace，《女性主義觀點的社會學》，俞智敏譯，頁 14。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壹、研究範圍

本研究範圍以遠流出版社推出《台灣真少年》圖畫書，首波邀請了本土享有盛 名的作家，簡媜、吳念真、利格拉樂‧阿烏、孫大川、向陽、路寒袖等六位作家撰 寫童年故事，再由本土藝術創作者與插畫家，黃小燕、官月淑、阿緞、簡滄榕、許 文綺、何雲姿等六位配合插畫創作。

第一波先以六位作家來自不同族群，諸如閩南、卑南、排灣…等，勾勒出不同 族的童年生活樣貌。以表格分册簡介如表 1-2-1：

表 1-2-1 研究文本分册簡介

書 名 作 者 繪 者 作者族群 跟阿嬤去賣掃帚 簡 媜 黃小燕 閩 南 八歲，一個人去旅行 吳念真 官月淑 閩 南 故事地圖 利格拉樂‧阿烏 阿 緞 排灣族 姨公公 孫大川 簡滄榕 卑南族 記得茶香滿山野 向 陽 許文綺 閩 南 像母親一樣的河 路寒袖 何雲姿 閩 南

貳、研究限制

直至撰寫研究計畫書前，遠流出版社目前只有出版《台灣真少年》第一套圖畫 書，未來預計推出不同族群題材的圖畫書，試圖展現台灣不同族群、不同聚落的風 土人情及文化面向，喚起對台灣這片土地的共同記憶。本研究以此套圖畫書進行研 究。如撰寫論文期間，值遇遠流出版社推出第二套《台灣真少年》圖畫書，筆者將 因論文撰寫之時程規劃，無法列入研究討論範圍，此為研究限制之一。

由於研究側重在作者的童年故事，對於六位作者相關之著作，將無法一一詳述 說明，但筆者將會對作者著作中，涉及其童年往事有關部分，做要點式的呈現，以

利進行文本分析的相關參考及佐證，此為研究限制之二。

童年書寫必始於自身，而「自我認同」則是個體對「我是誰？」的探詢與思索。

但「我是誰？」是個多重認同構面的複雜問題，筆者依據自身的研究興趣，選擇童 年回憶文本中涉及有關性別、地方、族群文化等認同議題的探討。因此，認同論述 中有關國族認同的討論，將不列入研究，因考量其涉及政治性的議題，不是本論文 研究旨意所在，此為研究限制之三。

第三節 文獻探討

筆者擬將文本分析所提及的相關研究及理論做一簡要陳述，包含《台灣真少年》

圖畫書的相關研究、文本分析所援用的認同及符號學相關論述。

壹、《台灣真少年》圖畫書相關研究

研究成果回顧《台灣真少年》圖畫書研究，彰化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劉珍妮的 碩士論文研究方向，依序分為四個層面進行探討。第一、台灣圖畫書發展概述，依 台灣圖畫書流變、台灣圖畫書發展新趨勢及《台灣真少年》圖畫書內容敘述為綱要 展開探討。第二、運用兒童文學理論將《台灣真少年》圖畫書的敘事觀點、主題思 想、情節結構等，依不同面向展延，歸結出《台灣真少年》圖畫書豐富多元的意涵，

並呈現童年天真、古樸的自然風貌。第三、《台灣真少年》圖畫書圖像表現形式，進 一步將圖、文做一綜合評述。第四、《台灣真少年》圖畫書教學運用，以一位國文教 師的立場研究教學方法，將理論落實於教學活動中，希望藉由圖畫書的導賞與運用，

能在「教」與「學」中運用。

以上論文的研究重點可綜合為四方面，其一對台灣圖畫書發展流變做一展演，

其二陳述童年經驗的普遍性，文中探討家庭教養、成長訓練，祖孫之情、父母之愛，

學習讀書、故事傳說，山林田野、童玩遊戲。其三對多元文化及族群做概略說明，

未做深入探討。其四針對圖畫書的圖文做簡要分析及如何運用於教學。筆者認為上 述的研究較偏向文本所呈現的表層，即從故事情節的敘事中，分析童年經驗，再予 以分類與陳述，並對族群呈現的概況做說明，強調文本多元文化的樣貌。

貳、認同論述

認同論述與主體性和身分認同有著密切的關聯，首先闡述主體性與身分認同的 關聯，再者童年回憶文本可視為一種自我認同的敍事，經由自我認同延伸到社會文 化的認同論述，再歸結整理研究文本所引述的認同論述，及相關學者的觀點和著作，

以支撐本研究各章節認同主軸的論述和分析。

一、主體性與身分認同

主體性和身分／認同是在某一條件下才會產生的文化產物，意味著個體是社會 文化的產物，換言之，身分／認同乃是社會文化建構的，個體無法獨立於文化再現 與涵化之外⁷。我們利用自己與他人可以辨識的再現形式來表達身分／認同，也就是 說，身分／認同是一種經由價值、信仰、生活型態等符號所意指的描述，身分／認 同不是一個固定的實體，而是對我們自己所進行的一種充滿情感的描述。身分／認 同是我們有別於他人，或是與他人相似，是同一與差異的問題。許多當前文化研究 理論中會透過阿圖塞有關於意識型態的看法，描寫所謂的主體，在意識型態中如何 與主流的結構，特別是透過語言、社會符碼和成規的召喚，產生社會與個人存在條 件的關係，想像視為真實的方式，在召喚的過程中，主體為個體的自我的意識，在 此一過程中被召喚建構⁸。

二、自我認同的方案

把童年看成是一種自我建構的過程，個體可以不斷敍說他的故事來理解自身，

藉由回憶童年來敍說自己的故事，同時也建構了自我的意識，並且型塑了自我的形 象。紀登思（Giddens）在其《現代性與自我認同》＜自我認同的軌跡＞中指出，自 我身分／認同的構成，有賴支撐起一種有關自我的敍事（narrative）的能力，從而建 立自傳式、連續性的、一致性的感覺。認同故事（identity stories）試圖回答「我是 怎麼樣的一個人？」「我將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個人嘗試建構一種前後一致的 認同敍事，藉此「自我形成了從過去到可預見的未來發展軌跡」⁹。因此，自我認同 並非是個人占有某類特質，而是「個人對其自傳生涯經驗進行反思後所了解的自 我」，換言之，認同故事可視為是一種自我認同的方案，是在某一特定社會條件下的 文化產物，可視為具有一種反思性的自我認同。

三、社會認同

7《文化研究理論與實踐》，頁 200。

8 廖炳惠，《關鍵詞 200》，頁 250。

9《文化研究理論與實踐》，頁 201。

我們生於一個早已存在的世界，同時也活在與他者互動的社會文化關係網絡 中，在社會化過程中，我們被建構成一個有自己身分認同的個體，自我與他人共享 社會文化資源，且透過此共享的意義平台交流實踐。換言之，身分／認同不只是自 身描述，也是社會文化的論述實踐。身分／認同由社會涵化所生成的，此種社會化 的自身，霍爾稱之為社會主體。霍爾表示：「主體的內在核心不是自主或是自足的，

而是形成於『重要他者』（significant others）中介傳播他或她所生存世界的文 化給主體，文化包含了價值、意義和象徵。¹⁰」

童年重要的第一批「重要他者」是家庭成員，我們經由被贊美認可或是責罰，

透過模仿與學習，經由個體間的相互交流影響，自身會形成一個內在統一的核心，

使個人得以和外在社會互動。透過社會價值觀與角色的內化，被「縫合」於此社會 結構中，於是個體漸趨穩定，並且「符合」其所置身的社會結構中¹¹。

四、文化想像認同

孟樊在其《後現代的認同政治》中，強調文化認同具三個特性¹²。其一為認同是 關係性的(relational)，透過個人與他者的差異系統建構自身的認同。其二是敍事性的 (narrative)，透過訴說自己的故事來再現自我。其三認同是想像的(imaginary)，透過個 體的想像歸屬於一個想像的共同體。透過此三個層次的論述脈絡檢視研究文本，童 年記憶的書寫是從自身為起點，進而擴及家庭、族群的故事，換言之，透過文本敍 述認同，以不同的認同切入點建構主體。因此，回憶童年依據的不只是童年自身的 記憶，因為還有集體記憶所交織的意義。記憶與集體記憶，指出個人的記憶與共同 記憶的交曡，可以透過個體的想像歸屬於一個想像的共同體。研究文本總集《台灣 真少年》圖畫書的創作，具有上述三個特性，作者透過個人與他者的差異系統建構 自身的認同，童年故事是敍事性的，作者透過訴說自己的故事來再現自我。繪者所 再現的童年故事圖像，與編者給予總集的名稱《台灣真少年》，可視為語言圖像再現

10《文化研究理論與實踐》，頁 204。

11《文化研究理論與實踐》，頁 205。

12 孟樊，《後現代的認同政治》，頁 20。

的表意系統，連結當代的文化認同與想像。

五、童年回憶文本的認同論述

家是個體最早接觸的社會環境，「家庭經驗」是個體童年感受最強烈的經驗，

也是記憶中最深刻的部分，童年故事主要包括記憶深刻的情感經驗，即與父親、母 親與長輩的交流互動。童年記憶中的有關「家庭」的空間認同，家屋是童年個體情 感投注的地方，因而家屋也可看成是自我的一面鏡子，映照出個人的喜好、興趣與 價值觀。況且家屋蘊藏著許多的記憶與想像，是第一個個人空間，可以透過個體對 此空間的情感投射，彰顯出個人的特點。其次關於童年嬉戲的地方，可以探討地方 認同與地方感覺結構。另外，個體無法獨立於文化之外，有關「族群文化」認同建 構的脈絡，可分為母語、歷史經驗、與文化傳統…等幾個方向來思考。由於認同構 面的豐富與複雜，筆者將視文本研究的需要，援引各家學者認同的觀點，予以支撐 認同的建構分析，而不拘於一家之言。例如性別認同引用阿圖塞對召喚主體的解釋，

與參酌 Kathryn Woodward 等著的《身體認同：同一與差異》的觀點。家屋認同，

引用人與環境研究學者 Clare Cooper Marcus 的《家屋是自我的一面鏡子》，與 Gaston Bachelard 的《空間詩學》其中對家屋(house)認同的觀點。地方認同、土地 認同引用 Tim Cresswell 所著的《地方：記憶、想像與認同》的觀點，及 Linda McDowell 的《性別、認同與地方》。族群文化認同，以文化象徵體系連繫族群文化 想像，及參酌 Mike Crang《文化地理學》的觀點。以上論述將於下列各相關章節細 論之。

叁、符號學

其次，針對本研究次要研究問題，即文化象徵表意系統的符碼分析，引用符號 學說明。符號學(Semiotics)是研究符號(sings)和符號系統(sign systems)的性質、運用及 變化的學科¹³。符號構成世界，符號是人們互相理解及溝通的媒介。結構主義認為人

13參考張錯，《西洋文學術語手冊》，（台北市：巨流，1995），頁 262。

類以自創的語言、文字、圖像等符號，來表達所處社會裏的意義與價值，因為有一 套眾所接受的公認符號系統，人們才能彼此溝通、理解對方的想法¹⁴。

文化符號學，是將人的表逹與符號擴張到所有文化現象來探討，指涉為社會的 文化生產活動。文化符號學，指出人類對符號的理解是受限於其生長的文化環境(最 典型的例子如語言)，進而對人類運用符號的現象，以符號學理論分析¹⁵。換言之，

人類的傳逹與溝通中，如何接收與分析訊息的規則及觀點，正是處於該文化下的人 最不容易察覺的(即視為理所當然)，於是透過人類學習特有的一套規則與價值系 統，文化因此可以傳承且發揮影響力。在符號學中對這些規則與觀點，類比於通訊 上的「符碼」，對資訊的接收必需要透過解碼，如此透過符碼對文化系統的理解，可 視為對文化文本的解讀。

要如何解讀文化系統的符碼，必需先了解文化符碼。文化符碼的指稱，可泛指 對文化解析工作的成果。這些成果包括了語言現象以外的所有表逹的規則與特性。

在設計應用上，特別重視圖像符號與其象徵意涵與故事性（民族的神話）。文化符碼 不只是意義的元素，同時也是意義組合的規則，也是論述在該文化中的位置與作用。

文化符碼的概念，是在區辨不同文化¹⁶。楊裕富在其設計的文化基礎中，提出設計的 三個層次¹⁷。他指出文化可區分成三個層次，形而上的精神文化屬深層結構，指思考 活動與語言、形而中的生活文化屬表層結構，指人群相處的活動與習俗、形而下的 器物文化為造形創作的表現，指器物與具體可見的形式。

圖畫書透過圖與文的呈現，再現社會現實的樣貌。文本中來自現實生活的自然或真 實的符碼，大致上包括人們的外貌、穿著、舉止、表情、姿態、器物及整體生活環 境等。這些看似自然的外貌、穿著、舉止、表情、姿態、器物及整體生活環境再現，

已經被鑲嵌在台灣既有的文化表徵或藝術表現中，換言之，即具符碼化的傾向¹⁸。在

14參考陳瑩巧，《圖解文化研究》，（台北市：易博士，2006），頁 94。

15 楊富裕，《設計的文化基礎》，（台北市：亞太，1998），頁 33。

16 楊富裕，《設計的文化基礎》，頁 33。

17 楊富裕，《設計的文化基礎》，頁 241。

18 廖金鳳，《消逝的影像-台語片的電影再現與文化認同》，（台北市：遠流，2001），頁 131。

研究文本的文化表意中，屬深層結構的精神文化，即童年故事中所體現的價值觀及 語言，屬表層結構的生活文化則包括神話、習俗、生產活動與食衣住行…等活動。

器物文化為有形體的生產器物、食衣住行的器物、建築造形與大自然環境…等。筆 者擬透過文本的再現，運用符號的表徵系統分析，來呈現台灣這塊土地的社會生活 及文化意涵，勾勒出台灣 1950-1970 年間的風土人情及文化意涵。

第四節 研究方法及進行步驟

壹、研究方法

本研究主要採用「文本分析」的研究方法，輔以「認同」與「符號學」相關理 論，補充並檢證文本內容之分析，希望透過此研究取徑，對文本進行更系統化的瞭 解。本研究所指的文本分析，並非只做文學性的分析，更著重在文本的社會意涵。

不只單純檢視文本本身，而是將建構文本所使用的論述，及其社會場域和文化因素，

均納入分析之中。

首先要釐清作者的書寫社會文化位置，特別是在作者具有不同的族群背景及個 體意識，即作者透過個人與他者的差異，建構其自身的認同。然而童年經驗敍事的 認同歷程，並不能憑空架構，作者透過訴說自己的故事來再現其自我，是必須由社 會文化的背景來觀照其敍事發展脈絡。文本是存在於情境脈絡中，探討此文本，其 中文字與圖像必有重疊交織，且互為對話的面相。筆者由文獻探討中對認同理論的 梳理，依其敍事的開展，選擇不同的認同論述加以探討。經由上述認同建構論述，

進而探討作品中社會文化的呈現，分析作者、繪者與編者如何透過形式各異的手法，

呈現了童年建構的文化想像。

貳、研究步驟

每個作家在處理童年回憶時，都有其自身所關注的焦點及側重議題。筆者希望 以同一主題－童年回憶，以不同作者書寫呈現多樣的敍事中，透過認同為中心主軸，

以不同面向展延、論述，歸結出《台灣真少年》圖畫書豐富多元的文化意涵。進行 步驟如下，先以其自身的書寫位置切入，探討其主體建構。作者透過個人與他者的 互動，建構其主體的認同。其次，筆者依作者不同的認同視點，進行敍事主題的梳 理。如性別認同，家族認同脈絡下的父系母系認同、家屋認同¹⁹，空間脈絡下的地方 認同、土地認同，進而探討族群文化脈絡下的文化象徵認同。文中會依其論述的主 題，引用相關學者的觀點加以分析。另外，本研究文本為圖畫書型式，未含頁碼，

19黃宗潔，《當代台灣文學的家族書寫》，頁 25。

筆者統一以正文為第一個跨頁，引文中予以標明，以利讀者參酌。

敍事是呈現生活經驗的框架，敍事與個人與認同有關，因為故事中的主角如何 解釋事物，什麼事情對他具有意義，都與認同有關。筆者分別對個別文本，分析文 本脈絡中所體現的認同傾向，進行認同建構分析。另一方面，敍事呈現的故事，提 供我們瞭解作者的價值觀及瞥見其所表意的文化內涵。因此筆者視圖畫書為結合文 字與圖像的文化顯意系統，針對其中文化認同想像下的表意系統，進行分析，以呈 現台灣本土文化多元的內涵。章節架構安排如下，第一章緒論，內容包括研究動機、

研究問題與研究目的、名詞界定、研究範圍與限制、文獻探討、研究方法與架構。

第二章探討童年記憶與書寫、自我再現與認同建構。第三章家庭生活記憶下成人教 養的性別建構，將側重於性別認同。第四章地方記憶的認同建構，包括身體、家屋、

地方、土地…等，將側重於地方認同。第五章族群文化的認同，將側重於族群文化，

如語言、圖騰、儀式、精神價值、歷史…等認同。而其中文化符號組合設計所呈現 的圖像，如器物、食物、建築、人們的外貌穿著、舉止表情姿態…等，將探討文化 符碼所連結的族群文化想像。第六章總結，為研究成果、研究反思與建議。

第貳章 童年回憶、書寫與認同

本章首先以筆者的創作展演經驗，檢視研究文本再現的型態，探索童年回憶文 本書寫的意義，試圖探究童年書寫的再現形式具有何種意涵與向度？再者針對早期 記憶呈現的童年回憶，引述心理學者阿德勒的早期記憶理論加以輔助說明，以探究 個體如何透過早期回憶建立自我的認同。其次，對童年回憶敍事之特性予以說明，

以揭示童年記憶書寫與認同的關聯，最後以童年回憶、書寫認同的意義鏈結總結本 章相關論點。

第一節 童年回憶

壹、我的童年、你的童年、我們的童年

2006 年 7-8 月間，筆者參加燒炭窩文化館舉辦的婦女夏日美術營。參與者大多 為女性，年齡層分佈由小到老。參與者將透過回憶，以生命中的不同階段為創作分 期，例如童年時期、少女期、戀愛期、結婚、婚後、退休期與老年期。所有參與者 均以複合媒材和自我敍說的方式，展演自己的生命故事。美術營以燒炭窩文化館為 展場，主題是「從女孩到女人複合藝術展」。展演學員選取美術營期間，自我最想展 示的作品，可以是生命的某一階段，或是每個階段的拼湊接合。值得注意的是童年 回憶是每個參與者最難忘懷的，透過作品中的生命故事展演，參與者大多會經由童 年回憶的再次敍說，再次建構自我的生命故事。

展演當天是以個人導覽自己所展現的複合文本，參觀者與創作者可以透過文本 互動交談，文本媒材有文字、言說、圖像、像片、器物、食品及燒炭窩文化館建築 物…等，其中有幾項展品是以集體創作呈現。整個展場以一個大型的載體，拼貼所 有參與者的作品，展演出個體與集體共同交織的童年故事。參觀者與創作者透過文 本交流互動，經由再現的複合文本，喚起集體的文化記憶，展場交織著濃厚的懷舊 氣氛。筆者由回憶童年，建構文本的經驗中察覺自己對自我與他者所持的觀點，因 為作品的再現，可以承載及暫時穩固自我書寫的流動意識。透過集體創作與展演的 過程，展場以一個大型的文本載體，文字與圖像的呈現可以反映社會文化的價值，

參觀者與創作者透過文本互動交流，從文本建構的論述中，連繫著特定的想像。

基於上述經驗，筆者有興趣探究的是：童年是如何建構的？童年為何是每個參 與者最難忘懷的生命經驗？我們如何透過童年故事的敍說，再次建構自己的生命故 事？針對生命的早期記憶，創作者透過書寫，重新篩選組合對他具有價值意義的經 驗，這些篩選組合對個體而言，具有何種意義？文本書寫銘刻的再現形式中，諸如 展演中的語言、器物、圖像、照片、建築物…等物質形式，承載那些特定的文化意 義？而參觀者與創作者如何透過此媒介進行交流？參觀者與創作者經由參觀與展演 的過程中，交流實踐了什麼？

若以筆者的創作展演經驗，轉換思考向度，檢視《台灣真少年》再現的文本型 態，其可視為作者、繪者、編者與讀者合力創作的紙上演出。筆者想進一步探討的 是：童年是如何建構的？回憶文本具有何種書寫意義？童年書寫的再現形式，具有 何種意向？承載了那些意義？而讀者與創作者經由紙上文本展演的過程，以何種形 式交流溝通？透過文本交流實踐了什麼？

貳、童年的建構與意義

首先探究童年的建構與義意，童年是社會分析的一個變項，應與其他變項如階 級、性別、種族等社會分化模式一起考慮。再者，兒童在決定自己和周遭他人的生 活上具有主動性，換言之，兒童與成人的關係可以是一種互動的形式關係，在此關 係中，兒童透過其家庭成員中的重要他者，給予社會文化意義的傳承與學習。以西 方對童年的論述脈絡歸結如下，強調童年是一種社會建構，「兒童」與「童年」在不 同的社會有不同的理解方式。「兒童」是文化的產物，「童年」是社會文化建構的產 品。換言之，童年是社會文化的建構物，在不同的社會文化會有不同的童年概念。

以此脈絡檢視研究文本的童年建構，雖然「兒童」與「童年」在西方或東方的社會 有不同的理解方式，但是，童年為社會文化建構物形式，具有變化莫測的演進，郤 是無庸置疑的。

「童年」是一種代表成人期望的函數，引用普魯士與詹姆斯的話：「兒童的不

成熟是生命的生理事實，但是如何理解不成熟以及如何賦予意義則是文化的事實。

20」綜括而言，童年的是社會文化建構的產物，童年具有社會文化義意涵。童年書 寫可以視為社會文化表徵的再現形式，具有社會文化的意涵，同時承載特定時期的 社會文化意涵。

20 Colin Heyward，《孩子的歷史》，頁 11。

第二節 阿德勒與早期記憶

童年回憶可視為個體生命的早期回憶，童年回憶對個體而言，具有一定的特殊 意義。早期回憶代表兒童時期的特殊回憶事件，以及對事件的情感和想法。早期回 憶被阿德勒學派用於投射技巧，因為一個人會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會影響他選擇回 憶的早期回憶和對其意義的解釋。換言之，早期回憶具有篩選機制，個體會對他們 個人的意義及位置的了解，選擇出符合他們對世界觀點的事件，以建立個人的價值 與意義²¹。

阿德勒認為個人根據每個人獨特的生活形態來選擇記憶運作，認為個人只記得 能支持他們目前對世界的觀點的影像，以及能支持他們往重要性和安全方向的記 憶；早期記憶也帶出阿德勒對情緒的觀點，在早期的回憶中情緒經驗能協助個人去 解讀此經驗的意義，當探索一個記憶時，同時也可以了解及感覺此記憶中的情緒。

阿德勒對於生命早期，如何摸索追尋生活的意義，說明如下:

從生命開始的第五年之際，兒童己發展出一套獨特而固定的行為模式，

就是他對付問題和工作的樣式。此時，他已經奠下「對這世界和對自己 應該期待些什麼」的最深層和最持久的概念。以後，他即經由一張固定 的統覺表(Scheme of apperception)來觀察世界:經驗在被接受之前，即 已被預做解釋，而這種解釋又是依照最先賦予生活的意義而行的²²。

其中早期記憶特別受到重視的原由是因「早期記憶」是個人對自身和環境的基本估 計，也是個人對自己和重要他人的最初概念。再者，「早期記憶」也是個人主觀的起 點，也是他為自己做記錄的開始²³。

阿德勒學派心理學認為人是社會性的個體，而家庭是個體最先接觸的社會團 體。孩童經由與他人互動的歷程來探索自我、他人與周遭的世界，並形成自我概念 與對外在世界的印象。阿德勒認為個體前幾年的生命經驗，是形成「生活形態」的

21 參考整理黃淑珍，〈阿德勒學派中早期回憶的意義與解示〉，頁 49。

22 Alfred Adler，《自卑與超越》，黃光國譯，（台北市：志文出版，1992），頁 15。

23參考整理黃淑珍，〈阿德勒學派中早期回憶的意義與解示〉，頁 50。

重要時期。「生活形態」(life-style)是指個體思考、感受、行為等特殊方式，無論意 識或無意識的，均由自我一致地表現於個人的每個層面²⁴。早期回憶是個人對自我 最具情感的描述，如果了解一個人的早期回憶，即可進一步了解他的生命故事。換 言之，早期回憶是可由個人所敍說的童年故事來了解其所建構自我的身份認同，同 時也可以由個體所描寫的個體生活形態，窺探當代文化社會生活的形態。

24參考整理黃淑珍，〈阿德勒學派中早期回憶的意義與解示〉，頁 50。

第三節 回憶書寫與認同

壹、回憶書寫

回憶，展現著現在與過去的時空交錯，是將過去時空中的影像或聲響喚回，在 現實的主體時空中重整²⁵。如馬國明在其著作《班雅明》中所說：「歷史的意義本來 就是作為過去的記憶，記憶卻有別於回到過去，而是不斷把現在這一刻和過去排列 一起」，亦即是把「過去帶回到現在來」²⁶。無論記憶是否真確，作者總會用某一個 角度去審視，然後作出結論和找出其意義。

作者書寫回憶，透過語言象徵系統書寫成文，在書寫童年回憶的過程，他所認 同和認知的文化價值、社會規範…都會形成文本外顯或內含的意識型態。因此，書 寫回憶，作者不只是探索過往，也是與現在的自己交談。書寫，不僅是文字的運用 及故事的鋪陳，更是透過自我認同的向度，描述內在成長的軌跡。回憶的內容無可 避免的會受到個人的因素影響，諸如書寫風格、人生經歷、族群差異、生活經驗等。

廖炳惠在《形式與意識形態》文中，指出：「支配的論述在本質上是流動的、

變化的，它的作用不僅在各層面上呈現、受到強化，同時也被挑釁，跟著起變化。²⁷」 作者是書寫的「主體」，郤也是受到支配的「客體」，當「成人的我」訴說「童年的 我」。文字象徵符碼的符意是流動的，意識型態在書寫所表徵的再現形式中流動，作 者與文本此進行意義流動與意識的交錯。透過回憶書寫，一方面作者可以運用文字 強化他認可的意識型態，或是予以轉化。但另一方面，作者也可能不自覺的流於意 識型態的窠臼，此時回憶書寫即成了解文化社會的意識基模。

成人回憶童年，所交織的記憶透過文本再現，所呈現的童年故事，是「成人的 我」訴說「童年的我」。作者透過書寫的動作所呈現的意義，具有一定的價值與意義。

換言之，當作者選擇某個事件，做為敍述者的童年回憶，這個經驗不管是真實或是 虛構必有其重要性，換言之，作者選擇書寫，必然有其隱函的意義存在。也許是作

25 陳儀芬，〈時間的影像與影響：關於《紅柿子》的回憶〉，《中外文學》，2003 年.4 月，頁 66。

26 馬國明，《班雅明》，（台北市：東大，1998），頁 67。

27 廖炳惠，《形式與意識形態》，（台北市：聯經，1990），頁 89。

者透過書寫目前自身所認同的主題，透過那些被喚起的早期記憶，試圖理解定位今 日的自己，因此不論記憶是否完全真實，但是作者透過再次書寫，不但強化了事件 的經驗，更是認同之作用所在。

貳、書寫與認同

認同是個人從自我的概念出發，進一步發展為個人與他者歸屬關係的認定。而 個人的認同，則是一個人對於他是誰，以及他個人之理解。所以自我認同需要回歸 到「早期記憶」的觀點，透過個人童年的生活形態，可以理解自我是如何形成的。

依據阿德勒的理論，人活在意義當中，但意義是由對自己真實的感受之解釋而產生，

而不是事實的本身。要了解一個人對生活意義的解釋，最主要的方式是透過記憶，

因為個人記憶是敍述個人經驗情感的來源，也是建構主體不可或缺的要素，更是發 展個人認同思維的基礎。回憶的事物雖然沒有必然的次序，但事物之間的連結，其 中所賦予的意涵代表了主體的角度，建構成各種價值觀念，成為社會文化的認同。

回憶必然暗示篩選、組織、敍述、立場…。回憶讓記憶中的影像固定化，置於 可解釋的敍事框架²⁸。透過作者的童年故事的書寫，不但可以了解作者個人結構性 的自我意象，還可以了解個體如何受社會文化的認同建構。筆者意在指出，作者記 憶最深刻的童年經驗，其所潛藏的意義是情感認同所投注的焦點。敍事者童年故事 除了包括童年記憶最深刻的事件或經驗，其中必有文化社會銘刻的印痕，可以具體 反應出作者的家庭經驗與當時的文化社會背景。

叁、童年記憶、書寫與認同之意義鏈結

文本是作者意識流轉的呈現，也是作者置身於社會文化脈絡下的產物，文本同 時是作者與讀者意識交流的場域。所以在分析文本的建構時、必需正視文本所呈現 的語言和「社會文化象徵網路」間的意義鏈結關係。

因為作者也身處於社會文化網絡之中，在回憶童年時，書寫時自然採用當時社

28 周俊男，〈回憶、經驗、歷史與認同：以《紅柿子》、《紅磨坊》為例〉，頁 118。

會文化價值所認同的向度。因為在文本的底層下，暗藏著社會文化與意識形態的勾 勒，在社群中的人們早已內化了意識形態的思想體系，換言之，即被文化社會化。

此時，文本不只是符號組合與意義的流動而已，更是建立自我主體性的論述所在。

童年受社會意識形態無意識的銘刻，與父母師長的教化，作者亦是無法自外於社會 文化的影響。因此《台灣真少年》所呈現的童年故事，透過作者對於故事的回憶和 述說，除了揭示作者如何建構自我認同構面的軌跡之外，透過童年、記憶、書寫與 認同之意義鏈結，其所呈現的文本時空，更具有文化社會多向度的認同傾向。因為 透過作者與繪者重新建構的童年故事，為台灣 1950 至 1970 年代的生活時空提供具 體回憶，進而連結台灣本土的文化想像。

第四節 小結

童年回憶不只是實際經驗過的生活而已，亦可視為一種記憶的編織。六位作者 與繪者所書寫的童年故事，呈現了記憶中的童年經驗與家庭生活，以及童年生活中 所牽涉的人、地、事、物。透過童年看似私密的回憶，可喚起相關的社會文化共同 記憶，也就是說，個體的童年記憶其實隱含著集體而普遍的意義。

《台灣真少年》以繪本的形式呈現，使作者與繪者得以共同織構童年回憶，文 本以圖文並茂的方式呈現，童年故事由個人化的回憶進而擴展成文化層次的記憶，

因為文化傳統與社會經驗皆根植於記憶之中。文本所呈現的台灣童年生活點滴，雖 以作者敍述的故事為主軸，但是透過文本所建構的回憶主體，將會更具超越性，因 為回憶除了個人的童年經驗，還包括超越個人的層次，意即在看似個人化、故事化 的外衣之下，所展現出集體記憶普遍性的文化價值與體系。

童年往事是活在當下的成人和回憶中的童年相互交織的時空，透過作者的時空 建構，筆者得以探究依各種認同向度的書寫場域。將六本文本作者對童年記憶的書 寫，視為對記憶再次詮釋。分別由作者的認同傾向，探討性別、地方、族群文化等 認同構面。除了強調書寫童年具有認同的傾向之外，童年不能自外於歷史文化的建 構。經由作者與繪者對童年記憶的合力創作，其再現的內涵己不再只是作者本身的 童年詮釋而己，更蘊含著集體記憶豐富的文化想像。

第叁章 性別認同

本章主要研究問題為童年再現的性別建構，側重於作者童年故事所再現家庭教 養與性別角色扮演、山林田野與童玩遊戲所體的性別空間與性別分化、族群文化脈 絡下的性別建構與訓練，以分析童年回憶中的「男孩」「女孩」所呈現性別認同的 普遍性，進而探討童年回憶再現下性別衝突與矛盾的特殊性。次要問題則以女性對 性別認同與建構的脈絡，反思女性書寫記憶對性別認同的能動性。

第一節 性別論述

社會學所指的性別建構是由社會分化與環境學習的結果。而孩童時期學習的對 象通常是由孩子身邊的照顧者或是教養者所構成，他們形成孩子性別認同與性別角 色的對象。女性對於性別角色的學習對象通常由母親、祖母、外祖母、嬸婆、與親 戚鄰里的女性身上，模仿學習而來。男性對於性別角色的學習對象通常由父親、祖 父、親戚父執輩身上，模仿學習而來。

把童年看成是一種自我建構的過程，人藉由回憶童年來敍說自己，同時也建構 了自我的知識。童年書寫作品中關於「性別」的認同，筆者從童年記憶的書寫下依 性別方向，探討個體在成長過程中，如何逐步建立了關於自身與與社會文化的性別 角色，並由記憶的書寫，找到個體建構性別認同的線索。

一個人從呱呱落地的那刻起，就不斷的與人或團體互動，展開它的社會之旅，

最早接觸的是家庭，學者對性別角色的研究發現除了天生生理上的差異外，後天來 自文化社會的作用力，有相當大的影響。在這種社會力建構性別角色的過程中，學 習與環境扮演重要的角色。男孩和女孩除了先天上生理「性」的差異，他們對性別 身分的認定，大多是來自後天教養的影響及社會文化的建構。

正如同 Chris Shilling 所提出的論點，嬰兒衣物的大眾化，如女孩穿粉紅色衣服，

男孩穿藍色衣服，在在都顯示了當身體之間都沒有任何意涵存在時，為了使附屬於 兩性的差異重要性得以繼續存在，所以人們必需對男孩與女孩的差異予以強調。在 社會發展的過程中，社會不平等最初源起於生物上的不平等；同一個社會的人可能

因為性別、年齡或種族等生物上的差異，而獲得不同的社會位置。隨著社會型態的 發展與轉變，這些生物基礎仍然影響著社會結果，其中，性別之間的差異是最普遍 存在的²⁹。以下先探討性(sex)與性別(gender)的差異，其次再說明性別刻板印象 (gender stereotype)，與性別角色(sexual roles) 與性別認同 (gender identity)。

壹、生物與社會上的性別

一個人出生之後，便由其生物上的性徵（sex）予以「男性」、「女性」的標籤，

此為生物上的性別化分，在人類社會化的過程中，建構了社會文化所認同的性別

（gender）。「gender」在語言研究中所談的是詞性，即陽性、陰性或中性的字，「gender」

做為一種性別的意涵，是在 1960 年代所發展出來的，指出性別角色並非天生，和語 言一樣，都是歷史和文化的產物。女性主義認為性別（gender）是一種社會建構，

男性與女性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並非完全由生理構造所決定，而是人們如何看待 這些差異，即男性與女性如何被社會化去採取所謂男女有別的適當行為。換言之，

兩性在生物上特性上確有區分，但並無優劣之說，許多社會行為的表現是在社會文 化期望之下所建構的。在許多社會文化發展中，由男性宰制形成之後，便影響到後 來社會角色的界定，諸如社會與家務工作的分配等。

貳、性別刻板印象

所謂刻板印象是指因某種屬性或類群，而對此堅持一種固定且僵化的看法；性 別刻板印象是因性別的屬性不同，而對於特定的性別產生一種固定且僵化的看法。

性別刻板印象是在生活中往往成為一種意識型態，人們無法明確察覺，因而父權意 識型態成為行動的基礎。例如核心家庭－由父母及未成年子女所組成的單位，父親 為一家之主，負擔家計；而母親則料理家務，操持家事。此乃家庭的意識型態基橂，

可以被視為一種基於生物學的普遍現象，造就成合理且普遍的社會面相，可視為社 會文化的產物。在傳統以男性為主的父權社會文化下，男性表現陽剛的行為獲得讚

29 Kathryn Woodward 等著，《身體認同：同一與差異》，林文淇譯，（台北市：韋伯文化，2004），頁 114。

賞，女性在表現陰柔的行為上獲得讚賞，要求男性要勇敢、獨立、理性、果斷、堅 毅、主動，要求女性要溫柔、整潔、文靜、被動、同情、依賴、委婉，久而久之逐 漸形成男性就是要陽剛，女性就是要陰柔的性別角色刻板印象。

叁、性別角色

性別角色(Gender role)，是由性別所反應出來的行為期待，也就是社會文化根 據性別為其所屬個體所反映出來的行為腳本，而男性、女性應扮演那些角色，有那 些規範與期許，個體在發展過程中透過社會化的學習，即透過社會文化中對兩性、

角色及其信念所反應出來的行為模式。

角色是指一個人在其所在的社會位置，擔任的任務與從事的活動，而兩性因性 別之不同屬性，依循社會期待擔任某種特定任務或從事特定活動，則是性別角色。

但此任務或活動的界定一旦與性別刻板印象產生連結，性別角色會變得僵化。換言 之，性別角色包括兩種層面，性別角色期待與性別角色表現，前者指社會期待某一 類性別的人從事的活動內容，例如女人應該從事家庭照顧的工作，男人則負責擔任 家計營生的工作。性別角色的學習或是對於性別角色的期待都是一種社會化的學習 過程，兒童從小在家庭，看到父親和母親扮演不同的角色，進而學習父母親的分工 模式，兒童學習良好，反映在日常表現會得到成人的認可。在性別角色塑造下，兒 童逐漸接受男性與女性二分的僵化性別角色。

肆、性別認同與建構

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是指幼兒認知能力的發展逐漸達成，經由此歷程發 展在社會環境再次社會化，讓個體瞭解性別，體會與性別有關的行為，並朝著社會 價值體系的性別角色去扮演，以符合社會理想的性別期待，以表現出符合性別的動 機，行為的一致性之發展歷程，即性別之形成(sex typing)。換言之，性別認同可由 社會化而習得，當孩童接納自己是「男孩」或「女孩」的標誌時，性別刻板化歷程 就因此而開始。在認同自己是男孩或女孩時，在他們選擇活動態度與價值觀時，亦 同時開始反映他們的性別取向。

童年時期的學習對象，多半是身邊的親人，對他們所期待的性別特質予以強調。

諸如一般所謂「男子氣概」(masculinity)所表現的勇氣、堅強、強壯、攻擊性…等。

「女性特質」(femininity)所展現的溫柔、乖巧、服從…等。引用阿圖塞對召喚的解 釋在性別的認同上，一個將成為主體的人(subject to be)變成一個有性別主體的人。³⁰ 換言之，一個孩子出生時沒有性別之分的存在，透過家庭教養給予性別認定與角色，

去指定一孩子的性別身分，孩子必需由混沌一體的存在，成為「他」或「她」。如同 親人說：「是男孩，該如何……」「是女孩，該如何……」，孩子因此被召喚成「男 孩」或「女孩」的性別主體。在社會文化的期待下，學習扮演好自己的性別角色，

此為性別建構的普遍性。

而性別理論所主張的，性別是社會文化的產物，「男性」或「女性」並不取決於 生理構造，一個具有男人生理構造的人可能佔有女性定位，扮演女性角色。反之，

一個身為女體的人亦有可能佔有男性的定位，扮演男性角色。其實後天的教養對性 別身分的建構遠大於兩性先天的自然差異³¹。

值得注意的是，主體在建構性別認同的過程中，也不是全然地接受此種被指定 的性別位置，性別特質雖然具有社會文化所建構的面向，但是個體也可能會對如此 既定的性別刻板印象感到質疑，對自己被社會文化所指定的性別身分感到困惑，或 是再重新思索性別與文化的關係³²。透過書寫童年回憶，化解部分「成人的我」與

「童年的我」的矛盾與衝突。在書寫回憶童年的故事中，在父權建制的社會文化下，

尤以女性書寫「童年的我」所突顯的「性別渾沌」，即未性別與角色分化下「完整的 我」，具有其特殊性³³。

30參考黃宗潔，《當代台灣文學的家族書寫-以認同為中心的探討》，頁 41。

31 邱貴芬，《仲介台灣‧女人》，（台北市：元尊文化，1997），頁 180。

32參考黃宗潔，《當代台灣文學的家族書寫-以認同為中心的探討》，頁 42。

33 參考陳玉玲，<女性童年的烏托邦>，馮翰士/廖炳惠主編，《文學、認同、主體性/第二十屆全國比 較文學會議論文集》，（台北市：中華民國比較文學學會，1998），頁 96。

第二節 男性作者性別認同的普遍性

透過文本的童年再現，先分析童年性別社會建構認同的普遍性。不難發現性別 認同的社會建構，因為性別角色的學習是進入社會文化重要成長儀式。在文本分析 的論述中，筆者擬以「性別與角色的分化」來探究性別的社會文化建構，以及透過 他人確認與自我認同的關係進而分析其性別認同。

壹、社會對男性的期待

就某種程度來看，男性作者相較於女性作者而言，建構社會文化所謂「正確」

的性別認同，似乎來得容易些。因為在父權社會下，男性作者顯得較少矛盾與衝突，

而且對此視為理所當然。

嚴父教子—勇敢的考驗

以《八歲，一個人去旅行》為例，吳念真八歲時，父親(多桑)要他去姨婆家拿 回一枝雨傘。於是他一個人從九份走到侯硐，再搭火車到宜蘭。父親以這種獨特的 方式，訓練男孩的應有的獨立與膽識。穿過隧道後闊然開朗的海景， 讓一個山裡的 男孩完成了難忘的成長儀式。文本中可以故事的回憶與鋪陳中發現性別的認同與建 構，由小男孩與父親的視角可窺見。

爸爸十五歲的時候就離家，從嘉義故鄉跑到九份的礦區謀生……，或許覺得自 己很神勇，所以，爸爸認為所有男孩子都應該這樣獨立和勇敢，何況是他自己 的兒子，特別是長子，我就是他的兒子，長子。我八歲那年，他似乎覺得時候 到了。(跨頁 1)

「男孩子都應該這樣獨立和勇敢」，他在文中提及父親年少十五歲離家，獨立 北上謀生的往事，父親期許男孩子都應該像他那樣的獨立和勇敢，特別是長子。吳 念真透過父親的示範與期許認同社會文化所建構的男性特質，如獨立和勇敢。筆者 再由他要獨自出發去坐火車時，對自已當時的表情描述與場景分析，更可以細膩了 解一個小男孩神氣表情下的複雜心情。

從我家到火車站都必須先走一小時山路。一路上我很仔細的搜尋記憶…，…他

們很自然的看看我身後的遠處，說：跟誰去啊?我假裝很平常的說：自己去!然 後我就在他們難以置信的表情下，像一隻小驕傲的小公雞一樣，頭也不回的往 車站走去! (跨頁 3)

因為他是男孩子又是長子，他必須符合父親對他性別角色的期許與分化，吳念 真用了一個很傳神的字眼「小公雞」，小公雞是一個明顯二元分化的性別象徵符號，

雖然還是雛雞，但是其外觀形體可以明確分辨其雄性特徵，當然還有雄糾糾氣昂昂 的意涵，童年的他以「驕傲的小公雞」模樣，頭也不回的往車站走去!這段文字除了 把小男孩的表情動作刻劃得靈活靈現之外，更可以解讀小男孩的心思，他模仿父親 所謂「男孩子都應該如此……」的特質，以展現男孩該有的獨立與勇氣，吳念真不 但努力符合父親對他的期許，更下意識的認同社會文化所建構的男性特質。筆者再 節錄吳念真於為故事所寫的跋中：「台灣男人某些時候為了彰顯雄性的自傲，常會把 胸脯拍得啪啪響，然後隨口說：堂堂六尺以上的男子漢……全天下的父親無不希望 自己的兒子將來會是一條頂天立地的漢子……。」他以成人的視角看待自己童年的 敍述，不難解讀出文化對性別所持的刻板印象。

他在文中提及「雄性的自傲」、「頂天立地的漢子」，強烈鮮明的字眼躍然紙上。

許多社會行為的表現是在社會文化期望之下所建構的，而成長儀式可視為一種社會 化的過程，透過模仿學習，建構個體對社會文化所持的性別認同。以《八歲，一個 人去旅行》為例，童年時期的模仿學習對象是身邊的父親。父親對他所期待的性別 特質予以強化訓練。諸如一般所謂「男子氣概」(masculinity)所表現的勇氣、堅強、

獨立。一個孩子透過家庭教養給予性別認定與角色，指定孩子的性別身分。如同父 親說：「是男孩，該如何…」孩子因此被召喚成「男孩」的性別主體。在社會文化的 期待下，學習扮演好自己的性別角色，以符合文化社會所建構的性別普遍性。

路寒袖快樂的童年回憶中，交織著父親對長子嚴厲的管教與期待，他認可父親 對長子的期待，接受父親對男孩的嚴厲管教。他在文中提及母親去世時，才四歲的 他被父親差遣去雜貨鋪賒銀紙的場景，成人的他對自己童年回憶所選取的性別認 同，書寫著四歲小男孩的勇氣與身為長子的擔待。他寫著：「父親差我到百尺外的雜

貨店先賒些銀紙回來，才四歲的我不知那來的勇氣，踽踽走在暗夜薄光中，竟一點 兒也不害怕」(跨頁 3) 。

筆者由《八歲，一個人去旅行》及《像母親一樣的河》文本發現，男性作者似 乎重覆出現父親與男孩間的性別認同課題，例如父親對兒子具備勇氣的期待，與父 親對長子嚴格管教訓練，透過此成長的課題，似乎沉重地烙著台灣男性在性別分化 與角色認同的集體記印。文本中充斥著男孩子從小應該具備勇敢特質的迷思，在成 人男性自豪的回憶書寫中，透露出男孩們複雜的心緒，是一種男孩尚未完成性別分 化的角色認同，郤又要滿足成人強烈期許他必須彰顯男性特質的衝突感。

另外，女人與自然的比喻在文學作品中經常出現，通常意味著女人是大地之母 的化身，由文本的標題「像母親一樣的河」讀者似乎可以直接走入男孩的心靈，深 刻且細膩的了解男孩的情感世界，同時也勾勒出小男孩易感的陰柔特質。由於母親 的早逝，他的童年透過大甲溪像母親一樣的河，交織著童年所有的回憶，在粼粼的 波光的河水幻化成無數漂浮的金點，好像母親在夢中蒐集了他的憂歡悲笑，安慰著 他好眠，他再次得到了心靈的安慰。由於作者對母親的思念，童稚的心把大甲溪擬 人化，成為母親的化身，從此可以看出作者對女性所投注的象徵，因為溪流意謂著 對生命的滋養，能無條件地接受他的憂歡悲笑，大甲溪形同一種滋養接納的母性力 量，女性象徵的「她」以豐沛不絶的愛，撫慰了失去母愛的童年。

貳、對於男性身體認同與記憶

孫大川的童年回憶中充滿對姨公公的描述與對話，姨公公的身體、穿著、體能、

意志、勇氣等特質，成為回憶中的一面鏡子，反映出男孩對未來可能具備的形貌，

更流露出男孩對成年男性身體的認同與特質的銘刻。身體可以是個是個媒介，「透過 這個媒介，不管是在自己或別人面前，我們使自我成為肉眼可見的物體，並且藉此 讓我們自己，也讓其他人知道我是誰。³⁴」

身體是「記憶」的載體，因而「記憶」與空間有直接的連繫。我們親身經驗各

34 Kathryn Woodward 等著，《身體認同：同一與差異》，頁 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