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族群文化認同之共通性
以作者童年回憶的文本來看,是過去童年生活情境的再現,其故事中的生活場 景,透過作者的文字與繪者的圖像共同詮釋,可視為文化意義網絡的一環,亦可視 為作者、繪者、編者及讀者,文化意義共享的交流平台。
換言之,作者回憶童年的文本,可以透過童年回溯過去,汲取上一世代的文化 傳統經驗,透過族群書寫的文化實踐,創造該族群未來的想像,同時隨著作者汲取 文化傳承與再現族群文化特性,族群的圖像會越來越明晰,進而可以提供文化創造 性敍說的可能,進而連結至身分認同建構的想像與實踐,此為本章論述族群文化所 關注的重點。
以此文化脈絡來梳理繪本中的族群圖像,圖像的營造充滿土本文化的符號,與 重構「過往」風土人情的懷舊風格。例如《台灣真少年》文本中,本土文化元素的 廣泛運用與常民文化藝術的元素,及原住民圖騰象徵符號表現手法,繪者透過文化 符碼,組合族群文化的圖像,敍事流露的懷舊風格,再次賦予族群文化豐富的想像。
作者依其童年回憶,各自以族群聚落生活為場景,回寫童年所經驗的日常生活,
展示自我的身分認同。透過(一)敍說其由來,作者敍說自身的族群文化特質。(二)
區辨差異的過程,可視為再次仲介自己的族群身分文化特徵。其中有些作者以世代 間對話的型式展開文化傳統的歷史重溯,或是置入「母語」以實踐表述其族群之主 體性,或以文化知識的重現及進行地景與銘刻。
漢文化族群與原住民文化族群以既有的文化象徵,諸如母語、歷史經驗、既有 敍事體系、文化理景、符碼化圖像與文化傳統,透過文本表意實踐,形塑族群文化 認同。
綜上所述,筆者以下表勾勒出漢文化族群與原住民文化族群的文化表意策略(如 表 5-4-1)。
表 5-4-1 族群文化表意策略
貳、族群文化認同之特殊性
檢視文本中族群書寫的意圖,漢文化作者對族群大多只流於潛藏的意識,其文 本所展現的書寫,大多為童年生活的文化知識傳統的再現與生活型態樣貌的勾勒,
例如漢族群的吳念真、向陽、路寒袖等,而簡媜的書寫方式為置入與上一世代的長 者「阿嬤」,透過與阿嬤的童年對話中「嵌入」母語的方式,以仲介其族群文化身分,
是漢文化作者群對族群意識相較強烈的表述。
原住民文化族群作者以文本裡嵌入「文化母體」的書寫策略。作者書寫的詮釋 方式來看,原住民作者族對群有著強烈的族群意識,其文本所展現的族群書寫,則 顯得具有濃厚的族群意識,且明確表述自身的族群身分。例如《台灣真少年》原住 民族群中,孫大川所隸屬的卑南族和阿烏所隸屬的排灣族,他們於文本書寫中,均 有建構族群文化主體性的強烈意識。
此外,原住民文化屬於南島語系與漢文化的閩南文化有很大的差異。因此原住 民有別漢族文化生活及歷史經驗,故其族群建構因素中的文化生活及歷史傳統,則 為其形構族群想像關鍵的特殊意象。作者依其童年回憶,各自以族群聚落的生活情 境,回寫世代生活經驗的歷史,其中作者分別置入部落「長者」以實踐表述其族群 之主體性,或以族群文化傳統的傳遞與回溯,提供散佈各處的族人文化母體的認同 與歸屬感。原住民作者所再現文本,可視為一種原鄉式的追想,作者只能以最後的 部落頭目及轉譯傳說故事,重現原住民的族群文化空間。透過已然逝去的頭目「姨 公公」與現在殘存眼力且年邁的外婆所說的往事,重塑族群的文化與風貌。
相對於漢族群文化的而言,明顯表現在原住民族群文化所強調母體文化回歸,
正如 Mike Crang 表述的:「利用重新發現遺產,作為再度確認當前認同的方法,尤 其在迅速變遷或不確定的年代裏,這似乎非常的盛行。其功效似乎在於擔任後照鏡,
給予眾人他們所想要見到的,擁有安全且穩定之身分的自身影像。87」族群繼承的 文化傳統可以透為一種「秘密音樂」只有該族群文化的人可聽到且了解,同時文化
87 Mike Crang,《文化地理學》,頁 221。
也透過此界定了族群成員的身分。諸如母語、祖靈、古調、神話、圖騰象徵、故事 傳說…等。原住民的童年回憶文本與族群文化的認同關聯,可以由文本中文化符號 的轉譯與並置,諸如傳說故事與圖騰,透過文化符號的織構與再現,創造族群主體 文化空間。
第五節 小結
族群文化是一個族群得以存在和發展的內在要素。它是人們在族群這個特定的 地域性社會生活共同體中長期從事物質與精神活動的結晶。風土人情,風俗習慣;
成員的心理特質,行為模式、價值觀念等無不體現著文化。不同特徵的文化是一個 與另一個族群相區別的主要標誌之一,也是一個族群內在凝聚力和認同感的基礎。
筆者檢視文本中族群文化想像的形塑,也體現出這種現象。《台灣真少年》回 憶童年的文本,已具有回溯過往的時空架構,依此脈絡檢視文本如何形塑文化想像,
即透過族群文化等同於空間,而空間等同於自身。自身歸屬於某個文化空間,即擁 有指認該區域的文化。身分認同由空間散佈的文化來定義,在此文化為一種實體且 被賦予一種實質,文化被想像為單一且純淨的本質,因而形成表面上純粹,領域上 排他的文化。文本透過文化群體指認標示成一個文化空間,無論時空與距離皆可與
「想像社群」中的人連結,再經由文化傳統回溯的時間向度,召喚台灣為主體的文 化想像。
然而不論作者與繪者,如何形塑的族群文化的認同,其基礎必定是根植於這片 土地的生活文化,即跨越族群身分認同的共同歸屬-台灣這片母土的認同,此乃作 者們生於斯且長於斯的土地。台灣這片母土容納了各種族群的歷史記憶,這塊土地 的集體記憶,召喚了不同族群的作者對自身的文化想像,作者透過文本為容器載體,
以形塑自身族群的主體文化,透過文化象徵符號以安置自我的身分。換言之,即為 作者在形塑自身族群文化時,選取自身所認同的片斷予以標籤化。
第陸章 結論
本研究試著從性別、地方與族群文化認同的向度,探討遠流出版《台灣真少年》
系列作者童年回憶的文本,每個童年文本,都可視為自我建構的過程,作者藉由回 憶童年來敍說自己的故事,再次建構了自我的主體。世界是由我們的語言文化所形 構,也同時提供事物可見的基礎。我們常敍說自己的故事,得以理解自身所處的時 代,也只能在現在經由對過去的想像,來重現過去。作者書寫童年,所認同的社會 價值、規範、文化符碼、觀點…都會形成文本外顯或內含的意識型態,而透過這些 回憶書寫的分析,協助我們探究我們所了解社會文化的意識基模。
第一節 探索重構與文化想像
壹、探索與重構
一、童年文本書寫的意義
作者書寫童年,書寫必包含書寫的主體與對象,「書寫主體」-位居書寫者的 位置,同時也指涉了書寫者的對象-書寫者的童年(童年場景再現的人、事、物,
當然也包含童年時期的作者)。換言之,主體,書寫者位居於成人的位置;客體-再 現的自我,即童年的自己。自我與他者的對話是建構主體性的過程,作者創造了一 個童年文本的主角,是為了要尋求及實現他的自覺意識,以確立他現在立於何處的 主體性。作者為了要再次確認自身現在的立足點,必需要創造一個他者,相互對話,
相互交流,童年再現的自我與他者是共同共存的關係。以《台灣真少年》每個文本 的縱軸來看,每一個作者探索過去的童年時空,各有其不同對照集體記憶的詮釋;
若以橫切面來看,每個作者依不同的認同中心,如性別、地方、族群文化……,透 過與他者的交流與相映,建立自身主體性的認同。
二、鏡像與對話
把童年看成是一種自我建構的過程,人可以不斷敍說他的故事來理解自身,藉 由回憶童年來敍說自己的故事,同時也建構了自我的知識。作者記憶書寫是從童年
的自我為起點,進而擴及家庭、地方社群、族群…等,換言之,主角透過與複數的 他者對話,以建構自身的主體認同。因此,童年故事的敍事與對話,成為多聲部的 複調形式。在文本中,可以發現作者與上一世代間的對話,同時也交雜著與地方社 群、族群共同體的對話,作者與童年自我的對話,透過複數的他者,聲音是多向度 的、活潑的、生活化的…,文本成為社會文化網絡多聲部的交流場域,作者透過溝 通、回應、滲透、再次確認自己的位置。環繞在作者童年生活的家庭場景延伸至社 會文化的網絡,多重觀看的網域。透過許多的他者之眼,映照出自我,自我的形構 成為一種與多重他者反射的鏡像。
三、符號拼貼
童年的書寫文本,創造了作者(成人的自我)與主角(童年的自我),相互對 話交流的時空,因此,書寫回憶,作者不只是探索過往,也是與現在的自己交談。
書寫,不僅是文字的運用及故事鋪陳,更是與內在自我的對話,作者重新織構自我 認同的向度,再次標示現在的身分座標。另一方面,透過回憶書寫作者可以運用文 字,強化他認可的意識型態,或是予以轉化。童年回憶的文本,是作者在當下的成 人我與過去時空中的童年我,對話交流,意識穿梭於現在及過往的時空,因此,每
書寫,不僅是文字的運用及故事鋪陳,更是與內在自我的對話,作者重新織構自我 認同的向度,再次標示現在的身分座標。另一方面,透過回憶書寫作者可以運用文 字,強化他認可的意識型態,或是予以轉化。童年回憶的文本,是作者在當下的成 人我與過去時空中的童年我,對話交流,意識穿梭於現在及過往的時空,因此,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