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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先以克蕾兒馬可斯提出的童年與家園觀點切入,檢視本研究文本中童年生 活空間的呈現。《台灣真少年》系列六本文本所呈現的童年故事,故事的起始點為家 屋的描述,童年的活動空間由家屋延伸至「非家」的環境,其中充滿孩童遊戲探 索成長冒險的移動空間,這些具有個人意義的地方,成為追憶的場景與強烈懷舊 的地方感。

壹、《八歲,一個人去旅行》

以《八歲,一個人去旅行》為例,吳念真八歲時,父親(多桑)要他去姨婆家 拿回一枝雨傘。於是他一個人從九份走到侯硐,再搭火車到宜蘭。父親以這種獨特 的方式,訓練男孩應有的獨立與膽識。穿過隧道後,闊然開朗的海景,讓一個山裡 的男孩完成了難忘的成長儀式。

從這個文本脈絡的展開,可以看到男孩透過「在家-離家-回家」形式的空間 移動,完成自我與父親期待的冒險與成長。火車旅行標示了空間的移動與暫停,文 本地景隨著火車的移動,呈現山景與海景交錯的變化,同時標示著火車停駐的站名 與地方點的意義連結。

作者對家屋的描述是父親對男孩教養的訓斥,與家人不安與不捨的情緒。家被 視為一依附與安穩的處所,但也是禁閉之地。為了證明自己,男性英雄得離開,進 入男性冒險的空間57。此時家屋的空間意義是由保護過渡到離開保護的認同場域。

隨著小男孩的身影移動,離開家往車站走去,書寫的是個人對地方的記憶和連結感。

如文本所示:

從我家到火車站必須先走一小時山路,一路上,我很仔細的搜尋記憶,複 習著從上車的侯硐到目的地宜蘭之間各個車站的順序:三貂嶺、牡丹、頂 雙溪、貢寮…..宜蘭,一次又一次。(跨頁 3)

……過了三貂嶺的隧道,另一個更長的隧道就在石城附近,每當火車穿過

57 Mike Crang,《文化地理學》,王志弘等譯,(台北市:巨流,2003),頁 63。

這個隧道,天地彷彿就開闊明亮起來,無邊的海洋會一下子蹦了出來,….. 地方作為「關照場域」(field of care)觀點的基礎。他透過與空間的對比來定義地方。

發展出一種做為行動與移動之開放場域的空間意義,地方則是牽涉了暫停與休憩,

以及身涉其中58。地方因而充滿價值(value)與歸屬感(belonging)。

憶記夾雜著車廂場景與火車行走與停駐地點連結所結

個充滿意義的「地方」。因而火車旅行所集結的不只是站名與地方間的地理連線,而

向陽的少年。向陽以家屋內部的凍頂茶行與家屋外部茶園的空間交錯書寫,共同建 構南投鹿谷的茶鄉地誌學(topography)。

南投鹿谷茶鄉,是由作者重新賦予意義而新構築的的地方經驗。向陽透過兒時 回憶來重現茶鄉,視角由宏觀超然的茶鄉敍述,流轉到深植個人意義的凍頂茶行-

家屋的空間描述。換言之,作者透過回憶地景的敍述轉移視點建構南投鹿谷茶鄉凍 頂平台的地景與凍頂茶行的外在關連與內在意義的連結。

如文本所述:「站在南投縣鹿谷鄉鳳凰谷麒麟潭畔,望向前方,映入眼簾的就 是凍頂平台」(跨頁 1),上文中透過凍頂平台的地景連結作者的老家,以出產「凍頂 烏龍茶」聞名的茶村。如文本所述:

我的老家就在凍頂台地上,這個以出產「凍頂烏龍茶」聞名的茶村,……

我不是在凍頂出生的,但是,凍頂山就在家門口,抬頭見凍頂,因此,我 從小就認定我是凍頂人,….. (跨頁 3)

到了我有記憶起,出生於凍頂林家的父親下山創業,在廣興村開了一家小 店,店名就叫「凍頂茶行」,於是我出生的廣興的家和父親出生的凍頂的老 家就連結起來了。(跨頁 4)

家屋的內部與內容物是內在心理自我(inner psychological self))的明鏡。家屋及 其內容物都強有力的陳述出我們是誰。作者透過對家屋的陳述:

我還記得,當年父親親手設計「凍頂茶行」的看板、擺設,還為茶葉罐子 繪製圖稿,麒麟潭、綠油油的茶園、一群一群的採茶姑娘,還有山谷一對 鹿爸爸、鹿媽媽、以及鹿孩子,就是茶罐上的圖像,圖像上方標注「台灣 茗茶」,彷彿這鐵罐中的凍頂茶就是台灣唯一好茶。這茶罐,讓我對凍頂老 家更増添了驕傲和光榮的感覺。(跨頁 5)

……從此,左店面的茶香和右店面的書香,就在小店之中互相交融、彼此 競爭了。放學回家以及假日,我喜歡倒一杯茶,坐在店裏打發時間,這使 我從小養成了閱讀習慣。(跨頁 8)

家屋的內部配置營造的是一連串有自己的記憶想像和夢想的地方。正如文本

中作者在文本的跋中自述:「我的故鄉是茶鄉,童年記憶中,茶香、書香、田野山川,

就是一切…..。」家屋似一只明鏡,透過凍頂茶行的家屋內部可以看到作者如何選取 自我的象徵符號茶行、茶罐圖案、凍頂茶、茶香與書香,經由回憶童年探索重新建 構家屋的內容物與自我意義的關連。

向陽透過對家屋內部與外部的描述呈現兒時的空間,作者重塑家屋內部與外 部,文本以家屋內部與外部的交互觀看書寫,作者主要著墨為家鄉與地方感的重塑 與回憶。他主要描述當地村民的生活情景與活動工作空間,以茶鄉大眾生活的型態 如種茶、採茶、焙茶、賣茶、老茶、春茶、泡茶來呈現茶鄉空間與人物活動的記憶 內容。作者的回憶成為導覽茶鄉的視點,經由特定地方或景觀的描繪與地方釋名,

如鳳凰谷麒麟潭、凍頂平台、廣興村、廣興橋、廣福橋、凍頂山路、凍頂茶行……

牽引讀者去認識或建構一個地方的歷史人文特色。另外,還有透過住家開設的小店,

轉入鄉村生活所需的民生物資的簡單呈現,及村莊街景的農村田園式意象,因為作 者身處其中描寫童年生活,地名與地景產生情感意義的連結且帶有地方濃厚的認同 情感。作者對景點選擇性的書寫下,自然會隱含兒時最快樂的回憶。例如在溪間游 泳、與玩伴一同躺臥在石頭上、用竹枝與同伴玩起打戰軍隊的遊戲、一起鬥蟋蟀…

等童玩野趣。作者將自己童年的身影置入文本所呈現的遊戲空間中,茶園田野成為 一個充滿童稚歡笑的記憶空間,營造出更動人更深厚的地方感。

圖 4-2-3

《記得茶香滿山野》的文本以文字、圖像、茶鄉地 誌三層次的結構,向讀者說明了茶鄉的地理位置、文化 特質、鄉土風情創造了作者家園的感覺,同時也構築「茶 香滿山野」的空間詩學。作者以茶鄉為軸,以家屋茶行 為輻,勾勒出茶鄉回憶的地誌輪廓,文本不斷被憶起雲 霧山嵐、飄散的茶香及金黃茶色成為空間流動穿梭的詩 意,其他生活的空間如田野山川、村莊街景、家屋生活,

以童年回憶來填補,作者以自己童稚身影作為空間情感 圖 4-2-4

的最佳註解。繪者再現的圖像,以寫實的筆觸向讀者說 明了茶鄉的景致,描繪的景觀如鳳凰谷麒麟潭、凍頂平 台、廣興村等,勾勒出茶鄉的地方風情,更營造出深厚 的地方感(如圖 4-2-3,圖 4-2-4,圖 4-2-5)。

圖 4-2-5

至於文後跋中所述的凍頂山與凍頂茶,成為作者個人家族史與凍頂茶傳入台灣 的歷時性(上溯父祖輩)與共時性擴及作者家鄉成員村民和種值與製作凍頂茶的雙向 延伸,喚起了台灣凍頂烏龍茶史與這片土地的深層記憶與情感連繫。

叁、《像母親一樣的河》

以《像母親一樣的河》為例,母親去世的那年,詩人路寒袖才四歲,他開始了 人生的記憶。雖然失去了母愛,但童年其實是快樂的,因為生活、遊戲在自然之中,

他擁有一條彷彿是另一個母親般的河流在「她」懷裡,他盡情與同伴一起嬉耍,游 泳、釣魚。如文中所描述:「母親的死是我人生記憶的開始。雖然失去了母愛,但我 的童年其實是快樂的,因為生活、遊戲在自然之中,自然彷彿就是我另一個母親」(跨 頁 4) 。

對作者而言,家屋是一個充滿悲傷與恐懼的空間也是父親嚴厲管教的禁閉之 地。換言之,家屋外的大自然才是他快樂童年的場景所在。

作者將自己童年空間,回憶比對家屋內外所呈現不同向度的空 間意義,家屋是一個充滿對母親死亡的悲傷和恐懼的禁閉空 間,同時也是父親嚴厲管教長子路寒袖的處所。繪者也透過圖 像及顏色重新賦予家屋內外所呈現不同空間的氛圍(如圖 4-2-6)。家屋內的童年身體沒有户外的舒展,家屋內部的色調 偏暗與深沉 反觀家屋外部的戶外空間則是充滿明亮色調與活

如圖 4-2-6

偏暗與深沉,反觀家屋外部的戶外空間則是充滿明亮色調與活 潑筆觸的圖像(如圖 4-2-7)。相對看來,大甲溪畔則成為一個 充滿童稚歡笑的記憶空間,如文中所描述:「記得小時候的大 甲,是個純樸、乾淨的農村型鄉鎮。……鎮郊的水尾溪是我們

天然的游泳池」(跨頁 8) 。 如圖 4-2-7 透過作者所描述的遊戲空間移動視點,「非家」的環境是充滿孩童遊戲探索 成長心靈慰藉的空間,作者的身影置入具有個人意義的地方經驗,成為強烈懷舊 與追憶的場景,營造出更動人更深厚的土地情感。

大甲溪形同母親一般地撫慰了他的童年,而大甲溪所流經的地點形成文本建構 空間下特別的地理空間。正如書名《像母親一樣的河》所承載的意義土地與地母的 雙向認同,暗示了個體與集體想像的重要地理意義與土地認同,文後跋〈宛如母親 的大甲溪〉所述:

大甲溪位於台灣中部,是一條水量豐沛的大河,她滋潤了廣闊的土地,孕 育了無限的生命,生活在這條大河畔的人們莫不親切的稱呼她為「母親之 河」。……今日家家戶戶都有方便的自來水可以使用,人類與河流之間的關

大甲溪位於台灣中部,是一條水量豐沛的大河,她滋潤了廣闊的土地,孕 育了無限的生命,生活在這條大河畔的人們莫不親切的稱呼她為「母親之 河」。……今日家家戶戶都有方便的自來水可以使用,人類與河流之間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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