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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回憶不只是實際經驗過的生活而已,亦可視為一種記憶的編織。六位作者 與繪者所書寫的童年故事,呈現了記憶中的童年經驗與家庭生活,以及童年生活中 所牽涉的人、地、事、物。透過童年看似私密的回憶,可喚起相關的社會文化共同 記憶,也就是說,個體的童年記憶其實隱含著集體而普遍的意義。

《台灣真少年》以繪本的形式呈現,使作者與繪者得以共同織構童年回憶,文 本以圖文並茂的方式呈現,童年故事由個人化的回憶進而擴展成文化層次的記憶,

因為文化傳統與社會經驗皆根植於記憶之中。文本所呈現的台灣童年生活點滴,雖 以作者敍述的故事為主軸,但是透過文本所建構的回憶主體,將會更具超越性,因 為回憶除了個人的童年經驗,還包括超越個人的層次,意即在看似個人化、故事化 的外衣之下,所展現出集體記憶普遍性的文化價值與體系。

童年往事是活在當下的成人和回憶中的童年相互交織的時空,透過作者的時空 建構,筆者得以探究依各種認同向度的書寫場域。將六本文本作者對童年記憶的書 寫,視為對記憶再次詮釋。分別由作者的認同傾向,探討性別、地方、族群文化等 認同構面。除了強調書寫童年具有認同的傾向之外,童年不能自外於歷史文化的建 構。經由作者與繪者對童年記憶的合力創作,其再現的內涵己不再只是作者本身的 童年詮釋而己,更蘊含著集體記憶豐富的文化想像。

第叁章 性別認同

本章主要研究問題為童年再現的性別建構,側重於作者童年故事所再現家庭教 養與性別角色扮演、山林田野與童玩遊戲所體的性別空間與性別分化、族群文化脈 絡下的性別建構與訓練,以分析童年回憶中的「男孩」「女孩」所呈現性別認同的 普遍性,進而探討童年回憶再現下性別衝突與矛盾的特殊性。次要問題則以女性對 性別認同與建構的脈絡,反思女性書寫記憶對性別認同的能動性。

第一節 性別論述

社會學所指的性別建構是由社會分化與環境學習的結果。而孩童時期學習的對 象通常是由孩子身邊的照顧者或是教養者所構成,他們形成孩子性別認同與性別角 色的對象。女性對於性別角色的學習對象通常由母親、祖母、外祖母、嬸婆、與親 戚鄰里的女性身上,模仿學習而來。男性對於性別角色的學習對象通常由父親、祖 父、親戚父執輩身上,模仿學習而來。

把童年看成是一種自我建構的過程,人藉由回憶童年來敍說自己,同時也建構 了自我的知識。童年書寫作品中關於「性別」的認同,筆者從童年記憶的書寫下依 性別方向,探討個體在成長過程中,如何逐步建立了關於自身與與社會文化的性別 角色,並由記憶的書寫,找到個體建構性別認同的線索。

一個人從呱呱落地的那刻起,就不斷的與人或團體互動,展開它的社會之旅,

最早接觸的是家庭,學者對性別角色的研究發現除了天生生理上的差異外,後天來 自文化社會的作用力,有相當大的影響。在這種社會力建構性別角色的過程中,學 習與環境扮演重要的角色。男孩和女孩除了先天上生理「性」的差異,他們對性別 身分的認定,大多是來自後天教養的影響及社會文化的建構。

正如同 Chris Shilling 所提出的論點,嬰兒衣物的大眾化,如女孩穿粉紅色衣服,

男孩穿藍色衣服,在在都顯示了當身體之間都沒有任何意涵存在時,為了使附屬於 兩性的差異重要性得以繼續存在,所以人們必需對男孩與女孩的差異予以強調。在 社會發展的過程中,社會不平等最初源起於生物上的不平等;同一個社會的人可能

因為性別、年齡或種族等生物上的差異,而獲得不同的社會位置。隨著社會型態的 發展與轉變,這些生物基礎仍然影響著社會結果,其中,性別之間的差異是最普遍 存在的29。以下先探討性(sex)與性別(gender)的差異,其次再說明性別刻板印象 (gender stereotype),與性別角色(sexual roles) 與性別認同 (gender identity)。

壹、生物與社會上的性別

一個人出生之後,便由其生物上的性徵(sex)予以「男性」、「女性」的標籤,

此為生物上的性別化分,在人類社會化的過程中,建構了社會文化所認同的性別

(gender)。「gender」在語言研究中所談的是詞性,即陽性、陰性或中性的字,「gender」

做為一種性別的意涵,是在 1960 年代所發展出來的,指出性別角色並非天生,和語 言一樣,都是歷史和文化的產物。女性主義認為性別(gender)是一種社會建構,

男性與女性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並非完全由生理構造所決定,而是人們如何看待 這些差異,即男性與女性如何被社會化去採取所謂男女有別的適當行為。換言之,

兩性在生物上特性上確有區分,但並無優劣之說,許多社會行為的表現是在社會文 化期望之下所建構的。在許多社會文化發展中,由男性宰制形成之後,便影響到後 來社會角色的界定,諸如社會與家務工作的分配等。

貳、性別刻板印象

所謂刻板印象是指因某種屬性或類群,而對此堅持一種固定且僵化的看法;性 別刻板印象是因性別的屬性不同,而對於特定的性別產生一種固定且僵化的看法。

性別刻板印象是在生活中往往成為一種意識型態,人們無法明確察覺,因而父權意 識型態成為行動的基礎。例如核心家庭-由父母及未成年子女所組成的單位,父親 為一家之主,負擔家計;而母親則料理家務,操持家事。此乃家庭的意識型態基橂,

可以被視為一種基於生物學的普遍現象,造就成合理且普遍的社會面相,可視為社 會文化的產物。在傳統以男性為主的父權社會文化下,男性表現陽剛的行為獲得讚

29 Kathryn Woodward 等著,《身體認同:同一與差異》,林文淇譯,(台北市:韋伯文化,2004),頁 114。

賞,女性在表現陰柔的行為上獲得讚賞,要求男性要勇敢、獨立、理性、果斷、堅 毅、主動,要求女性要溫柔、整潔、文靜、被動、同情、依賴、委婉,久而久之逐 漸形成男性就是要陽剛,女性就是要陰柔的性別角色刻板印象。

叁、性別角色

性別角色(Gender role),是由性別所反應出來的行為期待,也就是社會文化根 據性別為其所屬個體所反映出來的行為腳本,而男性、女性應扮演那些角色,有那 些規範與期許,個體在發展過程中透過社會化的學習,即透過社會文化中對兩性、

角色及其信念所反應出來的行為模式。

角色是指一個人在其所在的社會位置,擔任的任務與從事的活動,而兩性因性 別之不同屬性,依循社會期待擔任某種特定任務或從事特定活動,則是性別角色。

但此任務或活動的界定一旦與性別刻板印象產生連結,性別角色會變得僵化。換言 之,性別角色包括兩種層面,性別角色期待與性別角色表現,前者指社會期待某一 類性別的人從事的活動內容,例如女人應該從事家庭照顧的工作,男人則負責擔任 家計營生的工作。性別角色的學習或是對於性別角色的期待都是一種社會化的學習 過程,兒童從小在家庭,看到父親和母親扮演不同的角色,進而學習父母親的分工 模式,兒童學習良好,反映在日常表現會得到成人的認可。在性別角色塑造下,兒 童逐漸接受男性與女性二分的僵化性別角色。

肆、性別認同與建構

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是指幼兒認知能力的發展逐漸達成,經由此歷程發 展在社會環境再次社會化,讓個體瞭解性別,體會與性別有關的行為,並朝著社會 價值體系的性別角色去扮演,以符合社會理想的性別期待,以表現出符合性別的動 機,行為的一致性之發展歷程,即性別之形成(sex typing)。換言之,性別認同可由 社會化而習得,當孩童接納自己是「男孩」或「女孩」的標誌時,性別刻板化歷程 就因此而開始。在認同自己是男孩或女孩時,在他們選擇活動態度與價值觀時,亦 同時開始反映他們的性別取向。

童年時期的學習對象,多半是身邊的親人,對他們所期待的性別特質予以強調。

諸如一般所謂「男子氣概」(masculinity)所表現的勇氣、堅強、強壯、攻擊性…等。

「女性特質」(femininity)所展現的溫柔、乖巧、服從…等。引用阿圖塞對召喚的解 釋在性別的認同上,一個將成為主體的人(subject to be)變成一個有性別主體的人。30 換言之,一個孩子出生時沒有性別之分的存在,透過家庭教養給予性別認定與角色,

去指定一孩子的性別身分,孩子必需由混沌一體的存在,成為「他」或「她」。如同 親人說:「是男孩,該如何……」「是女孩,該如何……」,孩子因此被召喚成「男 孩」或「女孩」的性別主體。在社會文化的期待下,學習扮演好自己的性別角色,

此為性別建構的普遍性。

而性別理論所主張的,性別是社會文化的產物,「男性」或「女性」並不取決於 生理構造,一個具有男人生理構造的人可能佔有女性定位,扮演女性角色。反之,

一個身為女體的人亦有可能佔有男性的定位,扮演男性角色。其實後天的教養對性 別身分的建構遠大於兩性先天的自然差異31

值得注意的是,主體在建構性別認同的過程中,也不是全然地接受此種被指定 的性別位置,性別特質雖然具有社會文化所建構的面向,但是個體也可能會對如此 既定的性別刻板印象感到質疑,對自己被社會文化所指定的性別身分感到困惑,或 是再重新思索性別與文化的關係32。透過書寫童年回憶,化解部分「成人的我」與

值得注意的是,主體在建構性別認同的過程中,也不是全然地接受此種被指定 的性別位置,性別特質雖然具有社會文化所建構的面向,但是個體也可能會對如此 既定的性別刻板印象感到質疑,對自己被社會文化所指定的性別身分感到困惑,或 是再重新思索性別與文化的關係32。透過書寫童年回憶,化解部分「成人的我」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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