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回顧
據：
「（前略）……三山國王是客家人的守護神，有三山國王的地方，必然是客家人的居住的，
或曾經居住過的地方，至少彰化平原是如此。……。（後略）」（曾慶國，1997：17）
但是這樣的論點是否能成立？三山國王真的是客家族群的鄉土神（祖籍神）嗎？
本文依上述幾個思考概念，在「永靖腔盛行區」的特色之下，針對閩、客族群的「分
布」、「族群關係」與「族群認同」進行研究，故本文的研究目的為：1. 調查研究區世居宗族的族群結構。
2. 分析研究區閩、粵祖籍及閩、客族群空間分布的特色。
3. 釐清研究區地方廟宇信仰祭祀圈對應其祖籍與族群關係。
4. 探究研究區的族群認同與臺灣開發史上「客」的意涵及族群關係。
第二節 文獻回顧
一、福老客
彰化平原上族群眾多，除了一般認知上的閩南族群外，這幾年較廣為人知的「福老客」
在彰化平原上也佔了一席之地。「福老客」一詞最早是林衡道（1963）提出，林氏在彰化 員林附近發現許多本地居民的祖籍是來自廣東潮州的饒平，加上信仰和習俗，應該是屬於 客家後裔，但卻使用閩南話，對客家話無所悉，因此稱這些人為「福老客」，意指「福老」
化了的「客家」人。福老客的議題，之後陸續有研究者做其他的探討，如邱創進（2002）
、
賴志彰（2004）等。另外，吳中杰（1999）除了對於全臺的福老客的分布和語言做研究，也提出了一點：臺灣因為閩南人具有人數的優勢，因此客家人被福老化的趨勢比較普遍而 明顯，但是有少數客家優勢區，也存在著閩南人被「客家化」的現象，稱這群人為「客福 老」。徐貴榮（2000）從原鄉族群關係、來臺人數、經濟、通婚等探討臺灣福佬客形成原 因與目前客家年輕族群使用客語情形；另外韋煙灶與曹治中（2008）提出「半福老客」這 個名稱，專指新豐、新屋、觀音、楊梅等祖籍粵東，操偏漳腔口音閩南話及海陸腔客話兩 種語言的社群，其母語為閩南話，長久受海陸客影響而逐漸客化。上述的研究確立了「福 老客」、「客福老」等族群的定義，也提供了早期族群互動的資料，研究者可得到初步概略
3
的認知。
二、宗族來源與特性
對研究區單一或數個姓氏宗族作探討的，如湯熙勇（1986）探討員林和永靖陳姓家族
的發展史；巫德箕（2000）探討巫姓的源流以及在臺灣的分布還有客屬巫姓福老化的過程；吳正龍（2005）從族譜、碑文、文獻和田野調查，針對員林鎮挖仔和菜公堂的家族族群屬 性進行分析；巫仁和（2007）探討埔心鄉的武舉人黃耀南與其黃氏家族；吳正龍與陳淑君
（2008）使用歷史學和語言學研究方法探討員林地區饒平張姓移民的語言和融合；陳維杰
（2008）針對員林鎮三塊厝地區的江姓宗族分析其福佬客的特質；洪麗雯（2010）對彰化 地區的游姓宗族做調查。這些調查提供研究者宗族的祖籍、分布及語言等基本的資料，在 做族群的分類時，可藉此判斷其族群屬性。
三、族群互動
地理學者在新竹地區的閩客族群空間研究，對於臺灣粵籍移民裔的族群歸屬與方言群
分類的調查，已經獲得具體的研究成果，如葉佳蕙（2010）調查新竹縣新豐鄉紅毛港地區 發現，在以泉州府同安縣移民裔占絕對優勢，但周邊的廣東移民裔所講的閩南話卻是偏漳 州口音，由於兼通閩、客雙語，故被當地泉州裔閩南人稱為「半福老客」，這群半福老客 分布的空間區位，位於閩客族群分布的交接地帶，做為緩衝空間。李科旻與韋煙灶（2014）研究清代鳳山溪閩客族群空間分布與互動，認為閩客族群在移居臺灣後延續與原鄉相似的 環境，並且形成「閩南人少近山，客家人不濱海」的地理分布。陳嘉旻與韋煙灶（2014）
針對清末北埔隘墾區的移民結構做研究，發現隘墾區雖然空間分布較混雜，但仍具有一定 的血緣和地緣關係。頭前溪上游的橫山、芎林地區在清代的開發，呂展曄與韋煙灶（2014）
認為拓墾多為有力宗族主導，因此血緣、地緣性濃厚，依拓墾時間不同，主要的拓墾宗族 也不一樣，乾隆之前以海陸客為主，道光之後以四縣客為主。
針對彰化平原的族群關係研究，有謝英從（1991）從史學的觀點探討永靖的發展歷程，
並且以田野調查的方式蒐集相關資料，探討永靖開發歷程和社群形成；張瑞和（1995）從 永靖鄉的概況、傳說、血緣團體和地方仕紳做全面性的概論；賴志彰（1998）從民居特色、
語言、生活習慣的觀點調查彰化彰化八卦山山腳路的聚落，認為這一帶狀聚落為福老客族
4
群所居；郭伶芬（2002）探討福佬客的形成過程並且分析清代彰化平原閩客關係，並從此 瞭解移民社會的變遷；賴閔聰（2003）從員林地區的開發、族群關係、信仰等研究當地福 老客族群，使用碑文、墓碑、族譜等資料進行分析，探討員林地區福老客族群的姓氏及原 鄉祖籍及福老化的成因；王嘉棻（2007）探討漳、泉、客籍移民在彰化平原上的互動和信 仰；陳雍模（2008）從永靖地區的入墾談起到永靖建街，並且探討本地族群分類械鬥和聯 庄組織。謝英從（2010）從世居臺南的吳郡山家族探討其與彰化平原的開發和租業問題，
以及對彰化平原開發的貢獻。涂文欽（2010）從語言調查的結果及信仰探討彰化縣粵籍族 群的分布，並且釐清粵籍移民並非即為客家人的觀念；許世融（2011a）利用量化統計數 字及地理資訊系統（GIS）繪製廿世紀上半葉客家族群在彰化平原分布及其變遷狀態。
上述其他地區清代臺灣開發的族群研究，提供了本研究在研究方法上的幫助，而彰化
地區的族群研究提供本研究區族群發展與互動，並且有較詳盡的調查，可彌補研究者在田 野調查上資料的不足。四、祭祀圈與族群關係
在祭祀圈和族群關係的研究方面，許嘉明（1993）對於彰化平原上的族群關係和宗教
活動有深入的探討，包含枋橋頭天門宮和永靖永安宮的七十二聯庄組織、溪湖霖肇宮、彰 化南瑤宮及其祭祀活動和族群關係都有詳細的研究。郭伶芬（2007）提出彰化縣的三山國 王是屬於潮州客籍信仰，因逐漸福老化而淡化，且受周圍族群影響而代入了玄天上帝信 仰。曾慶國（1997）詳細的研究了彰化的三山國王廟，並且對溪湖荷婆崙霖肇宮的歷史和 祭祀圈變遷和周遭的族群關係做深入的探討。邱彥貴（1992）對於三山國王是否為客家祖 籍神的信仰提出一些討論，包含在廣東原鄉的信仰族群和臺灣的潮州福老移民以及早期閩 粵族群的分類方式等。葉佳蕙（2010）提到新竹紅毛港池和宮供奉的池府王爺祭祀圈和與 義民廟祭祀圈完全不互相重疊，並與族群分布空間一致，池和宮祭祀圈的村里為閩籍優勢 區，而義民廟祭祀圈則是粵籍優勢區。這些研究可以看出清代主要廟宇祭祀圈的範圍，與 宗教之外的功能，並且從信仰圈的變遷和神明的特性瞭解本地的省籍/族群勢力的消長與 互動。五、族群歸屬
5
在清代移民的省籍族群歸屬方面，過去的籍貫的劃分迷思已經開始打破，如范佐勤
（2008）提出的澄清，而近年來對於福建、廣東的族群和方言分布，學術界已逐漸有較正 確的認識，司徒尚紀（2001）認為廣東省從文化的觀點可分為三區：廣府文化區-粵語、
客家文化區-客家語、閩南文化區-閩南語。莊初昇、嚴修鴻（1994）調查福建省閩客過渡 帶，提出福建省龍岩市的新羅區西部與永定縣東部、漳州市的南靖、平和、雲霄、三縣的 西部與詔安縣北部，是屬於閩南話、閩西客家話、粵東客家話的交界地帶；黃恒秋（2000）
透過實地訪查，發現上杭部分客家與畲族的關係密切，閩西的客家話從寧化、上杭等，經 過永定，到了平和、南靖等雙方言區，族群認逐漸淡化，向強勢的福老文化靠攏，且認為
「客家」的形成是近兩百年才確立的；許時埌（2005）認為饒平縣的客家人現在約占全縣 人口的 22%，主要分布在饒平縣北部山區的上善鎮（已併入上饒鎮）、上饒鎮、饒洋鎮、
新豐鎮、九村鎮（已併入饒洋鎮）、建饒鎮和中部山區的東山鎮、漁村鎮（已併入東山鎮），
清代部分移民到臺灣後雖然人數逐漸壯大，但風俗、習慣、語言卻逐漸福老化；潘家懿與 鄭守治（2010）則針對粵東地區的閩南語分布，以及不同的方言區進行詳細的調查；吳中 杰（2012）詳細研究漳州南靖、平和縣客語區和漳州一些客語的飛地，並調查其客語的特 色和臺灣漳州客移民的語音結構，另外也排除了清代客家移民包含雲霄縣的說法。在饒平 客的研究上，饒四海（1990）對於臺灣的饒平客家人來臺時間、分布、語音和習俗提出了 一些看法，而徐貴榮（2008）針對台灣饒平客話的音韻進行詳細的探討。
從原鄉地方志來做語言區的劃分，平和縣志（1994）描述：
「平和縣的方言可分為閩 南方言和閩南客話兩種，大多數人講閩南話，少數與永定、饒平、大埔毗鄰的鄉、村，如 長樂、九峰等地才講客家話。」可見平和縣大部分為閩南話區，只有在西邊的鄉鎮靠近饒 平縣北部和大埔縣才是客家話區。但是「平和縣的客話既不同於閩西長汀的客家話，也跟 廣東省梅縣一帶的客家話有一定的區別。」平和客話和閩西客話及廣東客話並不相同，而 閩南話的共同性較高，平和縣內的閩南話可以互相溝通。「平和縣的閩南話以縣關小溪鎮 為代表，...這些地方的閩南話可以互相交際，只是腔調和個別詞語上有些區別。」而饒平 縣的部分也是屬於閩客交界帶，其方言分布，饒平縣志（1994）：「中部、南部包含黃岡、錢東、海山、柘林、高堂、聯饒、東界（已併入所城）、浮山、浮濱、新墟、樟溪、三饒 等鎮均說閩方言系統的饒平潮汕話，使用人口 60 多萬，約佔全縣人口的 80%。」可以看 出饒平縣南部約 3/4 的地區皆是屬於閩南話區，且人口佔了八成，而客家區的分布：「北
6
部靠近大埔縣（純客家話地區）、平和縣（閩方言、客家方言兼有地區）的上善、上饒、
饒洋、九村、建饒等鎮以及新豐鎮的大部分鄉村、韓江林場的食飯溪村、漁村等地均說客 家方言系統的饒平客家話，使用人口 17 萬多，約佔全縣人口的 19%。」另外還有雙方言 地區包含，部分是以說潮汕話為主，而兼說客家話，如新豐鎮的部分村落；少數地區以說 客家話為主，而兼說潮汕話，如東山鎮的部分村落。這種雙方言地區的人口，只佔全縣的 人口 1%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