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世居宗族原鄉省籍、族群空間分布調查
第三節 研究區族群分布之空間分析
一、閩客族群定義
1.閩客語言分類
研究區的世居宗族大部分來自閩南與粵東，根據林雅婷（2010）的福建閩、客歷史方
言分區圖（圖 2-19）與粵東閩、客歷史方言分區圖（圖 2-20）和福建省現今閩、客方言分 區圖（圖 2-21）、粵東閩南話分布圖（圖 2-22）顯示，福建省泉州市漳州市區、漳浦、龍 海、長泰、華安、東山等縣為純閩南話區；平和縣西部約 1/4、詔安縣北部 1/2、南靖、雲 霄縣、龍岩市區的西部一小部分為客語區，其餘為閩南話區；永定縣大部分為客語區，唯 有南部有一小部分是閩南話區。廣東省的潮州市區、汕頭市、揭陽市區、揭東區、榕城區 大部分為閩南話區（潮汕話），揭西縣、梅州市為客家話區，而潮州市饒平縣則是南部 3/4 閩南話區、北部 1/4 客家話區。在閩南話與客家話的交界處存在著閩客雙方言區，而清代 至今，客家話區有往內退縮的現象，這與強勢閩南話擴張有關（林雅婷，2012）2.閩客方言口音分類
閩南話：漳州音系（漳州市）
、泉州音系（泉州市）、潮汕系（潮州市海陽、揭陽市與 汕頭市；饒平縣北部與揭西縣西北半部屬於客家話區）、福老音系（海豐縣、陸豐市與汕 尾城區）。客家話：四縣音系、海陸音系（海豐與陸豐的內陸山區；陸河全境及揭西五雲及上砂
兩鎮，目前陸河縣全境加上五雲及上砂，相當於清代陸豐縣吉康都的範圍）、大埔音系、饒平音系、詔安音系、揭揚（揭西）音系、豐順音系、上杭音系（永定與上杭等）、武平 音系。2
3.閩客族群認定
依據研究區祖籍來源，以及其所操的口音差異，將福建、粵東的閩南族群分為 4 個主
要音系社群：閩南話漳州音系簡稱「漳州閩」（以下同）、泉州閩、潮州閩、海陸閩。客家 族群分成 5 個主要音系社群：四縣音系（簡稱「四縣客」，以下同）、海陸客、大埔客、潮2 閩西的客家次方言分類係依據王秀斌主編（2008）書中所列的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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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19 福建閩、客歷史方言分區圖
圖片來源：林雅婷（2012）
圖 2-20 粵東閩、客歷史方言分區圖
圖片來源：林雅婷（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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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1 福建省現今閩、客方言分區圖
圖片來源：林雅婷（2012）
圖 2-22 粵東閩南話分布圖（不含惠博小片）
圖片來源：林雅婷（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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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饒平客、漳州-詔安客，現今臺灣客委會認定的 5 種臺灣客家話口音分類，普遍說法為
「四海大平安」；另有永定客、漳州客—平和、漳州客—南靖 3 種。
研究區世居宗族的族群認定，藉由比對其原鄉祖籍地所在的位置來大致可以確認。若
是祖籍地位於閩客交界地帶的世居宗族，較難確認其閩、客族群屬性，若能掌握宗族在原 鄉所使用的母語，即可加以判定。在漳州四縣雙方言區（詔安、雲霄、平和、南靖）閩、客族群雙方往交際需使用共通語言，因為漳屬四縣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均在閩南話區，
因此可推斷漳屬四縣雙方言區的居民，一般以客家話為母語（莊初昇、嚴修鴻，1994；引 自林雅婷，2012）；粵東饒平縣新豐、東山及新塘等鎮，揭東縣玉湖、龍尾、新亨、桂嶺、
白塔等鄉鎮，揭西縣城河婆鎮以北的鄉鎮以及普寧市里湖鎮的雙方言區內，居民內部交際 也使用客家話（葉國泉、羅康寧，1999；引自林雅婷，2012）。
另一方面，族譜上如有詳細記載世居宗族在原鄉更早的遷徙史，也可確認閩客交界地
帶宗族的族群屬性，如：來自閩、粵的閩南語區→閩、客話交界地帶（雙方言區）→臺灣，視為閩南族群；來自閩、粵的客語區→閩、客話交界地帶→臺灣，視為客家族群，如埔心 鄉涂姓的祖籍為饒平縣烏嶺鄉（今饒平縣東山鎮湖嶺村），其遷徙路線為泉州府→漳浦縣
→詔安縣→饒平縣黑（烏）嶺鄉，遷居詔安之前的祖籍地皆為純閩南話區的再加上其祖籍 地地名的形、音變異過程3，均可推測該涂姓宗族屬閩南族群（韋煙灶等，2012）。
二、族群結構
根據表 2-5 的統計，研究區三鄉鎮世居宗族族群個別的情形是：永靖鄉以潮州閩
（32.8%，42/128）、饒平客（30.5%，38/128）、漳州-龍巖閩（17.2%，22/128）為主體，
閩客比例為 53.1%比 46.9%，閩南族群略多於客家。埔心鄉以潮州閩（30.3%，27/89）、詔 安客（23.6%，21/89）、饒平客（20.2%，18/89）、漳州-龍巖閩（12.4%，11/89）為主體，
閩客比例為 44.9%比 55.1%，客家族群比例較高。員林鎮以饒平客（27.7%，49/177）、漳 州-龍巖閩（27.7%，49/177）、詔安客（17.5%，31/177）、潮州閩（13.0%，23/177）為多，
3 饒平東山鎮位於閩、客話交界地帶，閩南話｢湖｣/oo24/的發音與烏/oo44/十分相似，客話則唸成/fu/。將｢
烏｣以字意而改寫為｢黑｣（客話｢黑｣唸成/het/，｢烏｣唸成/vu/）。從地名字意及發音研判該宗族的原鄉位於饒 平的閩南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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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客比例為 42.9%比 55.9%，客家族群比例較高。整體來看，研究區三鄉鎮族群結構以饒 平客（26.9%，106/394）為最多，其次是潮州閩（23.4%，92/394），第三是漳州-龍巖閩（20.8%，
82/394）
，第四為詔安客（13.7%，54/394），其他族群除了漳州客（5.8%，23/394）外，皆 未超過 5%；客家族群佔 52.8%，閩南族群佔 46.7%，客家族群稍多於閩南族群。閩客方言社群在三個鄉鎮的比例有所差異，差異較明顯的社群如潮州閩在永靖鄉與埔
心鄉比例高達 32.8%與 30.3%，皆是最大的方言社群，但在員林鎮卻只有 13.0%，佔第四 位；漳州-龍巖閩在員林鎮是最大的方言社群裡，比例為 27.7%，但是在永靖鄉和埔心鄉卻 只佔了 17.2%和 12.4%；詔安客在埔心鄉比例高達 23.6%，員林較少為 17.5%，但在永靖 鄉詔安客只有 1.6%，差異相當大。在其他較少數的方言社群，除了饒平客之外的潮州客，在永靖鄉零資料，四縣客在員林零資料，永定客在埔心零資料。在研究區中三鄉鎮中，族 群比例差異較小的為饒平客，在永靖鄉、埔心鄉、員林鎮分別佔了 30.5%、20.2%、27.7%。
以研究區村里的各方言社群分布來看，本研究區世居宗族比例最高的饒平客，在個鄉
鎮的村里空間關係上，除了員林鎮以大饒里比例為 100%，強度往四周逐漸減弱，呈現空 間連續性之外（圖 2-25），永靖鄉（圖 2-23）與埔心鄉（圖 2-24）的饒平客整體並無明顯 集中趨勢，只有小區塊的聚集，像是永靖的東半部和埔心鄉的南部東邊經口、太平一帶和 西邊的羅厝村為饒平客比例較高之區域。再以研究區整體三鄉鎮來看大致集中在研究區中部 偏南的地區（圖 2-29）。綜觀本區的饒平籍世居 宗族其閩客的比例，可見表 2-6，永靖鄉饒平籍 世居宗族裡，客籍佔 37.1%，閩籍佔 62.9%；埔 心鄉客籍佔 43.9%，閩籍佔 56.1%；員林鎮客籍 佔 67.1%，閩籍佔 32.9%，永靖鄉與埔心鄉饒平 閩佔饒平籍世居宗族高達六成以上，但員林鎮 則相反，饒平客比例為饒平閩的兩倍以上，研 究區三鄉鎮的饒平籍世居宗族閩客比例則分別 是饒平客 48.4%，饒平閩 51.6%，以饒平閩的世 居宗族數較為優勢。
饒平客 饒平閩 饒平籍 永靖鄉
39 66 105
% 37.1 62.9 100.0
埔心鄉18 23 41
% 43.9 56.1 100.0
員林鎮49 24 73
% 67.1 32.9 100.0
小計106 113 219
% 48.4 51.6 100.0
表 2-5 研究區各鄉鎮市世居宗族饒平籍閩客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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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鄉鎮閩客族群的分布上，永靖鄉的閩南族群優勢位居本鄉中間，客家族群被閩南族
群切成兩個部分（圖 2-26），對照饒平客裔比例分布圖（圖 2-23），可以看出在東邊的部分 為饒平客世居宗族比例較高的地方，而西邊的客家優勢區竹子、福興兩村，從資料可看出 此地跟研究區其他村里比較，顯示有較高的永定客方言社群。埔心鄉的閩南族群分布在本 鄉中部和靠近員林的三個村里（瓦中、瓦北、瓦南），客家族群在北部與南部連成一片，有空間的連續性但沒有完全的連在一起（圖 2-27），北部（埤腳等村）的優勢客家屬於漳 州的詔安客為主，南部（太平等村）是以潮州的饒平客為主（圖 2-24）。員林鎮的閩客族 群分布上，可分為兩個部分，客家族群在西部，閩南族群在東部，但西部的閩南族群中有 一個區塊為客家優勢區（鎮興等三里），且在交界處有一些過渡的村里（湖水等三里），使 得東部的閩南族群的空間分布並未完成整個面狀的連續（圖 2-28）。綜合三個鄉鎮來看，
依舊有同族群聚居的現象，閩南族群在研究區東部及永靖、埔心的中部，其餘為客家世居 宗族優勢區，居間有閩客均勢的村里作為過渡地帶，相當具有空間的連續性（圖 2-30）。
透過統整世居宗族祖籍資料、統計表及主題地圖來，可以發現研究區世居宗族有以下
特色：1.以省籍來區分，本研究區整體廣東籍世居宗族大於福建籍世居宗族，以空間分布而言具
有相當的空間連續性，廣東籍佔居研究區中部與西南部，福建籍佔居東北部。2.以州府區分，潮州府世居宗族佔本研究區超過一半以上，其次為漳州府籍，世居宗族數
超過三成，潮州府與漳州府籍就佔了所有世居宗族的九成以上，潮州府與漳州府雖分屬不 同省分，但實際上為相連地區，而在仔細探究州府之下的縣，以饒平縣、詔安縣、平和縣 為最多數，三縣加起來超過七成的比例，此三縣在原鄉也是相鄰地區，可見移民的原鄉具 有集中性。從原鄉到本地的分布，潮州府佔居研究區中部與西南部，漳州府佔居東北部，與省籍分布大約一致，其中潮州府饒平縣的世居宗族佔了五成以上，分布位置在研究區中 部與西南部，具有空間連續性。至於在統計地圖中，形成漳州府飛地的埔心鄉新館村、永 靖鄉同安村、五福村，則可能是因為早期為吳郡山家族入墾彰化平原時購買的墾地，吳郡 山家族渡台祖為吳錫泰，原鄉為福建省漳州府龍溪縣，移民台灣在台南落腳，後代在水漆 林莊與湳港西莊購置租業，設館收租，水漆林莊為現在永靖鄉的同安宅、湳墘及埔心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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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舊館一帶（謝英從，2010：40），湳港西則是永靖五福、港西村。因此才會在埔心鄉 新館村、永靖鄉同安村、五福村形成漳州人優勢的村里。
3.以閩客方言社群的分布來看，客家世居宗族數超過五成，略高於閩南世居宗族，閩南族
群在研究區東部及永靖、埔心的中部，其餘為客家世居宗族優勢區。客家族群中的各音系 社群分布：饒平客分布在研究區中部偏南的地帶。詔安客分布在埔心鄉與員林鎮西北部、永定客在主要在永靖福興、竹子村；平和客在永靖五福村、埔心鄉的油車村、員林鎮東部 的浮圳、鎮興等里。閩南族群以潮州閩最多，分布在永靖鄉的中部地區，區隔開東邊的饒 平客與西邊的永定客，埔心的中部偏南地區還有舊瓦磘厝三村，也都是潮州閩優勢區；漳 州閩主要在員林的東北部一帶，《重修鳳山縣志》中提到「潮屬之潮陽、海陽、揭陽、饒 平數縣與漳、泉之人語言聲氣相通，而潮屬之鎮平、平遠、程鄉三縣則又有汀州之人自為 守望，不與漳、泉之人同夥相雜...」表示潮州閩南人（潮汕話）與漳、泉閩南人的語言是 比較相近的，在溝通上沒有問題，而鎮平、汀州等則和閩南人難以溝通，這些方言社群在 在研究區中都有同語言聚集的現象，但以研究區不算大的區域面積中，社群方言有這麼多 樣性，實屬罕見。各祖籍世居宗族就語言的相容性而言，相鄰縣分，即使山地橫亙，只要 有隘口可通，往來不成問題，因此饒平、詔安兩地的客家話口音相容性較高，相對容易溝 通。莊初昇與嚴修鴻（1994）在研究漳屬四縣客家話時就發現，平和客家話與饒平客家話 相容性頗高 （韋煙灶等，2012）。以本研究區而言，屬永定客的永靖福興、竹子村江姓宗 族可能因為語言口音差異較大就和同屬客家族群的饒平客相隔較遠，而埔心油車村和的員
永定客在主要在永靖福興、竹子村；平和客在永靖五福村、埔心鄉的油車村、員林鎮東部 的浮圳、鎮興等里。閩南族群以潮州閩最多，分布在永靖鄉的中部地區，區隔開東邊的饒 平客與西邊的永定客，埔心的中部偏南地區還有舊瓦磘厝三村，也都是潮州閩優勢區；漳 州閩主要在員林的東北部一帶，《重修鳳山縣志》中提到「潮屬之潮陽、海陽、揭陽、饒 平數縣與漳、泉之人語言聲氣相通，而潮屬之鎮平、平遠、程鄉三縣則又有汀州之人自為 守望，不與漳、泉之人同夥相雜...」表示潮州閩南人（潮汕話）與漳、泉閩南人的語言是 比較相近的，在溝通上沒有問題，而鎮平、汀州等則和閩南人難以溝通，這些方言社群在 在研究區中都有同語言聚集的現象，但以研究區不算大的區域面積中，社群方言有這麼多 樣性，實屬罕見。各祖籍世居宗族就語言的相容性而言，相鄰縣分，即使山地橫亙，只要 有隘口可通，往來不成問題，因此饒平、詔安兩地的客家話口音相容性較高，相對容易溝 通。莊初昇與嚴修鴻（1994）在研究漳屬四縣客家話時就發現，平和客家話與饒平客家話 相容性頗高 （韋煙灶等，2012）。以本研究區而言，屬永定客的永靖福興、竹子村江姓宗 族可能因為語言口音差異較大就和同屬客家族群的饒平客相隔較遠，而埔心油車村和的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