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探討
情緒調控(emotion regulation)被Thompson (1994)定義為「一種負責監控、評 估，與調節情緒反應的外在與內在歷程，特別是在強烈且暫時的特性下，能達成 的目標。」Mauss等人的定義則為「個人意圖式(deliberate)或自動化地(automatic) 嘗試影響他們目前擁有的情緒、他們擁有情緒的時間，以及這些情緒如何被經驗 與被表達」(Mauss, Cook, & Gross, 2007)。且情緒調控涉及的往往為一或多個面 向上的改變，包括刺激的情境、注意力的部屬、認知上的評估、主觀上經驗、行 為、或生理反應等(e.g., Bargh & Williams, 2007; Gross & Thompson, 2007)。透過 上述，我們可以了解情緒調控主要目的，即在透過不同方式，改變刺激所誘發的 一種至數種情緒性反應。
情緒調控幾乎是每天生活中的一部分(Morris & Reilly, 1987; Rippere, 1977)，
由於它的發生非常常見，以致於我們常視其理所當然(Thompson, 1991)。舉例而
良好的情緒調控的確與身心健康有關(Fawzy et al., 1993; Gross, 1989; Gross &
John, 2003; Phillips, Ladouceur, & Drevets, 2008)。Alexander(1939)的研究指出，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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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呼吸疾患如氣喘(Alexander, 1950; Halliday, 1937)。成功的情緒調控則能導引生 理上的健康，如較佳的免疫力(Pennebaker, Kiecolt-Glaser, & Glaser, 1988)，以及 心理上的幸福感(Gross & John, 2003)。另外，良好的情緒調節表現也有助於社會 適應(Gross, 2002; Phillips et al., 2008)。過去研究指出，情緒壓抑者除了常減少自 身正負向情緒的表達外，在與社會他人互動時，也會因減少自身對於他人表達情 緒線索的反應，容易造成互動對象有較大的生理激發如血壓升高(Gross, 2002)。Gross (2001)根據大量意識性情緒調控研究的結果，針對情緒調控進行的時 間先後，提出了調控的時間性觀點(time hypothesis)，指出當情緒在產生的過程中，
主要有「事前取向」(antecedent-focused)和「反應取向」(response-focused) 兩個 主要階段可進行情緒調控。事前取向調控指的是人們在情緒反應完全被激發前即 進行調控，依時間順序包括以下四種處理：(一) 情境選擇(situation selection)：指 人們在情緒被誘發前，先選擇避免引起情緒的人、地或事。(二) 情境改變(situation modification)：指人們在情緒被誘發前，先去改變影響情緒的情境。(三) 注意力 部署(attention deployment)：為人們在情緒被誘發前，先利用分心、專注或反思 等方式來改變情緒強度。(四) 認知改變(change of cognitions)：為人們在情緒被 誘發前，更改原本對於刺激或事件的詮釋，以減少原本刺激引發的情緒性。由於 事情取向的情緒調控方式，是在情緒反應完成生成之前即介入進行改變；因此，
相較於情緒反應完全生成後再進行調控，事前取向的調控策略有較不耗認知資源、
較容易調控成功的優點，其一代表即為「重新評估」(reappraisal)或稱「認知再評 估」(cognitive reappraisal)(Gross & John, 2003)策略。重新評估被定義為：將與情 緒相關的刺激用非情緒的方式來解釋(Speisman, Lazarus, Mordkoff, & Davison, 1964)。Lazarus (1991)指出，人們對於刺激的詮釋會影響接下來情緒反應的生成；
因此，如果能改變我們對於刺激或情境的詮釋，就能改變接下來的情緒反應 (Gross & John, 2003)。例如將一張車禍現場血跡斑斑的照片，改變內容詮釋為「這 是拍電影的現場，所以一切的血跡或是散亂的車殼全都是道具製作而成，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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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行為(Gross & Levenson, 1993)。Gross 與 Levenson (1993)在實驗中，對於壓抑 執行的說明為：當人們接觸到某刺激或事件時，試圖讓自己的情緒感受不要表達 激發的強度(Gross, 1998)。Gross (1998)在研究中使用能誘發噁心(disgust)情緒的 影片給參與者看，作為情緒誘發刺激，並檢驗參與者使用重新評估或是壓抑策略‧
不符合研究者的預期(Gross, 1998)。Gross (2002)接著將壓抑與認知再評估兩種策略做了更精細的比較：他發現 在認知層次上，壓抑由於需要隨時監控或隱瞞自己的真實情緒不讓他人知道，的 確消耗了較多的認知資源，損害參與者的記憶表現；在情感方面，壓抑只能降低 少許負向經驗，但同時也降低正向經驗。另一方面，認知再評估策略不但能降低 負向情緒經驗，進一步也能提高正向的情緒經驗。在神經科學的研究證據上，
Goldin, McRae, Ramel, & Gross (2008)使用功能性磁振造影，探討認知評估與壓抑 策略在時間上處理的先後順序以及調控效果。研究者呈現誘發參與者噁心情緒的 質區(prefrontal cortex, PFC)即有顯著激發的反應。透過相關係數的分析，早期時 段內增加的內側前額葉(medial PFC, mPFC)與左邊眼輪額葉皮質(left orbitofrontal cortex, lOFC)反應，與 10.5-15 秒之晚期內減少的左杏仁核(left amygdala)與左腦 島(left insula)反應達顯著相關。因此，重新評估策略在刺激處理的早期，前額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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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的時間較為晚期，實際上也需花費較多認知資源(Richards & Gross, 2000)，如 生理激發(arousal)(Gross, 1998)作為代價；且無法誠實表達自身情緒，也容易讓人 有不真實感(Briggs & Cheek, 1988)。相較於重新評估，壓抑實際上並非較良好之 情緒調控策略。但近年來透過跨文化的比較，Butler, Lee, & Gross (2007)發現壓抑的使用與 效果，實際上會受到文化價值觀的調節。研究者透過情緒調控問卷(emotion regulation questionnaire, ERQ)(Gross & John, 2003)篩選出具有習慣性壓抑傾向的 女性參與者作為研究對象。發現在習慣性壓抑行為上，抱持歐美價值觀女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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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 Butler 等人的研究結果，反映了壓抑的使用及效果，實際上仍受到其它 因素(如文化)的調節。因此，壓抑是否如同大部分研究所指，與負向主觀認知連 結、耗費認知資源，或是引起更大的生理激發等，都是值得繼續探究的議題。重 新評估與壓抑間的情緒調控效果比較，實際上仍須透過更多的研究累積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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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事件關聯電位
事件關聯電位(event-related potential, ERP)量測於人類頭皮，它來自大量神經 元聚集中，各神經元同步激發活動所造成的淨電場，並有一明確的波形(Rugg &
Coles, 1995)。研究者透過記錄腦電波(electroencephalogram, EEG)，針對感興趣之 事件進行時間鎖定 (time-locked) 的處理及提取，這種現象的產生能反映大腦多 種知覺、認知與行為處理歷程。
事件關聯電位中包含的正向或是負向電位偏移現象，在研究中稱為要素 (components)，根據腦波於頭皮上的分佈及對於不同實驗中變項的反應，這些要 素可被視為大腦針對各種知覺、認知或行為的反應(Zani & Proverbio, 2003)。分 析ERP要素最常使用的三種方式分別為：(1) 腦波的振幅(amplitude)：ERP的振幅 可以表示相關認知歷程中神經活動的反應數量。 (2) 波形的潛伏時間(latency)：
從實驗刺激呈現到ERP要素產生的這段時間，被定義為該要素的發生時間，一般 而言該段時間間隔是以毫秒為單位作計算。如果時間間隔愈長，表示反映相對應 認 知 功能 的要 素產生時 間愈 晚 或是 愈 困難。 (3) 腦波於頭皮上的分佈情形 (topography)：此為ERP在空間向度上的表徵，透過對欲分析要素的了解，可以知 道事件關聯電位主要發生的頭皮表面位置，以及該要素在頭皮上被激發的型態。
雖然事件關聯電位同時可記錄電位潛伏時間與頭皮上的空間分布，但它最佳 的優點仍在高時間解析度。透過實驗刺激或訊息的呈現，以毫秒為單位分析知覺 或認知等作業的電位歷程，研究者可以了解各時間點上大腦神經活動的消長情 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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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期正向慢波(late positive potential, LPP)為視覺情緒性刺激誘發之腦電波反 應，它為一中央至頂葉(central-parietal)、呈中線(midline)分布的ERP要素。Lifehitz (1966)與Begleiter, Gross, & Kissin (1967)首先透過視覺性情緒刺激呈現，研究腦 皮質的處理反應。Radilovà (1989)則匯整過去研究結果，指出這種視覺性情緒刺 激誘發的腦電位(visual evoked potentials, VEPs)，尤以正向與負向內容能誘發明 顯增加的P3要素振幅。Palomba, Angrilli, & Mini(1997)從國際情緒圖片系統 (International Affective Picture System, IAPS;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Emotion and Attention)選取正中負向圖片各20張，每張圖片呈現6秒鐘，進行事件關聯電位的 測量。結果顯示，正負向的圖片能誘發顯著的P3與晚期要素反應：在400-600毫 秒內，正向圖片誘發的正向電位顯著高於中性圖片；在600-900毫秒內，正負向 圖片皆能誘發顯著高於中性的正向電位。因此，這種要素由於為一正向走勢，且 延續時間長之特徵，亦稱之晚期正向慢波(Late Positive Potential)。
透過大量過去研究的發現，結果顯示LPP反映的是情緒性激發(arousal)的強 度(Lifshiz, 1966; Palomba, Angrilli, & Mini, 1997)。通常在刺激呈現後約300至400 毫秒內有最大的振幅，且其效果通常可以維持數秒不等(Cuthbert, Schupp, Bradley, Birbaumer, & Lang, 2000; Hajcak & Macnamara, & Olvet, 2010; Olofsson, Nordin, Sequeira, & Polich, 2008 ; Palomba et al, 1997; Schupp, Cuthbert, Bradley, Cacioppo, Ito, & Lang, 2000; Schupp, Junghöfer, Weike, & Hamm, 2004; Yen, Chen, & Liu, 2010) (圖三)。有研究發現在300至900毫秒內有最大振幅反應(Palomba et al., 1997)，
或是400至600毫秒間(Dolcos & Cabeza, 2002)。亦有研究發現即使當照片呈現結 束後，正向圖片誘發的LPP振幅仍能持續約800毫秒，負向圖片誘發的振幅則持 續約1000毫秒(Hajcak & Olvet, 2008)。由於LPP的振幅常與情緒性圖片的激發程 度有關，所以相較於中性圖片，情緒性圖片(包括正向與負向)往往會引起較大的 LPP振幅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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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下顳葉(inferotemporal)愈多的血流量(Sabatinelli, Lang, Keil, & Bradley, 2007)。
Keil, Bradley, Hauk, Rockstroh, Elbert, & Lang (2002)根據他們的研究結果，推論 LPP的來源可能來自枕葉與後頂葉(posteriror parietal)區。雖然，目前並無研究直 接 檢 驗 LPP 與 某 特 定 神 經 傳 導 素 系 統 活 動 的 連 結 (Hajcak et al., 2010) ， 但 Nieuwenhuis, Aston-Jones, & Cohen (2005)根據P300是對於作業重要性刺激所引 起來自正腎上腺素系統的事件關聯電位反應，認為P300與LPP反映的是相同的神 經元調節活動，因此未來可檢驗LPP是否經由藍斑核-正腎上腺素(the locus coeruleus – norepinepherine system)系統而產生(Liddell, Brown, Kemp, Barton, Das,
& Peduto, 2005)。
LPP除了反映情緒激發的強度，亦會受到情緒調控的調節，降低其振幅。
Hajcak, Dunning, & Foti (2009)從國際情緒圖片系統(International Affective Picture System, IAPS)(Lang, & Bradley, & Cuthbert, 2005)選取40張負向與20張中性照片 請實驗參與者瀏覽，並以聲調指導參與者於何時強制注意情緒圖片內的情緒性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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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euwenhuis (2006) 透 過 指 導 參 與 者 對 負 向 圖 片 使 用 認 知 再 評 估 (cognitive reappraisal)策略，也能顯著降低參與者的LPP振幅強度與主觀負向情緒經驗(圖 五)。上述研究皆透過直接的實驗操弄，調節了情緒強度並成功反映在LPP振幅上，
因此LPP確為反映情緒強度的一事件關聯電位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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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許多研究針對人類行為歷程的意圖性(deliberate)或是自動化(automatic) 運作特徵作比較 (e.g., Chaiken & Trope, 1999; Devine, 1989; Schacter, 1997;
Sloman, 1996; Strack & Deutsch, 2004)。意圖性行為的特徵為需要注意力資源、有 意識涉入，以達到外顯性目標之行為歷程；自動化行為則為不需消耗太多注意力 資源、非意識涉入、且為內隱性之歷程。近年來，許多研究指出，人類許多行為
Sloman, 1996; Strack & Deutsch, 2004)。意圖性行為的特徵為需要注意力資源、有 意識涉入，以達到外顯性目標之行為歷程；自動化行為則為不需消耗太多注意力 資源、非意識涉入、且為內隱性之歷程。近年來，許多研究指出，人類許多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