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文獻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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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行契約義務。18 這種公民社會與現代國家的對比關係是否可能擴張到全球層 次，雖然現在並沒有一個世界國家的存在，但是在某種程度上國際制度的存在已 經在踐行部分的國家功能與權力，而與全球公民社會現象共同形塑全球政治經濟 關係。
第三節 文獻探討
對非政府組織倡議活動的研究已經成為社會科學的一項重要的新興議題，
這樣的活動引發的不論是長期的運動或是一時的事件，常在學術著作或是一般媒 體報導文章中被稱為「行動主義」（activism），泛指由公民社會團體自主發起的、
要求對公私政策行使發言權的一種行動。社會學者對這種行動的關注在於它具有 的社會運動本質，政治學者的關注則在於這種公民集體行動對政策過程造成的影 響。在國際關係領域，這個議題首先受到研究跨國政治學者的重視，像是提出「跨 國倡議網絡」（transnational advocacy network, TAN）理論的 Margaret E. Keck 與 Kathryn Sikkink、研究「知識網絡」（knowledge network, KNET）與全球公共政 策（global public policy）的Diane Stone 與 Simon Maxwell、研究跨國爭議政治
（transnational contention politics）的Sidney Tarrow 等人。但是，在長期以國家中 心主義為主導的國際關係研究，以非政府組織為中心的研究主題仍未獲得太大的 重視，以致於無法做有系統的理論建構。
在蒐集以「非政府組織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案例為研究主題的學術文獻 上發現，研究與這個主題直接相關的著作並不多見，但與非政府組織倡議活動研 究相關的學術著作則在近十年來愈加豐富，而且多採跨領域、跨學科的研究途 徑，包括社會學、心理學、政治學、公共政策等社會科學的分析觀點，透過對這 些學術著作的文獻分析，可以增強本論文的研究成果。以下的文獻探討將研究非
18 Ibid., p.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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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組織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的學術著作分為三種主要分析觀點：一為批判理論
（Critical Theory）觀點，從質疑、反思、解放到重建，將批判新自由經濟主義 主流思想的論述加以合法化，以作為一個認識論（epistemology）的基礎；二為 民族主義（nationalism）觀點，從對反經濟全球化運動的實證研究，驗證民族主 義的普世性並否定世界主義觀點（cosmopolitan perspective），以及質疑全球公民 社會存在的真實性；三為公民網絡（citizen networks）觀點，相對於民族主義觀 點否定全球公民社會的存在，公民網絡作為一種公民社會政治參與的型式，正在 促進民主的全球治理。
一、批判理論觀點
社會學教授Lauren Langman於 2005 年發表的文章From Virtual Public Spheres to Global Justice: A Critical Theory of Internetworked Social Movements，研
究1990 年代以來發生的墨西哥南方札巴提斯塔（Zapatistas）農民游擊隊反抗事 件19、全球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以及各地反WTO抗議事件等這種新型態的社會 反抗運動，認為法蘭克福學派（Frankfurt School）的批判理論傳統為合法性危機 的討論提供了現代的研究框架。批判理論學者主張合法性具有任意的與共識的本 質，權力來自於人民對權威的同意；反之，人民也可以撤回其同意並改變政體，
作為公民社會反抗經濟全球化優勢意識型態的認識論基礎。在方法論上，批判理 論批評實證論，認為實證論的客觀方法標榜的「中立性」隱含對現狀的默許，因 而遮蔽了對人民的解放利益（emancipatory interests）之理解。20
Jürgen Habermas提出的溝通行動（communicative action）理論踐行了三個層 面的目的：共同知識的象徵性建構與再生；藉由溝通團體（communicating parties）
19 扎巴提斯塔游擊隊反抗事件起因於一群因實施北美自由貿易協定而失去土地的農民，他們集
結於契亞帕斯（Chiapas）組成反抗軍，在墨西哥政府軍隊的包圍下，他們透過網路向外傳遞反 抗理念，使得這股草根的反抗力量成功地獲得全球媒體的大幅報導及世界各地行動者的聲援，並 向墨西哥政府施壓。
20 Lauren Langman, “From Virtual Public Spheres to Global Justice: A Critical Theory of Internetworked Social Movements,” Sociological Theory, Vol.32, No.1 (2005), pp. 4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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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的凝聚力所形成的合法性秩序--信念與價值；以及，有能力提出意見與採取 行動的主體的孕育。21 溝通行動理論肯定大眾傳播媒體在公民社會裡的中產階 級「公共空間」（public spheres）扮演了促進溝通與辯論的角色。人權、人民主 權、共和主義與民主化等啟蒙思想在這些公共空間被參與者們溝通、談判以達成 共識，同時這些「公共空間」激發了新形態的聯合會與聯盟的形成，易言之，也 就是一種新的政治認同的形成。中產階級對不公義的批評與解放的論述解除了優 勢統治（domination）的合法性，並激發爭議性運動。Lauren Langman表示，大 部分的社會運動理論不是偏向結構因素就是個人因素的探討，批判理論對研究反 經濟全球化運動的重要貢獻在於它融合了結構與個人因素，用來理解超越自我的 認同與結構化，以及媒體在增進感情與行動上扮演的角色。22
透過批判理論對新自由經濟主義優勢意識型態的質疑、反思、到解放與重 建，為反經濟全球化運動提供了極為有價值的觀察視野。但是本論文作者認為，
批判理論是從規範的（normative）角度，也就是「應然面」來理解現代公民社會 對經濟全球化霸權思想的反抗，而非從經驗的（empirical）角度，也就是「實然 面」來看待這個問題，將會脫離公民社會跨國運動形成與運作的真實性，而無法 理解公民社會實際參與全球經濟治理的機會與限制。
二、民族主義觀點
社會學教授Josée Johnston與Gordon Laxer於 2003 年發表的文章Solidarity in the Age of Globalization: Lessons from the Anti-MAI and Zapatista Struggles，透過對
非政府組織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及墨西哥札巴提斯塔游擊隊反抗事件這兩個運 動各自產生的跨國界凝聚力（solidarity）做實證研究，發現國家角色及民族主義 仍是跨國爭議政治過程中的關鍵要素，質疑全球公民社會論者所主張的普世公民
21 Günter Dux, “Communicative Reason and Interest: On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 Normative Order in Societies Structured by Egalitarianism or Domination,” Communicative Action: Essays on Jürgen Habermas’s The Theory of Communicative Action (Cambridge: MIT Press, 1991), pp. 74-75.
22 Lauren Langman, op.cit. p.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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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分（universal citizenship）的真實性。Johnston與Laxer指出，這兩個案例顯示 出國家認同是全球與地方間的重要連結，就算在國際組織也仍保持為各個國家權 力的集合，因此民主運動要發揮最大的成效以影響國際經濟制度必須透過國家，
只是這種追求經濟自決權的國內政治計畫也有可能形成跨國連結的凝聚力，而與 在其他國家的運動產生連繫，也就是說跨國層次與次國家層次的認同是可以並存 的。而且，Johnston與Laxer也質疑網路的角色在跨國公民運動中被高估，在促進 跨國凝聚力的形成上網路無法取代人與人之間面對面溝通所產生的信任感。23
Gordon Laxer在 2007 年發表的另一篇文章Progressive Inter-nationalist Natio
Laxer 透過檢視社會變遷的能動者，評估跨國界凝聚力的本質，
而非
nalisms進一步用「國家間民族主義」（inter-nationalism）來解釋，對自 1980 年代及1990 年代以來新自由經濟主義霸權的反抗，1998 年反多邊投資協定公民 運動是這種進步的、國家間的民族主義的最佳例子。為了區別於歷史上其他不同 意涵的民族主義，Gordon Laxer說明這種反抗全球資本主義運動的民族主義具有 包容的、追求多元化的、深化民主的、自主的、及外擴的特質，以及強調人與人 之間的凝聚力。這樣的特質可以從不同國家的非政府組織發表的聯合聲明中看 到，「國家有權以民主方式管控對其國內經濟的投資」以及「多邊投資協定大幅 限制了國內的民主行動」這些論述反映出，這種公民運動要求民主與追求國家主 權的連結。24
Johnston 與
先假設一個全球公民社會的存在，挑戰了世界主義論者所主張的傳統政治過 程已在消退的論點。但是本論文作者認為，他們並未說明為何不同情況下的國家 卻有相似的行為，因而無法為這種以國內為基礎的全球性公民運動的成功提出有 力的解釋。
23 Josée Johnston and Gordon Laxer, “Solidarity in the Age of Globalization: Lessons from the Anti-MAI and Zapatista Struggles,” Theory and Society, Vol.32, No.1 (2003), pp. 39-91.
24 Gordon Laxer, “Progressive Inter-nationalist Nationalisms,” in James Goodman and Paul James eds., Nationalism and Global Solidarities: Alternative Projections to Neoliberal Globalisation (New York:
Routledge, 2007), pp. 108-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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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民網絡觀點
d J. Deibert於 2000 年發表的文章International Plug’n 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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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 Sikkink於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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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學者Ronal
n Activism, the Internet, and Global Public Policy，從探討世界政治中的公民 網絡出發對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做案例分析，透過公民網絡呼應了批判理論所強 調的公民聯盟對抗霸權的合法性與民主參與的體現。Deibert採取自由主義觀點，
認為公民網絡是連結個人與全球的一種政治參與型式。不同於Johnston與Laxe 對網路角色的否定，Deibert主張透過網路治理，有助於公民網絡打破國內議題領 域與國際議題領域的切割，而發展為全球治理的一部分，但是有必要以國際規範 建立對公民社會行為者的民主檢驗機制。25 本論文作者認為，Deibert的公民網 絡觀點雖然為跨國公民運動提供了很有價值的分析起點，但缺乏考量影響全球政 治過程的其他重要因素，例如：制度安排、議題特質等。
另一個研究公民網絡的重要著作，是Margaret E. Keck與Kathr
年出版的Activists beyond Borders: Advocacy Networks in International Politics。非政府組織或倡議團體長期地或臨時地與其他包括國家與非國家的、
內與跨國的行為者合作以倡導他們的政策目標，這樣的合作關係被Keck與 Sikkink稱為跨國倡議網絡。Keck與Sikkink用跨國倡議網絡的概念對現代環境 動、人權運動與婦女運動進行研究，採用兼具能動者與結構的折衷途徑，強調議 題特質與行為者特質的重要性，為跨國公民運動提供了有用的理論基礎。Keck 與Sikkink提出的「迴力鏢效果」（boomerang effect），對許多在國內抗爭無法獲
內與跨國的行為者合作以倡導他們的政策目標，這樣的合作關係被Keck與 Sikkink稱為跨國倡議網絡。Keck與Sikkink用跨國倡議網絡的概念對現代環境 動、人權運動與婦女運動進行研究，採用兼具能動者與結構的折衷途徑，強調議 題特質與行為者特質的重要性，為跨國公民運動提供了有用的理論基礎。Keck 與Sikkink提出的「迴力鏢效果」（boomerang effect），對許多在國內抗爭無法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