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網絡的組成
第二節 網絡行動者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多邊投資協定在OECD談判的不透明是非政府組織極力抨擊的另一個主 因。「地球之友」會長Brent Blackwelder就批評，多邊投資協定是對民主的嚴重傷 害。214 「非政府組織聯合聲明」主張，多邊投資協定談判應該舉行一連串的公 聽會，向OECD會員國與非會員國、媒體、民意機構及大眾公開談判資訊及進行 諮詢。這樣的批評反映了跨國行動者對新自由經濟全球化一貫的攻擊，他們認為 國際組織制訂的政策或條約，其影響力足以衝擊到各國公民的經濟社會生活，但 是其決策過程對普通公民而言卻幾乎是不透明、也不具有發言權，嚴重違反了民 主政治的基本原則。
在高度一體化的全球經濟中，跨國公司與國際專門機構諸如WTO、國際貨 幣基金及世界銀行，正逐漸提高其指導貿易政策、投資法規、關稅稅率、勞工標 準等規則的能力，導致國家政策自主性的侵蝕，民眾往往在生活中不自覺地受到 許多全球性政策的影響，反過來卻鮮少能夠用選民的力量來影響全球性的公共政 策走向。這也就是全球經濟整合顯露出來的「民主赤字」危機，它反映出兩種層 面的意涵，一方面是國際條約的制定與執行不符合國內代議政治的原理，民主政 治正受到被弱化的威脅；另一方面則意味著國際經濟決策已經被限定在新自由經 濟全球化安排的軌道上發展，因而忽視了其他可能的替代方案。215
第二節 網絡行動者
反多邊投資協定的跨國行動者有意識地在建立一種跨國網絡，藉以發展行動 策略及分享技巧，而非政府組織在這個網絡中居於中心地位。但是，與跨國公司 及先進國家政府決策者比較起來，在資源上相對處於劣勢的非政府組織必須採取 策略性行動，以放大其政治影響力。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網絡的行動者，如何在 運動團體之間建構凝聚力與協調跨國集體行動，是成功動員公共輿論及向權力中
214 Public Citizen, Friends of the Earth, and Sierra Club, op.cit.
215 Jeffrey M. Ayres, op.cit., p. 19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心遊說的重要條件。
一、非政府組織跨國結盟
當1990 年代，在全球經濟整合的趨勢下，各種雙邊自由貿易協定與北美自 由貿易協定陸續被簽訂的同時，一股來自基層人民的反經濟全球化勢力也正在凝 聚。這些反自由貿易協定的行動者發展出一個不斷擴大的聯繫網絡，1994 年由 來自六十五國的反自由貿易協定運動老手所組成的「全球化國際論壇」
（International Forum on Globalization, IFG），成為這些反經濟全球化跨國運動團 體的聯繫網絡，成立後的首次全球性戰役就是被用來動員對抗多邊投資協定談 判。216 在這個全球反自由貿易協定聯盟的基礎上，聯合包括「地球之友」、「西 拉俱樂部」及「世界自然基金會」等大型國際環境非政府組織，以及各地勞工、
環境及其他公民社會團體，形成全球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網絡。
藉由這個網絡，行動者發展行動策略及分享技巧，並向外傳達協調的行動訊 息。在這個網絡裡具代表性的核心行動者包括：「公共公民」的Ralph Nader與Lori Wallach、「加拿大人理事會」的Tony Clarke與Maude Barlow、「焦點」（Focus on the Global South）的Walden Bello、「第三世界網絡」（Third World Network, TWN）
的Martin Khor、同為「第三世界網絡」與「科學技術生態研究基金會」（Research Foundation for Science, Technology and Ecology）的印度生態學家Vandana Shiv 人，
a等
7
217 這些核心行動者代表他們所屬的團體在網絡內密集進行聯繫，參與行動 策略會議，發動運動及採取具體行動。
1996 年秋天位在馬來西亞「第三世界網絡」的Martin Khor經由南方國家政 府管道，是第一個得知並向這些非政府組織盟友們警示，OECD及其會員國正在 不公開地進行多邊投資協定談判。218 1997 年春天「加拿大人理事會」的Tony Clarke透過加拿大國會議員取得多邊投資協定談判初稿，並加以揭露及散佈。199
216 Ruth Reitan, op.cit., pp. 116-117.
217 Ibid.
218 Johnston and Laxer, op.cit., p. 5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年 10 月二十七個非政府組織在巴黎發佈要求中止多邊投資協定談判的聯合聲 明，他們建立了一個初期的跨國運動網絡，並在短期間內擴張這個運動網絡達到 七十多個國家的逾六百個非政府組織。後來，雖然反對運動策略轉移為在幾個關 鍵會員國內的公民運動，這個網絡仍然在各國行動者間發揮重要的居間
（brokerage）219 作用。
網絡為跨國運動提供了一個重要的協調、聯繫場所，使得網絡的組成份子可 以在此進行理念的孕育與整合，形成可合作的目標以採取共同行動。網絡是議題 框架談判、訊息傳遞、凝聚力建構、以及跨國行動協調的重要節點與催化劑。220 而核心行動者像是「加拿大人理事會」的Tony Clarke與Maude Barlow以及「公共 公民」的Ralph Nader與Lori Wallach在反對運動的跨國結盟中扮演了關鍵的角 色，包括提供資訊、行動策略及組織動員，由於他們的策略性領導因而催化及支 持各國國內運動的發展，形成一個密集的跨國動員網絡，透過網絡的不斷擴散，
得以進行公共教育，並爭取更多向決策者遊說的政治資源。
二、以國內為基礎的抗爭行動
反多邊投資協定的各國公民運動在二十九個OECD 國家中的十幾個會員國 內積極進行，在加拿大的國內反對運動被普遍認為是最熱烈的，其次是澳洲與法 國。反對運動之所以在這幾個國家特別突出，各基於其不同的歷史背景與政治文 化。但不可否認地，在這幾個國家本來就有比較發達的公民運動傳統。各國公民 行動者採取的抗爭手法有很高的相似性，也有其因時因地制宜的差異性，這裡的 探討將集中在加拿大、澳洲、法國、德國及美國等幾個主要會員國，各國反對團 體的屬性及行動分別描述如下：
219 居間（brokerage）作用在於使原本不相聯繫的行為者建立關係，相互之間因而產生暫時性的
政治認同，這種作用幫助了社會運動規模的擴大。Sidney Tarrow, The New Transnational Activism, p. 122.
220 Ruth Reitan, op.cit., pp. 116-11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一）加拿大
由於加拿大的經濟民族主義歷史傳統，在國內原本就有較強的反北美自由貿 易協定公民聯盟。反多邊投資協定聯盟的組成份子包括：經濟民族主義支持者、
環保人士、天主教與基督教的社會正義行動者、工會聯盟、文化團體及婦女團體 等。當「加拿大人理事會」Tony Clarke抨擊多邊投資協定的文章刊登於 1997 年 4 月 3 日加拿大最權威的全國性報紙Global and Mail頭版後，開始長達十八個月 的持續性公民反對運動。行動者發起一人一信給政府機關、在街頭上演行動劇、
在主要城市舉行各種公民會議、在全國性報紙刊登廣告、以及少數的街頭抗議行 動等方式宣傳其理念，他們的倡議活動與遊說成功地獲得加拿大國內媒體、國會 及其他公民社會團體很大的回響。221
反多邊投資協定的議題引起了政黨與媒體的注意，在1997 年 6 月的加拿大 全國性選舉中，這個議題也有被新民主黨（New Democratic Party）黨魁Alexa McDonough提出來，雖然並非將它擺在競選主要議題。加拿大廣播公司（Canadian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 CBC）播出一系列討論多邊投資協定的節目，並於 1997 年10 月派記者前往巴黎採訪反對運動行動者。幾個非政府組織的重要行動還包 括有：「加拿大人理事會」於1997 年 11 月舉辦「全球化國際論壇國際辯論會」
（IFG International Teach-In），吸引了高達二千名年輕學生參加；加拿大的「西 拉俱樂部」向國會新民主黨黨團作簡報，以及密集拜會其他政黨的國會議員。少 數的街頭抗爭則是發生在1998 年 5 月當OECD秘書長Donald Johnston訪問蒙特婁
（Montreal）出席會議時，會場外集結數百名抗議人士，導致近百人被捕。222 除了全國性的運動之外，加拿大行動者也將活動目標放在地方政府層次。儘 管地方政府不是多邊投資協定的談判者，但是他們也會受到談判結果的影響。卑 詩省（British Columbia）政府也舉行議會公聽會，共有三個省及數個大城市表達 反對協定之意見。聯邦議會的多邊投資協定委員會也進行公民意見徵詢，得到的
221 Johnston and Laxer, op.cit., pp. 53-54, 57-58.
222 Ibid.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多是反對意見。這些多面向的公民反對運動促使加拿大政府從熱心推動多邊投資 協定談判，轉變為主張在協定下應訂立各種針對環境、衛生、社會與教育服務、
原住民、文化、及農糧供應管理機制等相關例外規定。223
（二）澳洲
澳洲的反對運動雖然起步較晚，但算得上是OECD國家中活動較為強烈的幾 個會員國之一。但是，澳洲的反多邊投資協定論述很不同於加拿大。在加拿大，
左派民族主義者攻擊右派準備將國家主權讓渡給美國；相反地，澳洲的行動者是 使用反民族主義的論述，提倡「全球化」應該是為大眾服務，而非為跨國公司服 務。224 澳洲反對團體包括：教會組織、商業公會、工會、發展機構、原住民組 織、環保團體、人權組織、法律服務團體等，澳洲高等法院前任院長Anthony Mason 是其中最為知名與積極的行動者。225
澳洲政府主導談判工作的是財政部，財政部一開始並未進行任何公開諮詢，
當公民社會團體開始表達他們的關心時，財政部也僅選擇性地與一些商業利益團 體進行諮詢，更招致反對者嚴厲抨擊。226 但是，反對運動仍與政府其他機構密 切合作，行動者利用負責協定談判的財政貿易部門與政府其他部門之間的歧見，
以及政黨之間的歧見，進行遊說。少數黨綠黨（Greens Party）國會議員於 1997 年3 月首先提出反對多邊投資協定議題，另一個少數黨民主人黨（Democrats
以及政黨之間的歧見，進行遊說。少數黨綠黨（Greens Party）國會議員於 1997 年3 月首先提出反對多邊投資協定議題，另一個少數黨民主人黨（Democr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