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網絡的組成
第一節 研究發現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六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全球公民行動主義與新的資訊科技帶來非政府組織跨國倡議活動的興起，
傳統權力中心不論是「國家中心」或是「市場中心」都不可能再忽視非政府組織 的存在。隨著非政府組織在各種領域的表現逐漸獲得公信力，並展現其嫻熟的工 作能力與經驗，非政府組織也成為各個社會裡的一股力量，有能力與國家、政府 間國際組織、及市場的力量相抗衡。當非政府組織意識到國家或政府間國際組織 的政策、或是市場的商業力量，有害於社會的永續發展，以及忽視了基層民眾參 與可能影響到他們生活的政策決定過程時，非政府組織進行動員、闡述理念，以 追求規範性改變。非政府組織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的個案研究，為公民社會如何 以反對運動改變國際政治決策提供了一個很具啟發價值的案例。
本論文在尋求解釋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為什麼成功及如何成功（why and how）、反對理由是什麼（what is）、以及對全球經濟治理帶來什麼程度的衝擊（to what extent），在這樣的研究目的下，透過這個個案研究獲得了以下的研究發現：
第一、評估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的成功條件，應包括議題特質、行為者特質、以 及能否與政府力量進行有效連結等要素；第二、本論文發現反經濟全球化行動以 會員國國內政府為首要運動目標對象，藉以影響運動的第二目標對象--政府間國 際組織，呈現出與Keck 和 Sikkink 的迴力鏢效果模型相對立的理論；第三、雖 然這是個跨國性的公民反對運動，這個個案研究卻發現國家角色的重要性不但並 未如世界主義論者預期的正在消退，而且對民族國家自主的支持明顯成為運動的 主軸。
一、評估反對運動的成功條件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為什麼有的倡議運動可以成功，有的卻失敗？Keck 與 Sikkink 在解答這個 問題上提出了對一個倡議活動成功或失敗因素的評估，必須從議題特質與行為者 特質來解釋。在這個個案研究，本論文發現除了要用議題特質與行為者特質來檢 視運動成功的條件之外，非政府組織是否能夠與政府力量有效取得連結或建立盟 友關係更是運動成功的關鍵要素，因為畢竟政府才是外交政策的決定者及國際條 約談判的主導者。因此，本論文認為要評估促成非政府組織實現倡議目標的條 件，應該包括：非政府組織框架議題與辯論的能力；非政府組織運動網絡內的凝 聚力程度；目標對象的脆弱性；以及，非政府組織運用與政府力量的連結，以獲 取足以影響政府間國際組織決策的能力。分別說明如下：
（一）非政府組織框架議題的能力
社會運動的框架理論承認，非政府組織或社會運動團體的成功在很大程度 上是取決於他們框架運動議題的能力，是否足以吸引廣大參與者，以致於影響政 府決策者。255 反多邊投資協定議題的建構是在對抗新自由經濟全球化的基礎 上，非政府組織企圖突顯以國際條約保障跨國公司權利的不具正當性，以及國家 其他的社會目的諸如貧窮與平等、環境與永續發展等問題受到的忽略。由於在新 自由經濟主義的主流思想下，國家與政府間國際組織一向被認為是在營造對企業 較友善的政治經濟環境，跨國公司很顯然是多邊投資協定的受惠者，但卻無需相 對承擔任何企業社會責任的條約義務，更何況跨國公司向來被認為相較於勞工團 體、消費者團體、或在地居民，已經擁有較多、較龐大的物質資源及較強勢的結 構性地位，使得擴大公司權利保障的正當性容易受到攻擊，這也是在回應於一般 民眾的認知。
不僅如此，在跨國公司取得更多權力的同時，更嚴重的是國家的自主能力 將會受到國際條約與跨國公司的限制，國家的社會福利計畫將因此得不到效果，
國家無法再扮演弱勢族群福利提供者的角色。非政府組織將反對多邊投資協定的
255 Lauren Langman, op.cit., p. 4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辯論訴諸明瞭易懂的因果關係，用對與錯的簡單判斷來教育公眾，因而較容易爭 取到廣大公眾的共鳴。
（二）非政府組織跨國結盟的凝聚力
Keck 與 Sikkink 的倡議網絡理論指出，足夠強度與密度的網絡可以幫助行 動者獲得影響目標對象的政治槓桿力。1990 年代非政府組織反新自由經濟全球 化的凝聚力在一個不斷擴大的跨國聯繫網絡匯聚，這個原已在形成中的網絡因反 多邊投資協定運動而更加強了它的聯繫密度。結合了國際與國內的環境、勞工、
人權、發展及社會正義團體的非政府組織跨國結盟，藉由這個網絡傳遞訊息、建 立共識、及協調與分享行動技巧。尤其是網路通訊的即時性與便利性幫助了反多 邊投資協定運動的動員，透過網站的連結與電子郵件的傳送成功動員了公眾輿 論，使得政治決策者無法忽視民意的力量。
這樣的運動網絡反映出來的是非政府組織或社會運動團體間非正式的、鬆 散的聯盟關係，它不像傳統社會運動般有較穩固的組織結構，因此網絡中的核心 行動者在建構運動的凝聚力上扮演了更為關鍵的角色，包括：資訊的詮釋與散 佈、認知框架的整合、抗爭手法的分享、以及集體或個別行動的跨國協調，這些 作用都是在增進非政府組織跨國結盟向目標對象遊說的能力。
（三）目標對象的脆弱性
開放的政治結構比起封閉的政治結構更能回應於挑戰者對政治槓桿力的運 用。在民主國家有開放的社會參與管道，國家的外交政策制定最終不能無視於國 會的監督、媒體的關注、及公民的請願。OECD 會員國都是民主開放程度較高的 國家，使得非政府組織或公民社會團體可以透過國內公共政治運作對政府施壓，
以有效取得政治槓桿力。這也就是為什麼反對多邊投資協定談判的非政府組織在 與OECD 溝通失敗之後，會策略性地轉移為以國內為基礎的各國公民運動。而 且，這樣的模式不僅是運用在對OECD 多邊投資協定談判的攻擊，1990 年代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始的各種反新自由經濟全球化運動，例如遊說美國國會在增資世界銀行法案上作 有利於環境的附帶決議，都可以發現非政府組織試圖借助國內政治機構以有效取 得對抗國際組織的政治槓桿力。
經濟學人雜誌（The Economist）在 1999 年WTO西雅圖部長級會議反全球化 事件後就評論道，在這個非政府組織時代政府間國際組織會是真正的輸家，因為
「這些國際組織或多邊機構正曝露出其嚴重弱點：他們缺乏政治槓桿力。沒有國 會議員需要面對來自WTO或國際貨幣基金的直接壓力，但是每一個國內決策者 卻需要面對來自公民利益團體的壓力。再加上國際組織裡那些隱藏在幕後的技術 專家與官僚長期缺乏營造公開形象，也難怪會使國際組織很容易成為非政府組織 群起而攻的對象。」256
（四）與政府力量的連結
就如同企業需要與政府結盟以推進國際貿易自由化談判一樣，非政府組織 追求自己的經濟議程也必須要尋求建立與政府的盟友關係。在當前非國家行為者 並無法參與政府間國際組織決策之情況下，非國家行為者要對國際條約談判發揮 影響力都必須借助政府的力量，就如同跨國公司與政府的結盟一樣。因此，非政 府組織能否有效影響政府的談判立場使與自己的訴求一致，就是倡議運動成功的 關鍵。257
在反多邊投資協定議題上，非政府組織如何與政府建立連結關係可以從兩 種層面來探討：一方面是因為OECD 會員國都是民主開放程度較高的國家，政 府受到責任政治的制約，非政府組織與公民社會團體較容易透過國內公共政治運 作對政府施壓，以影響政府的談判立場；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非政府組織 的訴求或許剛好正與其「國家利益」相符合。後者更能夠用來解釋為什麼同樣在 民主環境下，也有著相似的議題特質，例如反多邊投資協定議題與反自由貿易協
256 The Economist, “The Non-Governmental Order,” Vol. 353, Issue 8149, December 11, 1999, p. 21.
257 He and Murphy, op.cit., p. 72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定議題，但是在有些國家內的反對運動可以成功，有些卻失敗。
也就是說，反多邊投資協定運動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因於各國共識的 不足。因為在美國政府與跨國公司合力推動下的多邊投資協定談判，對其他 OECD會員國甚至美國本身，其實尚不具有足夠的共識以形成一部綜合性的國際 投資法典，這可以從談判過程中各國總計提出高達一千三百多項的例外要求獲得 證明。Elizabeth Smythe、Andrew Walter都認為，就算沒有非政府組織的積極行 動，OECD各會員國間既深且廣的歧見本來就會導致談判的失敗。258 至於不在 談判國之列的發展中國家，則始終是多邊投資協定談判的強烈攻擊者。在這樣的 國際現實政治條件下，使得非政府組織的反對運動可以成功結合政府的力量以實 現其政治目標。
二、與迴力鏢效果相對立的反經濟全球化行動
Keck 與 Sikkink 提出的迴力鏢效果被廣泛地運用在對各種議題領域的跨國 倡議運動的研究上，迴力鏢效果說明了許多在國內得不到權威者回應的、困窘而 難以進展的運動，在不同政治機會結構與策略的思考下，選擇向國外尋求支持，
Keck 與 Sikkink 提出的迴力鏢效果被廣泛地運用在對各種議題領域的跨國 倡議運動的研究上，迴力鏢效果說明了許多在國內得不到權威者回應的、困窘而 難以進展的運動，在不同政治機會結構與策略的思考下，選擇向國外尋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