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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柏拉圖主義的宗教形上思想與神秘的宗教體驗

幾次神秘宗教經驗(王蘇生譯,2004:792),則讓她之後的思想與著作更加富有 神秘主義的味道。這些宗教上的背景與神秘的體驗往往使得後人在研究薇依的思 教身份與猶太人背景,用以說明《猶太人法》的荒謬之處。(王蘇生譯,2004:799)

14 薇依在馬賽期間明白地表明:「如果有朝一日教會需要我們為他死去,我隨時準備為他獻身,

但我不會成為教徒。」(王蘇生譯,2004:804)

不同。她認為,人對於宗教的傾向不應該經由某一個團體、組織的掌握,真正的 超越並非經由順從該組織所認定的堅定信仰就能達成(王蘇生譯,2004:804)。

就她的思想來看,真正的信仰應該是要透過個人精神的單純專注與投入始能獲 得;而個人的精神在其中獲得淨化與提升,才是宗教的最重要意義。易言之,薇 依並不那麼認同一般世俗的宗教信仰方式,而是轉向講求人在宗教中的精神層 次;教會中相關的種種聖事、組織等,都不是宗教本身最重要的價值,最重要的 是宗教為人帶來理智精神提升,是為精神上的意義,意即:薇依將宗教信仰與宗 教精神區分開來,「基督精神不等同於基督宗教,信仰基督不等於信仰基督教,

成為基督徒不等於成為基督教徒,反之亦然。(杜小真譯,1994:2-3)」

薇依在宗教上的傾向與理念,表面上看來似乎是個人的宗教偏好,但實則與 她在哲學上的興趣有甚大關係。薇依早期在法國高等師範學院的畢業論文,題目 是《笛卡兒中的科學與知覺》(徐衛翔譯,2007:60),內容主要是從笛卡兒的哲 學出發,討論人的理性樣態與認知之間的關係,並歸結:人的理性所能認知的並 非理性本身,人的知覺所捕捉的是這個世界種種表象的投映,而理性本身是屬於 另外一個更抽象的精神層次;精神的本性就如同笛卡兒所言,「就是要構成對特 殊事物之知識的一般命題」(徐衛翔譯,2007:131)。在高等師範學院就學期間,

薇依還發表過一篇〈美與善〉,認為善是一種「擺脫事物的精神運動」,而精神運 動則是感知美的條件(杜小真、顧嘉琛譯,1998),強調了人的精神在由善往美 的路途中扮演何種角色。綜上所述,薇依早期的作品已然透露出她對於哲學形上 學初步探索與興趣,以及她傾向綜合人的理性與感性向度,來證成精神層次的內 涵與重要性。1941 年時,薇依曾自述她這個時期最想要做的,便是著述一本「頌 揚上帝之愛,卻又不是基督教義的書」,同一年冬天,她則在馬賽哲學研究會上 發表一篇論文,主題為〈柏拉圖的美學概念〉,內容主要說明:人對於感性之美 的領略,仍需要通過理智的理解;在同一時期,薇依的作品還包含《柏拉圖作品 中的神》、《希臘的起源》等(王蘇生譯,2004:802)。

從薇依作品的方向與哲學上的興趣來看,可以看出她對於人如何能夠透過智 性層次的提升以接近精神層次,有具相當高的關注,而這與早期由新柏拉圖主義

(Neo- platonism)15所關心的主題有相當程度的相似。新柏拉圖主義主要在強調 人的靈魂宗教面,且基於柏拉圖傳統,強調人的靈魂超越取向(傅佩榮譯,

1986/2004:636)。其一方面促使基督教神學與柏拉圖的形上學互相融通16;另一 方面也因聖奧古斯汀(S. Augustine)的解釋,突顯了哲學討論中「人」的精神 層面,個人的、內在的精神生命於是開始佔據西方思想的中心位置(黃煜文,

2007:103)。這種思想反應在崇尚希臘傳統與柏拉圖哲學的薇依(梁永安譯,2003)

身上,則可用以為解釋其宗教思想與形上學的根源。

二十世紀的法國哲學家伯格森(Bergson, H. L., 1859-1941)在《道德與宗教 的兩個起源》(The Two Sources of Morality and Religion)中曾說明,在猶太—基 督教傳統中,具有一種人類精神朝向整體人性的身體開放性(王成虹等譯,2007;

15 新柏拉圖主義(Neoplatomism)約可分為三個時期:(1)普羅提納斯(Plotinus, A.D. 204-69)

及其學派:普羅提納斯本身是一個神秘主義者,他假設了一種更優於理智與存在的原則,即單純 的太一,其次則是理智,最後是靈魂。此三者中存有一種「流出」的關係,意即太一的本質流出 予靈魂,使理智具備萬物的「形式」;而理智將本質流出予靈魂,使靈魂具備理性的原則。在靈 魂之下的,則是物質(matter),不具備積極的存在。這種說法對後來的聖奧古斯汀(S. Augustine)

與柏伊修斯(Boethius)都有深遠的影響。(2)依安布理克斯(Iamblichus, c. 245-325)和敘利亞 學派:結合哲學與宗教性的法術儀式,將諸神的傳統納入哲學體系中,曾試圖創立一種新希臘式 教派,但並不成功。(3)雅典學派:代表人物有普魯塔克(Plutarch)與普羅克勒斯(Proclus),

此一時期的貢獻在於將新柏拉圖學說中的「實在」體系化與系統化,對於之後黑格爾(Hegel)

的思想產生深遠的影響。(林正弘編,2002)

16 普羅提納斯(Plotinus)將柏拉圖的理型詮釋為「至高心靈」,使「善」成為基督教的上帝,而 所謂的創世則是至高心靈沈思自我時「溢出」(emanations)的結果。(黃煜文,2007:100)

顧嘉琛譯,2004);而在前往英國避戰亂之前,她曾於法國馬賽港附近停留一段 時間,這段時間裡,薇依第一次開始嘗試禱告,並且在她專注的禱告與沈思中,

又再度經歷了難以用理性解釋的神秘宗教體驗(王蘇生譯,2004:792),薇依將 這些經驗解釋為上帝的天啟,這些同時也是使她對於宗教精神更加專注的理由之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