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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置入過程和記者態度

本章是從電視台記者的深度訪談中,一探醫藥和非醫藥新聞置入性行銷的產 製過程中會受到哪些因素的影響?以及,電視台記者對於置入性行銷的態度如何 影響新聞置入的最終呈現?

一、新聞置入的產製過程

不同於一般新聞,由廠商付費購買的新聞置入,其產製過程明顯複雜許多。

為了滿足廠商置入商品訊息的需求,一則新聞置入性行銷報導,無論是採訪前的 角度規劃、採訪中的訪問拍攝、以及採訪後播出的時段和長度,都已經被事先設 定,為了深入瞭解此一現象,研究者在本節中以美國學者 Shoemaker &

Reese(1991) 提出五階段的「影響階層模式(Hierarchy of influences model)」作為 主要架構,於此概念下再進行編碼(Coding)。此外,雖然本研究旨在瞭解電視台 記者對於醫藥新聞置入的態度及其產製過程,但為了有所比較,同時考量產製過 程上的高雷同性,本研究同時納入了一般的新聞置入性行銷來做討論,以便參照。

(一) 個人階層

身為新聞置入性行銷的執行者,電視台記者本身的個人態度和價值觀,像是 對新聞置入性行銷的觀感

教育背景、新聞理念…等,都可能會影響到一則新聞置入的呈現。因此,想瞭解 新聞置入的產製會受到哪些因素影響,首先,得先知道記者是如何看待新聞置入 性行銷?而根據研究者實際訪談發現,電視台記者的觀感是呈現兩極化。

「花錢一定是不好的,因為花錢一定是 favor 一家,就是那個花錢的人,假設 我們就講說如果說是以一個自由市場機制來講的話,那一個新聞如果說要真 的說提供觀眾有用的訊息的話,你一定要達到,你是要讓資訊在一個公平的 前提下呈現嘛,但是置入本身是我花錢就是老大,你觀眾永遠看不到一個真 相。」(NR4)

「…因為電視台就是人少,你要做很多事情,或是說cover很多新聞,因為你人 一定要到現場,有畫面才能做,那今天如果你做了這樣一個置入之後,你反 而有一些東西可以浮上檯面,如果對這個社會有意義,如果他是正面宣傳的 話,對,我覺得是可以的。」(NR3)

由上述訪談內容得知,電視台記者對於新聞置入的觀感好壞,很多時候是跟 置入的主題有關。然而,是不是所有的議題都適合能被拿來從事置入,則又有待 進一步討論和評估了,像是醫藥新聞,因為其本身的領域特性較為特殊,且攸關 民眾的健康認知和行為,一旦被商業力介入,造成的負面影響恐怕不容小覷。針

對這一點,絕大多數的受訪記者都有相同的顧慮。

「我覺得醫療不適合做置入性行銷,因為你的置入性行銷會誤導觀眾,因為醫 療這個東西對觀眾而言,雖然電視台沒有做那麼專業,可是對觀眾而言他是 相對有醫師在出來講話,然後相對有一些專業的人在分析,然後記者也說這 個很好啊,所以他相信的機率會很高,如果這東西不好,你就成了幫兇,所 以我不贊成醫療去做置入性行銷。」(NR6)

「醫療的行為是比較學術性比較專業性的行為,那如果被,應該說如果操控新 聞的手法深入在醫療的操作模式底下,其實不是那麼的,對一般大眾不是那 麼好。…因為這個牽涉到那個叫什麼人身的安全,所謂人身安全,就是你動 刀你是,一般人是對醫療的行為是沒有那麼足夠的認知,那你再去操控這一 塊的話,它不見光的東西應該會更多。」(CM2)

「會很危險,因為常常電視新聞你也知道,它的長度並沒有那麼長,它已經有 固定的一個限制在,你不可能有長篇大論去探討這個東西或這個醫療行為,

即使我們要從好像有點類似批判那個角度去切的話,因為時間限制的關係,

你不可能去做那麼多,所以難免你沒有辦法去顧及你報導的這個東西它的可 靠性跟真實性…」(CM3)

當然,也有少部分的受訪記者認為,大多數的醫藥新聞置入內容,都只是一 些日常生活中的商品,並不具人體侵入性,加上廠商會請來醫生等權威人士的把 關,所以並不會特別感到憂心。

「比如說酸痛貼布,比如說生髮水,比如說健康飲食,這些東西都只是個輔助 性的東西,而且醫生也都會在整則新聞裡面做講解,什麼樣才是對人體對直 接而健康的幫助,所以說會不會造成民眾錯誤的觀念,我覺得倒還好,並不 是那麼的嚴重。」(PR3)

除了議題本身的考量之外,電視台記者是否具備新聞教育背景,多少也決定 了記者的新聞道德尺度,亦即,曾經在大學或研究所階段接受過新聞教育的記 者,無論是在從事醫藥或非醫藥的新聞置入性行銷時,內心所產生的衝突都會比 沒有新聞教育背景的記者來得大。

「我想要做一個去發掘事實真相的人,然後去把現實面找出來,但是我發現 現在完全不是這樣一回事【笑】。」(PR2)

「因為它可能會跟你當初入這一行,或者是你所受到的新聞教育是相衝突的,

…只要你還有一點那種新聞從業人員的那個,新聞從業人員的認知和那個他

的本分在的話,內心一定會衝突的啊。」(CM3)

(二) 媒體流程階層

每一家新聞媒體都有內部既定的新聞處理流程和制度,其中,也脫離不了人 為因素的影響。研究者在訪談中發現,新聞部長官對於新聞置入性行銷的態度,

多多少少也會影響到記者處理新聞置入的方式。一般來說,新聞部長官對於新聞 置入大多是”應付了事”的消極心態,有的甚至表明要記者「簡單處理」或「不要 花太多時間」,從專案記者轉到路線記者一年多的 NR3 在執行新聞置入時,就多 次碰到長官直接跟她講說「這個你趕快弄掉就好,應付一下就好,還有千萬不要 犯錯就好。」必要時候,新聞部長官也會扮演協調角色,PR3 分享他的親身經歷:

新聞部長官的態度

「…業者(廠商)一直打電話來要求說我希望要有幾秒幾秒的播出時間,但是我 們會婉轉的透過業務跟他講,這就是我們新聞的製作方式,我們不能夠露出,

然後把他原本希望說,我需要的這則新聞裡面原本應該要有十秒露出我廣告 的時間,我們會縮成五秒甚至三秒,這樣子把它帶出來,而不會全部都用他 所要求的。…業務到最後也是請長官來進行協調,由長官出面跟藥廠代表來 講我們的為難處,所以後面才能順利製作,都是這樣。」(PR3)

不過,也有新聞部長官,本身抵擋不了商業力的介入,但又不希望新聞置入 的播出損及新聞台公信力,因此轉而要求記者要把商業置入內容做得跟一般新聞 沒有兩樣,讓記者經常在實際執行上陷入兩難。

「…為了這個【置入】而做的新聞,它本身就,其實就有一定程度的廣告化,

所以就是包括文字和攝影,變成是說怎麼樣原本,應該可以這樣講,就是原 本不應該做的新聞要做出來像新聞,然後就是就是整個做出來的電視新聞要 看起來很像新聞,而且不會有廣告化的嫌疑,這是最大的規範。」(CM4)

「有時候我們新聞部的長官也會找我們開會希望說,不要把業配(新聞置入) 新聞做的像業配,希望能夠更像一般的新聞,那我們會有一些操作為難的地 方,例如說我今天是一則生活的新聞,我可以拿很多的品牌一起來比較,可 是業配聞不行啊,因為客戶會說我花錢耶,我花錢買時段結果你還露別人家 的 logo。」(PR4)

(三) 媒體組織階層

一般來說,新聞台都有設置所謂的「業務部門」或「創意行銷部門」,作為 對外接洽廣告業務和新聞置入的窗口,依據作業流程,業務或創行部門的人員會 平行部門的介入

事先和廠商(或其委託的公關公司)討論置入內容和角度,將廠商的行銷訴求和重 點轉化成特定的新聞角度,白紙黑字寫下來之後,再經由組織內部行政跑單流 程,委託新聞部負責執行,必要時候,還會直接跟執行的記者討論。

「我們公司的創行【創意行銷部門】跟出錢的客戶討論之後,有些時候還要跟 因為已經知道是哪一個專案記者要做這則新聞了,有時候還要跟要做這則新 聞的記者討論說,這樣能不能做,然後把那些東西寫在單子上面,比方說可 以拍到哪些畫面?然後角度要怎麼切?受訪者是誰?幾個?然後如果要拍別 的比較的畫面,另外一個地方…,可能一張單,它的採訪不是一天就完成了,

可能要在別天叫做"補畫面"、"補受訪者"這樣把它寫在單子裡面,然後再加 上時間,幾月幾號幾點幾點幾點,這是一個單子的狀況。」(CM3)

但其實站在新聞專業的立場,即便負責的記者本身就是專案記者,擅長處理 各類型的「新聞置入性行銷」,有時候還是會覺得「業務部門」或「創意行銷部 門」要求的新聞角度或內容有執行上的困難。

「畢竟創行他們沒有跑過新聞,他們不知道說你真正去採訪的時候會遇到什麼 樣的狀況,有時候可能就被一個很簡單的議題,就叫你去現場找人啊或幹嘛,

可是你問到的答案可能不見得是你要的,或是人家願意受訪啊,對啊,他們

就是完全會覺得不會這樣子不會這樣子,很簡單很簡單(模仿創行部門的人 講話),就是覺得好煩喔(笑)。」(PR2)

那麼,新聞部可以不理會「業務部門」或「創意行銷部門」的意見嗎?PR2 因為本身是專案記者,工作內容就是在執行新聞置入,因此在角色上還是得盡量 配合,「因為他們是窗口,他們就等於是業務嘛,就是窗口,因為他們有一些跟 客戶怎麼談的執行細節,所以我覺得沒辦法完全不理他們。」其實,在此商業操 作的模式下,就連新聞部也無法不理會「業務部門」或「創意行銷部門」,PR5

那麼,新聞部可以不理會「業務部門」或「創意行銷部門」的意見嗎?PR2 因為本身是專案記者,工作內容就是在執行新聞置入,因此在角色上還是得盡量 配合,「因為他們是窗口,他們就等於是業務嘛,就是窗口,因為他們有一些跟 客戶怎麼談的執行細節,所以我覺得沒辦法完全不理他們。」其實,在此商業操 作的模式下,就連新聞部也無法不理會「業務部門」或「創意行銷部門」,P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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