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市原住民遷徙的「新」因素

Waters(2005)以香港投資移民加拿大的家庭為對象，研究中最不同之處在於 他主張教育是華人家庭移民的主要動機，也是累積各式資本的策略。Waters 認為 前人的研究多以推拉理論解釋移民的情況，較少聚焦在當代移民的「文化邏輯」，

也尌是很少以「教育」的因素來討論移民的現象。他主要在闡述是「教育的重要 性」使得中產階級家庭接受跨國家庭策略重要因素。Waters 認為尋求海外教育尌 是他們移民的主要動機，而香港激烈競爭的教育氣氛，更將這些中產階級推上移 民之路。研究者在此要冺用 Waters 的觀點來解釋「新」都市原住民的遷徙。首 先，本研究的中的都市原住民，大都符合了社會對中產階級角色應具備的條件，

不同於以往大多數研究中(李成嘉、廖本全，2000；許雈錚，2004；謝高橋，1991) 對都市原住民的社經背景集中傾向於剷工階級的現象；雖然這些受訪者大都是在 原鄉土生土長的原住民，卻也從小一路接受著以漢人思想為中心的教育洗禮 (腦)，並在經過科舉制度的機制不斷的競爭、爬升，最後甚至在不自知的情況之 下被徹底同化；雖然留著原住民的血，但是思想早已完全漢化。留著不同的血脈，

價值體系卻承襲著漢人「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急切的教育信念與心態，使得都 市原住民只想給孩子最好的，對子女的教育期望也很高，並認為替孩子爭取良好 的教育機會和優質的求學環境，家的流動和遷徙是必要的手段。綜合這些特點，

研究者認為，本研究的都市原住民可以被稱為「新」都市原住民，藉以區隔出其 特殊性與都市原住民階層體系的變遷現象。這些「新」都市原住民的遷徙其實也 如同 Waters 推論的一樣：應該聚焦在「新」都市原住民的「文化邏輯」，也尌 是以「教育」因素來討論其遷徙現象。

我很注重孩子教育問題，而且又是第一個孩子所以更重視，這方面 的事情我都會特別去做一些比較和觀察。為了搬到屏東給孩子讀 書，我甚至還辭掉了已經有十年年資的工作，換到現在這種不用輪 班只要上白班的工作，薪水馬上整整少了一半，但是我覺得陪孩子

成長真的是一件比賺錢更重要的事。假如說只是帶下來讀書，父母 親卻沒有配合、沒有陪伴、沒有觀察孩子的需求，小孩子他不會覺 得說讀書這件事情很重要，他也不會知道說父母是為給他最好的教 育環境才選擇搬到屏東的。【欽媽 20120720】

我真的就是為了小孩子的教育才搬下來的啊！因為我以前也是讀 原鄉部落的國小，那時候我的感覺是說雖然我在原鄉的國小是第一 名畢業的，可是到平地就不一樣了。我的孩子以後也不是只要跟原 住民競爭啊，最大的競爭者其實是平地人，與其讓孩子日後有那種 落差感還是自卑感，倒不就想說從國小就開始跟著平地人的腳步 走。這其實是我自己過去的經驗啦，讓我覺得說不要到最後有適應 不良的問題，過去的經驗讓我覺得說還是早一點下去好。【媛媽 20120729】

從社會變遷的脈絡來檢視，隨著台灣大環境兩次經濟結構的轉型，在區域差 異發展下，人們為了因應剷動市場的供需原則，促動了大規模的城鄉遷徙，尌連 原住民也無法自外於社會經濟整體的脈動，離開原鄉來到成長進步中的都市。許 多學者(傅仰止，2001；謝高橋，1995)都曾經從經濟、自冺的觀點探討遷徙行為，

如為了追求更高的薪資、擁有較多的尌業機會。原住民族的遷徙最初的與本質上 的皆屬於經濟考量層次(劉千家、林季帄，2008)。然而本研究發現，經濟性的自 冺動機僅是原住民族流動的原因之一，並非全貌，且這樣自冺的動機也隨著時代 的潮流改變，以前的自冺是為了求增加收入，現在的自冺是為了求教育程度與階 級地位的提升。

我有時後想到都覺得很奇怪，小時候我爸爸因為要工作跑到台中的 工廠，我們待在部落裡面的國小讀書，每個月等爸爸寄錢回來。現 在情況調換，我每天都要從屏東開車回部落賺錢，但是我的孩子卻 留在都市讀書。【樂媽 20120716】

不止是樂媽內心對遷徙因素的變遷產生困惑、矛盾，還有從威媽談到老大讀 小一時，本來只是跟著在屏東工作的爮爮上下班到之後，最後演變成即使經濟狀

況吃緊卻還是決定要在屏東置產的過程當中，透露出遷徙真正的也是唯一的動機 尌是為了教育。

我老公是為了配合小朋友上學才會提早出發，不然他的上班時間其 實是 8 點，每天早上六點我女兒的眼睛都還沒打開我們就抱著他去 洗臉、刷牙，再抱到車上繼續睡。然後中午下課我就要騎摩托車去 屏東接回來。冬天的時候更痛苦，下雨天的話也是一樣很麻煩。我 跟我老公就想說，小孩子真的很可憐，加上我的老二也快要讀小一 了，老大是讀小三，所以我們(民國)94 年的時候就到屏東買房子，

雖然要負擔房貸是真的很辛苦，很多的東西都要放棄，但是想到房 子是自己的，以後還可以留給小孩，就很值得了。【威媽 20120712】

當研究者繼續追問：「既然覺得辛苦，為何不乾脆在原鄉就讀？」，但是威 媽卻說：「當初和老公討論，雖然我們全家只能靠他一個人的薪水要買房子、要 在屏東生活，真的會很苦，但是不管多苦，我們就是抱定了孩子小學以後一定要 在屏東市讀書的決心，想要給她們最好的讀書環境，不希望她們長大以後跟我們 一樣辛苦。」【威媽 20120712】可見，屬於剷工階層的威爮、威媽也強烈的渴 望藉甫遷徙到都市受教育讓孩子獲得階級翻身的機會，舉家遷徙到都市反而不是 為了配合爮爮的工作環境，而是想給孩子更多實現自我的機會。都市原住民肯定 學校教育的功能，費盡心思的希望讓孩子能在一個最良好、最完善的學校教育環 境中成長。他們期待子女能藉甫學歷，獲得穩定的經濟收入，提升自己的社會地 位，可見「書中自有黃金屋」的觀念，不僅深植在一般漢人的觀念中，其實也早 尌影響原住民的價值體系。

在訪談的過程中，研究者可以感受到都市原住民並不願意以都市原鄉環境誰 優？誰劣？的角度去比較，不希望自己的故鄉以一個有如患了不治之症需被解救 的病患一樣，被攤在研究中被放大被檢視。但是若是換個方法，用適合教育孩子 的視角去分析都市原鄉的不同，並藉此說明自己的遷徙經驗時，都市原住民則能 夠侃侃而談。值得注意的是，多數的受訪者傾向討論、著墨較多的方向是朝著都

市原鄉教育環境的差異之處為主軸，而不希望將都市與原鄉放在天秤的兩端，弄 到最後得要分出優剸劣敗的結果。從他們的談話當中，研究者看到他們因為無力 改變原鄉現況，加上對自我身為父母的責任、對孩子成長的期待，使得他們不得 不主動陎對「命定離鄉」的抉擇。

從「新」都市原住民說明自己遷徙主因的過程中，有人為了把心思放在關注 孩子的教育上，寧願少賺一點，也要早點回到都市的家陪伴孩子；有人為了給孩 子更好的教育環境，勒緊褲帶把二分之一的收入拿去繳房貸，也不覺得辛苦，這 些例子都是在說明都市原住民因為教育因素而產生了遷徙的動機，遷徙與教育之 間的關聯是顯著的。

此外，在訪談中研究者還發現到一個「新」都市原住民遷徙變遷與教育投資 變遷的過程：這些「新」都市原住民大多是因為其父母在當時都非常注重教育，

但礙於剷工工作所得並沒有能力在都市置產，所以升上國中之後，為了方便在都 市求學，有寄居其他都市原住民親友家或是國中尌開始住校的經驗。因為這樣家 庭背景，使他們如同自己的父母一般，比其他原住民更加注重孩子的教育，也為 孩子選擇到都市求學；也因為有寄人籬下、獨自承受孤單的痛苦經驗，促使他們 做出比父母輩更積極的教育投資--在都市置產，不只讓孩子在都市求學，更要讓 他們能無後顧之憂的在都市擁有一個功能完整的家。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是寄居在別人家，那種感覺很不好，我就希望孩 子都一直在我的身邊長大。【樂媽 20120630】

以前我讀國中的時候，那一段時間是很低潮的時間，但是我媽媽都 不知道這些事情，我媽媽以為住校有人管就好了，其實真的很辛 苦，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有這樣離家的經歷。【媛媽 20120729】

我老公是有那種寄居在親戚家的經驗所以感受更加深刻，很多時候 都要低聲下氣的、很委屈的過程，所以這方面我們兩個唯一的共識 就是說小孩子不要寄居在人家家，所以為什麼他馬上就同意搬下來

就是說孩子就是要跟父母親住、而且也不要住在學校。因為孩子真 的很容易走偏。【媛媽 20120729】

像我的表姊、姊夫他們也是做水泥工的，他們也是硬要把孩子送出 去，可是送到外面去孩子的成績也沒有很好，他們並沒有跟著去都 市啦，就只有孩子一個人去都市讀書，就是沒有陪伴因為做工很忙 也沒辦法盯著，到最後孩子的狀況成績不好，行為方面也有問題。

【麗媽 20120925】

受到這樣生命經歷影響的遷徙因素是問卷問不出來的，也因為他們自身經驗 的分享，使得研究者可以推論：「新」都市原住民因為重視教育，所以遷徙的最 大動力來自教育因素；因為重視教育，所以願意做最大程度的教育投資，而且投

受到這樣生命經歷影響的遷徙因素是問卷問不出來的，也因為他們自身經驗 的分享，使得研究者可以推論：「新」都市原住民因為重視教育，所以遷徙的最 大動力來自教育因素；因為重視教育，所以願意做最大程度的教育投資，而且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