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美容」價值觀的養成及展現

現象學期望將一切思辨和推理，都回溯到原初的直觀源頭上。事實上，「直觀」

是一種非推理、無中介的「直接看」，可以說是一種表象的直接呈現，意思是在 看的主體和被看的客體之間是沒有任何中介的。同時，「直觀」不僅僅是知覺的 看，更可以說是一種自由想像，透過各種可能性的變換來看事物的本身，並且在 這種自由變換中，直接面對最原初的本質，也就是無論如何變換都必然存在的本 質，將這樣的實事本質毫無掩飾地呈現出來，這就是胡塞爾所強調的「本質直觀」

（Wesenschauen, eidetic intutiion）。直觀法中的自由想像，透過任意變化的可能 性，過濾掉許多已存在的設定，因此，也可以說是一種還原過程，更直接地說，

就是回到事物本身的過程。值得注意的是，要本質還原才能進入自由想像，光是 還原不見得有自由聯想。現象學的還原是在一個「後設」於經驗層次上，企圖找 回「純粹」的事實，使進行本質還原的「我自己」能夠真正了解經驗到、和我所 知的事實其中的基本意義⁹⁴。

現象學分析的剩餘物就是純粹的意識，是本質上獨特存在的區域，是以意識必然 是意識到某事物的存在，而體驗也必定從身體的感知意識得來，才能在體驗流中 發現具體的事物，並產生意義⁹⁵。深入探究知覺現象學，其本質還原的對象即是

「身體」，身體依然是知覺最根本的來源。將身體還原到主體位置來討論，但身 體和心靈的關係又是如何？在互相依存、互相滲透的存在樣態中，混融交織在一 起，並且彼此過渡、相互逾越，換言之，身體和心靈兩者的界域是模糊不清、共 生共存、合而為一。身心是不能一分為二，因為兩者彼此交互影響，一方主動即 是被動，另一方被動亦成為主動；主客體交錯，主體成為客體，客體即是主體，

身心兩相交融，互為主體，亦互為客體。至於對他物的看法，在梅洛龐蒂的現象 學中，他物是具意義和意識存有的物體，身體碰觸到他物，身體其實也在碰觸自 己，同時發展出某種反射作用，這種作用能將身體和他物區別開來，我的身體藉 由感知他物「碰觸」我的身體，從而自外在抓住（catch）了自己，如果身體沒 有感覺，無法抓住時，則身體也無法在探究的功能上去知覺他物了。葛羅絲

（Elizabeth Grosz）在其書《揮發易變的身體》（Volatile Bodies）一書中再次強調：

身體就是我的在世存有，透過我的身體，我接收到眼前的訊息和知識，意義也因 此產生⁹⁶。筆者將持「直觀」態度，從身體知覺的概念，觀看牛爾個人的專業性

「美學觀」。首先，得先對他如何開啟自身美容事業，和美容「專業性」的形成 過程有完整的了解。以下是牛爾敘述他個人在踏入美容事業前的一些往事，從中

94 參考自陳明珠，《身體傳播》，頁58-61。

95 參考張祥龍，《朝向事物本身－－現象學導論第七講》，頁 5。

96 參考自陳明珠，《身體傳播》，頁106-120。

已能看出，他從小就對「美」的事物感興趣，並且深為其着迷。

（a）從小就愛看美容的相關報導，並開始嘗試調製面膜

筆者：看到您所寫的美容書，前面簡短的個人簡介，裡頭提到，您小時候因為受 母親銷售化妝品的影響（牛爾的母親當時為雅芳小姐），耳濡目染下，對保養品 產生好奇心，12 歲時就已經開始使用保養品，並自行運用家裡廚房的材料調製 成面膜使用，可否請您說一下，當時這麼小的年紀怎麼知道該如何調製面膜？母 親有傳授你方法嗎？還是有其他人教你？

牛：其實當時我這麼小的年紀會調面膜都只是好玩而已，並沒有說我有很高的知 識，為什麼12 歲開始我會有這些動作，其實從更小開始我都會做，我記得我在 小學三、四年級就在調面膜玩了，那時只覺得好像在辦家家酒一樣，那可能是一 個天性啦，就是愛漂亮啦，就會對這種美的東西特別感興趣。我印象很深刻有一 個畫面，就是我上小學前，我母親都會逼我去睡午覺，但我都不想睡，反而會像 一隻迴蟲一樣動來動去，就是過動兒啦，後來我母親就給我一張報紙看，我就變 安靜了，那時我就發現我還蠻喜歡閱讀的，我讀報紙都會讀一些小的專欄，或是 一些軟性新聞，我記得那時有幾位很久很久之前的美容師，包括像馬托、馬密、

賴麗瓊等人都會寫一些類似「你知道嗎？把一個蕃茄，加一些麵粉，就可以有美 白的效果囉！」，就是這樣一個東西我喜歡看，那一直都有在看。認真想自己調 面膜，是在國中自己的皮膚出了問題。小時候會調面膜是因為好玩，畢竟小時候 的皮膚根本無所謂好壞，可是到了國中皮膚就會開始長青春痘啊，問題是當時我 根本沒有錢可以買貴的保養品，就算用錢能買到的保養品，說不定還很傷皮膚。

那時也有去看皮膚科醫師，但他都只是說，這種問題（指長青春痘）只要打打籃 球、出出汗就會好了。那個年代對於追求外在美是很不屑的，覺得內在美才重要，

因為如此才會讓我想到用自己的方法幫我的皮膚做保養。

（b）牛爾小時候，是否就立志長大後，要從事美容事業

牛：當然不是，那時就只是好玩，我可以讓自己變好看一點，到國中長青春痘，

皮膚很爛，醫生也不太想理你，你就會想自己土法煉鋼，就擠啊、摳啊，把自己 毛孔都弄得很粗大，那其實若當時我不是這麼愛美，我皮膚也不會這麼糟（因為 太急於希望皮膚能夠變好，反而做了一些錯事，像擠青春痘這類事）。

筆者：那老師您真的從小時候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您會做有關美容保養的事業？

牛：沒有ㄟ，如果問我小時候有想過長大要做什麼？可能是做大明星啊，看電視 上那些大明星都很威風啊，但並沒有真的想過要做什麼事業。

（c）高中時，主動去買國外的美容雜誌，開始真正接觸到 DIY 面膜的方法 筆者：我知道您對芳香療法也頗感興趣，所以您曾因此去閱讀《香水》這本書，

您覺不覺得您跟故事主角葛奴乙⁹⁷有點類似呢？就是您從小時候對於保養品的 種類、成分有優於別人的分辨、感悟能力？我的意思是一般小孩可能父母給他搽 保養品，就只是搽而已，並沒有管裡面的成分有什麼，但您會不會從小時候就開 始會去注意保養品的成分，而且只要看過一次，下次就約略知道這大概是什麼保 養品的成分，或是搽過一次特定的保養品牌就能把搽過的觸感記起來。

牛：沒有，我沒有他這麼厲害，我那時候（指小時候）搽保養品真的純粹就是為 了好玩，頂多就是有時候會注意一下，但我會看正確的美容保養方法。那我第一 本啟蒙的美容書是雅芳保養品的一個型錄，因為我母親當年是雅芳小姐嘛，那時 雅芳的型錄，不是像現在每年出十八本的小冊子，而是一年出一大本，裡頭很多 內容是從國際版的翻譯成中文。那第一次出的型錄非常美麗、很大本，然後就是 很多美麗的 model，旁邊有中文註解告訴你，1.每天早上起來要清潔皮膚，2.要 調節……搽化妝水等等，就從那時候開始，你就會知道原來保養是這樣做的啊，

是需要經過一道道的程序啊，那看了這本啟蒙書，我就開始對美容有一些概念。

之後看到一些保養品，因為我媽是雅芳小姐嘛，所以保養品很多，我就會去看它 的成分，但只看我看得懂的，畢竟有些原文我真的看不懂，我也不會去查，我沒 有這麼用功啦，都是一些敘述辭和行銷字眼，所以現在我還蠻會寫這些東西的，

你現在看到關於網路上的文案（指販售牛爾自創保養品的網站），幾乎都是我在 寫的。到了我高中時期（牛爾是建國中學畢業），我開始會去買一些國內外的美 容雜誌，像 Vogue 啊等等，我一定會買，我看這些雜誌倒不是文章的部份，最 吸引我的竟然是廣告，我一再看那些廣告和它所附的解說，看那個其實英文會進 步很快，因為它用精準的一兩個字去敘述產品，然後去表達那個產品最主要的意 義，那我曾經看過張愛玲所寫的一本書，她說她自己也喜歡看這個東西。

筆者：我再延伸問一題，如您所說，在就讀建中期間，開始有機會接觸到 DIY 保養，那可不可以請您說一下，當時是怎樣的情況下，讓您有機會接觸到這一塊？

牛：OK，就是因為找醫生沒效，什麼都沒效，我只有去買仿間的書來看，所以 知道含有薰衣草成分的保養品，對治理青春痘有不錯的功效，或喝退火的花草 茶、苦茶、青草茶啊，後來知道喝水對青春痘也有效，我開始用比較激烈的方式，

97 此書為德國作家徐四金所著，故事的主人翁葛奴乙，為一名對各種氣味感應極為靈敏的人。

因為那時心理很急，覺得青春痘為什麼會一直出來，皮膚為什麼會這麼油，激進 到什麼程度呢？就是所有有油的東西，我都不吃，包括我媽媽中午幫我準備的便 當，我都會把它丟到建中後面的垃圾處理廠，那我吃什麼？就是喝水而已，然後 吃餅乾，但餅乾還不是油一大堆，只是因為它的油看不到嗎？那喝水我怎麼喝 呢？譬如禮拜天在家沒事，我就會一直燒開水來喝，喝到快灌不下去都要吐了，

結果也沒效啊（意指喝水對肌膚改善的功效），就是說那種東西都只是一天的實 驗，然後第二天沒效，你也不會再去做同樣的事了，幸好沒有再做下去，要不然 我就會腎衰竭而死，所以說，這整個過程都是我自己一直在做的（意指買書來看，

結果也沒效啊（意指喝水對肌膚改善的功效），就是說那種東西都只是一天的實 驗，然後第二天沒效，你也不會再去做同樣的事了，幸好沒有再做下去，要不然 我就會腎衰竭而死，所以說，這整個過程都是我自己一直在做的（意指買書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