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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中醫學術思想源流綜論

第四節 明代的醫學發展

中醫學的發展,在金元時期主要分兩大系統,一為河間學派,一為易水 學派。進入明代,河間學派承河間「六氣為病,皆從火化」,及丹溪「氣有 餘便是火」之論發揮,如王綸之主滋陰降火;繆希雍之主甘寒養陰及酸甘化 陰,氣降則火自降,創酸甘化陰及養陰平肝降氣法。易水學派到了明代,醫 家為了糾當時醫家習用苦寒之弊,以及當時社會惟人參為補,益陽補氣,服 之長壽的影響,逐漸發展出益氣學派和溫補學派,益氣學派以扶陽益氣為主,

汪機、黃古潭、孫一奎、李中梓、張石頑為其代表 33。溫補學派以溫補腎命 為主,薛己、張景岳、趙獻可為其代表。金元時期,無論河間或易水學派,

都以《內經》為師法重點,還没有把仲景《傷寒論》作為主要的學習對象,

直到明代方有執出山,傷寒學派又漸露端倪,至 17 世紀已趨成熟。

汪機著有《石山醫案》、《醫學原理》等書,汪機雖傳丹溪之學,但避 開相火立論,認為陽有餘便是氣有餘;又避開陰不足之論,認為陰不足實是 榮氣不足。營氣與衛氣,皆借脾胃水穀之氣以生,脾胃有傷,非甘溫之品不 能補,而參、耆味甘性溫,不惟補陽,亦能補陰,為補脾胃之聖藥;脾胃無 傷,營衛便可資,元氣便有所助,縱有外邪,亦不致大傷。汪機創「營衛論」,

力倡參、耆補氣培元固本,為益氣學派的首領人物,亦為新安醫學的開山祖 師 34

明代溫補學派以薛已、張景岳、趙獻可為代表。薛己上宗元素、東垣之 說,旁參丹溪之論,學法仲景、錢乙及受其父薛鎧臟腑補瀉用藥影響,最擅 長使用東垣的補脾、錢乙的補腎之法,治病脾腎並重,對氣虛、陽虛、陰虛 倡導脾腎並治,擅用補中益氣湯合六味地黃丸治三陰虧損,虛火內動諸疾。

其所輯醫書凡十二種,卷帙甚繁,然一言以蔽之,即治病必求其本 35。薛己 受錢乙的啓發,治陰虛火動,用丹溪補陰法不驗者,以六味地黃丸代之立應,

遂以之為直補真陰的聖藥,開明代溫補學派之先河。趙獻可讚其曰:「讀仲 景書而不讀東垣書,則內傷不明;讀東垣書而不讀丹溪書,則陰虛不明;讀 丹溪書而不讀薛氏書,則真陰真陽均不明」36

張景岳著有《景岳全書》、《類經》等書,其主要學術論點為「陽常不 足,陰常有餘」,其所指「陽常不足」之陽乃指真陽而言,「陰常有餘」之 陰是指陰寒之氣,其實質是景岳重視真陽,如同丹溪重視真陰,故以正氣而 言,陰常不足,陽亦常見不足。景岳提出「陽常不足,陰常有餘」之論,目 的在於反對丹溪用知母、黃柏等苦寒之品補真陰。景岳學說的中心思想是「首 重陽氣」,其溫補元陽的思想源出王冰,並受許叔微、薛己的影響,加上自 己的獨到心得。景岳在生理上重視元陽、元陰,重視陽氣、陰精相互為用,

把真陰、真陽歸根於命門的水與火;在病理上,認為兩者皆不足,即陽非有 餘,陰亦不足,治病當從一身化源之命門著手。景岳創左歸丸、右歸丸,陰 中求陽、陽中求陰,陰陽並補。

李中梓承襲東垣重視陽氣升發為主的思想,並受薛己、張景岳、趙獻可 諸家重視腎與命門的影響,治病益氣扶陽與溫補脾腎並重,兼採各家之長 37。 李氏受丹溪《脈因證治》的學術觀點的影響,診療中強調審證求因,對疑難 重症,陰陽難辨之時,採脈證合參,以為處方用藥的依據,其《醫宗必讀》

中的《脈法新參》及《士材三書》中的《診家正眼》,為李氏脈學理論的代 表作。清.林之瀚《四診抉微》,是一部滙集望聞問切四診的專輯,其中引 用李氏脈診之說甚多,足以證明其脈學理論的精湛 38。李氏之學術思想主貴 陽抑陰,臨症施治,對元氣薄弱者,多事溫養,專防克伐;多事溫補,痛戒 寒涼,主張氣血俱要,補氣在補血之先,陰陽並需,養陽在滋陰之上。

明代河間學派的繼承者又發展出一個支系,其中重點人物以繆希雍為代 表。繆氏之學大法宗河間、丹溪、子和之論,但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繆氏將 河間治外感實火,用藥以苦寒清熱為主,變為甘寒滋陰,以治脾胃陰傷津虧 諸疾;火旺則加入酸味藥以斂之,治陰虛火旺陽亢諸證。繆氏將子和之氣血 以流通為貴,治病以攻下為主的理論,化裁為滋陰降氣平肝,以治陰虛水涸 陽亢諸證。繆氏將丹溪之「氣有餘便是火」之理論,發展為「氣降則火自降,

火降則氣歸元」,以滋陰涼血,清熱降氣行瘀,治虛勞吐血;以辛涼甘潤法 治內虛暗風。繆氏治病重視脾胃之陰,在明代崇尚溫補的多數醫家中,可謂 自成一格,其治溫熱、暑熱傷津及陰虛內熱的理法方藥,亦為葉天士等溫病 名家所效法,為清代的溫病學派開其先河。

第三章 近代醫家對繆希雍與李中梓學術思想之研究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