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新時期初期主要文藝論爭

第三章 1976-1985 年文藝思潮與範式轉換

第三節 新時期初期主要文藝論爭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內在關連,並將之視為文革時期狂歡化的身體敘事或性敘事的開路先鋒。100

第三節 新時期初期主要文藝論爭

從1978 年「十一屆三中全會」中共改革派領導人決定引導中國走向「社會 主義現代化」的進程,到1981 年 1 月對四人幫做出正式判決,同年 6 月「十一 屆六中全會」全面否定文革,對「文革的定性」費時近兩年半,當時黨政情勢令 人想起北島所說:「1979 年年初,形勢特別緊張的時候,就是中國政局變化非常 奇怪,一陣一陣的。」101當時的文壇風向自然也是「一陣一陣」的了。起初的討 論有幾個問題:

一、批判「文藝黑線專政論」,在政治與文藝的關係的界定上,引發關於文 藝「主觀真實」與「本質真實」的討論,以及關於傷痕文學命名與文學「歌德」

或「缺德」、「向前看」或「向後看」等爭論,進而反思「文藝是否是階級鬥爭的 工具」等問題102

二、在「四個現代化」的進程下,文藝如何「塑造社會主義新人」形象。

三、人性論、人道主義與馬克思主義「異化」問題。103 四、現代化與現代派的問題。104

這些議題大抵出現在1978-1981 年《人民文學》、《上海文學》、《詩刊》、《文 匯報》、《文藝報》等重要刊物上,原先是被以改革思維為主的國家意識形態引導 下,批判四人幫的「文藝黑線專政論」,但漸漸觸及到文藝表現技巧及「文學與 政治」關係的核心問題,最終形成一股潮流,開啟了新時期文學的豐富面貌。重 新梳理這些論爭,還原歷史現場,有助於瞭解新時期初期的文學範式如何被建

100 如胡少卿:《中國當代文學中的“性”敘事(1978-)》(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8 年 6 月),

頁39-45;黎娜:〈歌德之後的“缺德”者——從李劍的作品探尋中國知青文學創作的另類源起〉,

《赤峰學院學報(漢文哲學社會科學版)》(第32 卷第 3 期,2011 年 3 月),頁 77-79。

101 北島:〈關於《今天》〉,《天涯》。頁 199。

102 關於政治與文學之間的相關命題,在1985 年引起文學「主體性」的討論。

103 新時期「人性論」與「人道主義」的討論,濫觴於朱光潛〈關於人性、人道主義、人情味和 共同美問題〉,《文藝研究》(1979 年第 3 期),頁 39-42。有關馬克思主義「異化」的探討,在 80 年代中期集中為對「人性及人道主義」的追問,代表者是劉再復所提出的「人的重新發現」

的新時期文學軸心之說。見劉再復:〈新時期文學的主潮〉,《文匯報》(1986 年 9 月 8 日)。

104 由「人道主義」引起的關於馬克思主義「異化」的討論,以及「現代化」與「現代派」之爭,

引發了1983 年的「清除精神污染」運動。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立,以及現實主義文學與現代派文學的激烈交鋒,其中蘊藏著敘事者如何見證並 反思文革。

一、否定「文藝黑線專政」論

繼1977 年 8 月鄧小平在「教育戰線」上否定了文革時期的「兩個估計」105後,

文壇亦逐漸展開對四人幫文藝戰線的「撥亂反正」,也就是要批判1966 年 2 月〈林 彪同志委託江青同志召開的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紀要〉〈紀要〉所提出的「文藝 黑線專政論」,被批判的「黑八論」包括:「寫真實」論、「現實主義廣闊的道路」

論、「現實主義的深化」論、「反『題材決定』論」、「中間人物」論、「反『火藥 味』論、「時代精神匯合」論等。這些「黑論」中,「現實主義廣闊的道路」論、

「現實主義的深化」論、「反『題材決定』」論、「時代精神匯合」論等,都與40、

50 年代胡風、(何直)秦兆陽、馮雪峰、陳涌等人所提出關於文學「真實性」的 命題有著承繼關係。106「中間人物」論則是60 年代邵荃麟所提出的寫作理論。「文 藝黑線」中所提及的對「三十年代文藝」是隸屬於「左傾」機會主義路線、關門 主義、宗派主義107的文藝政治運動。透過對「三十年代文藝」的否定,毛澤東意

105 1977 年 8 月 8 日,鄧小平在「科學和教育工作座談會」上發表了〈關於科學和教育工作的幾 點意見〉,否定1971 年 8 月全國教育工作會議後,由張春橋、姚文元撰寫,並經毛澤東親自批准 的〈全國教育工作會議紀要〉(簡稱「教育紀要」)中的「兩個基本估計」(一是解放後十七年,

毛主席的無產階級教育路線基本上沒有得到貫徹執行;二是原有的教師隊伍中,大多是擁護社會 主義,願意為人民服務的,但是世界觀基本上是資產階級的),衝擊了「兩個凡是」派所設立的 文革禁區。不久後,教育部及《人民日報》即發動了對「兩個估計」的攻擊。

106 1956 年毛澤東提出「雙百方針」,鼓勵知識分子「大鳴大放」,然而到了 1957 年下半年,「鳴 放」改為緊縮,成為毛澤東在廬山會議上為將彭德懷打為「右派」,同時將一干右派「知識分子」

一網打盡的「引蛇出洞」之舉。且不論後來知識分子所遭遇的背叛,在1956-1957 年的「鳴放」

期間,為了修正50 年代以來文學「粉飾生活」的創作傾向,文學的「真實性」此一非理論性的 命題被推到前台作為協調文學與政治關係的命題,代表觀點有:胡風:《意見書》(1954 年)、何 直(秦兆陽):〈現實主義——廣闊的道路〉,《人民文學》(1956 年第 9 期。頁 1-13)、陳涌:〈為 文學藝術的現實主義而鬥爭的魯迅〉,《人民文學》(1956 年第 10 期。頁 1-20。)、馮雪峰:〈關 於創作和批評〉等。除了胡風早早被打為反黨反革命份子之外,其他人在1958 年以後全在「反 右」運動中被打為右派。

107 「宗派主義」這個詞彙從一開始套用在王明、張聞天、博古等留學外國歸來的「馬克思主義 理論家」身上時,也就是指王明等人與毛澤東爭奪中共領導權一事。延安整風中,「宗派主義」

與「外國翻譯文學」被毛澤東視為打擊的重點(詳見毛澤東〈整頓黨的作風〉、〈反對黨八股〉二 文。),此一詞彙後來在1954 年胡風的「意見書」中被加以使用,指黨內宗派(以周揚為首的「魯 藝派」作家)對他的批判。但後來胡風及其「七月派」成員卻反而被打成意欲與周揚奪權的「宗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圖砲打黨內與他意見不同的高層官員,亦即當時被毛澤東在「〈海瑞罷官〉事件」

後,稱為「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北京市領導彭真等人以及劉少 奇。〈紀要〉對三十年代文藝路線的批評話語,幾乎就是1957 年「反右」運動復 歸。洪子誠即認為:「1958 年的文藝運動108,其理念與運動方式與後來“文革"

開展的文藝運動有內在的邏輯關連和相似的形態。」109後因毛澤東的「兩個批示」

110及江青〈紀要〉而更為激進地被突顯出來。

二、真實性的兩種面貌:寫真實與寫本質

「真實性」的標準既然作為現實主義的基本規約,如何界定「真實」就成為 新時期初期文學規約的核心問題。吳義勤認為「寫真實」之所以在文革後走到學 術前台,除了四人幫的「矇、騙」文學擦亮了作家及理論家的眼睛外,另一導火 線是 1979 年 9 月劉賓雁發表於《人民文學》的〈人妖之間〉。111然而,吳義勤這 個觀察是有問題的,因為早在〈人妖之間〉發表前,前文所述 1978 年前後的文 學作品及文學評論已經圍繞著為文學的「真實性」與「典型性」來展開一次範式 的轉換。對於文學「真實性」的關注,使 1978 年之後的文藝學界湧現「寫真實」

的呼聲。112但〈人妖之間〉作為「紀實性」強烈的「報告文學」,所引起的爭論

派主義」者,可見得「宗派主義」一詞,乃是中共黨內打擊異己的欲加之詞。

108 洪子誠這裡所說的 1958 年文藝運動,是指 1958 年署名周揚的〈文藝戰線上的一場大辯論〉

一文針對1957 年「反右」運動文藝路線做出的「總結性」結論後,毛澤東提出的「兩結合」文 藝創作方法(革命現實主義和革命浪漫主義兩結合),以及《文學工作大躍進32 條(草案)》的 制訂等一連串迎接「文化建設高潮」到來的文藝運動。(見洪子誠:《中國當代文學史》第十三章

〈走向「文革文學」〉,頁260-261。)

109 洪子誠:《中國當代文學史》,頁 259。

110 「兩個批示」分別是:1963 年 12 月 12 日毛澤東對 12 月 9 日《文藝情況匯報》第 116 期上 刊登的〈柯慶施同志抓曲藝工作〉批示:「戲劇、曲藝、音樂、美術、舞蹈、電影、詩和文學等 等,問題不少」,「社會主義改造在許多部門中,至今收效甚微。許多部門至今還是『死人』統治 著」,「許多共產黨人熱心提倡封建主義和資本主義的藝術,卻不熱心提倡社會主義的藝術」。以 及1964 年 6 月,毛澤東又針對「迎春晚會」報告做出第二次批示:「十五年來,基本上不執行黨 的政策,做官當老爺,不去接近工農兵,不去反映社會主義的革命和建設。最近幾年,竟然墮落 到了修正主義的邊緣」,有「變成匈牙利裴多菲俱樂部的危險」。表達他對全國文聯及其隸屬各協 會的不滿,暗示一場意識形態風暴即將來臨。

111 吳義勤:〈“寫真實”與“真實性”〉,頁 22。

112 較早支持「寫真實」口號的,是劉叔成:〈為“寫真實”一辯〉:《上海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 會科學版)》(1979 年第 1 期),頁 33-40。(這篇文章早於〈人妖之間〉的發表。可見得在批判四 人幫「黑八論」的潮流下,「寫真實」論很早就被注意到了。)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確實相當程度地帶動了文壇對於文學「真實性」的關注。

〈人妖之間〉是記者劉賓雁採訪文革期間黑龍江賓縣地區貪污犯「王守信」

一案為材料寫成的一篇報告文學。批評者主要以「嚴重失實、是非顛倒」攻擊此 文,而支持者則以「伸張正義,敢於揭露社會主義體制上的膿瘡」來肯定〈人妖 之間〉對「四化」的貢獻。113此文一出,《文藝報》、《紅旗雜誌》、《人民日報》、

《光明日報》、《北京文學》、《文藝理論研究》等多家刊物都刊登了關於「寫真實」

的文章,各地文聯及作家也紛紛開會研討「真實性」問題。

現實主義文學的「真實性」與寫作者是否能直面當下現實社會的種種問題息 息相關,就政治路線來看,「真實性」也建立在鄧小平改革時代中的主流話語:「實 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政治「真理觀」上。

中國的現實主義對於文學「真實性」的檢討,必須回溯到 50 年代「寫真實」

口號提出的始末。目前一般認為是胡風在〈關於解放以來的文藝實踐的報告〉114 中,將史達林「“寫真實",讓作家在生活中學習罷!」115一語引入中國,從此 成了一個重要的文藝口號。而這個口號在與文學的「真實性」混同後,就成為

口號提出的始末。目前一般認為是胡風在〈關於解放以來的文藝實踐的報告〉114 中,將史達林「“寫真實",讓作家在生活中學習罷!」115一語引入中國,從此 成了一個重要的文藝口號。而這個口號在與文學的「真實性」混同後,就成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