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
第二節 書郢生涯轉換歷程
本節將敘說書郢如何踏入歌仔戲的世界，以及他的整個習藝歷程；而從法律 系畢業後的書郢，又如何決定自己要走戲劇這條路；最後從書郢的敘說中理解他 在整個生涯轉換的歷程中，所處的社會脈絡帶給他的影響。
一、 歌仔戲習藝歷程
加入歌仔戲社
考上大學那一年暑假，書郢就和同學一起去參加救國團舉辦的歌仔戲營，開 學後，學校社團開始招生，書郢留下資料後學長姐主動跟他聯絡，就這樣他加入 了歌仔戲社。要培訓一個能夠上台表演的演員需要很長的時間，書郢現在回想起 來，大學參加社團的時候是在打基礎，學長姐會幫新生安排短劇的演出，用來訓 練一些演戲的基本能力，
大一的時候，書郢飾演的第一個角色是老頭，老師會先幫學生看他的個性適 合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從那時候開始書郢就一直飾演生角，有句俗語說：「三年 出一個狀元，十年也出不了一個戲子」，也有人說「一年出一個文狀元，十年沒 出一個戲狀元。」這種俚語來形容戲劇人才需要花非常久的時間來培育。
一直到了大二書郢當上歌仔戲社社長，又剛好是歌仔戲社創設十週年辦公 演，那次成功的演出讓書郢得到了很大的成就感，他說以前演歌仔戲都是職業演 員，但後來出現斷層，因而覺得自己這一代演員存在的意義是在於，可以在原本 的斷層後用新一代的培育方式，讓歌仔戲的傳承有新的希望。
「大一就加入歌仔戲社，去接觸歌仔戲，學校有社團連展，然後你就留了資 料，之後就會有人打電話給你呀！就開始加入這樣子！也是我有興趣，因為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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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的暑假我就去參加歌仔戲營，在宜蘭，救國團辦的，跟同學一起去！後來我們 就一起加入歌仔戲社，那是我女中同學，他是台大外文系，他現在從國外回來了，
他念師大口譯所！就師大英語所口譯組，他現在已經在工作了！」（960306-10）
「大學參加社團時就打基礎吧！大二的時候吧！剛好是我們社團十週年，然 後我當社長嘛就辦十週年公演阿！我們家除了我妹其他人都有來看，其實我們大 一時就會開始表演了，主要是大二的時候當幹部，可是當幹部的時候你不會演主 角，因為那時候你還算是小的，每屆不一樣，因為我們剛好十週年，就是叫各屆 學長姐回來演！」（960306-10）
「大二是十週年公演，那次的成果應該還滿好的，就是還滿轟動的，就是有 點算轟動吧！所以我覺得很有成就感，自己有成就感，但我覺得更重要的是，對 歌仔戲屆有產生一定的衝擊或是影響，因為台大是歷史最悠久的歌仔戲社，然後 十週年嘛，現在已經快十五、二十了，我忘記了！我那時候是十週年，因為之前 歌仔戲的演員就是傳統的職業演員，可是他們中間有經歷過斷層，所以現在人才 就有斷層，像我們這一代的演員算是，通常他們會覺得像我們這些不是職業演 員，是圈外人，是那種…來玩玩的，玩票性質，演出效果也不一定好，然後現在 我覺得我們現在的意義在於說，那既然他們原本的傳統出現斷層，我們可能是新 一代新的培育方式，新的希望這樣子！」（960306-10）
加入○○歌劇團
書郢大四升大五的時候，2003 年，台大的學姐成立了○○歌劇團，團員幾乎 都是台大校友，他們也從學生社團成為了專業的劇團，書郢在裡面算是年紀最小 的，雖然整團團員的平均年齡才二十多歲，但他們企圖心強，希望以業餘的身份 經營出專業的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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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郢一路走來，跟著劇團演出大大小小的戲，一直到今天他已經是劇團的當 家小生，他仍舊不忘不斷地努力學習和練習，到現在書郢已經從台大畢業並進入 研究所就讀，每個禮拜、每個寒暑，團員們都會聚集在一起充實自我，每週安排 了不同的課程，請專家、學者、歌仔戲前輩指導，例如請林嬋娟、呂雪鳳、李光 玉、林春發等老師教唱腔、身段；請嚴藝文老師教寫實表演，以分析動機的方法 塑造人物動作及造型；從馬照琪老師那裡學習法國默劇的肢體控制和呼吸；練爵 士舞、西洋劍、雜技，體會不一樣的肢體表情，並將這些學習到的不同元素放進 表演中。
書郢現在任職於社教館，他認為這樣的一份工作能接觸他有興趣的傳統藝 術，此外，同時在研究所進修並參與劇團演出的他，可以說是身兼數職，雖然忙 碌他仍樂在其中，因為他認為只有豐富自己，才能讓歌仔戲的形式、內涵都能與 時代同步，更適合現代人觀賞。
「其實也不是說整團的理想都一樣，因為每個人的表演動機是不一樣的，我 們劇團的人大部分都是兼職，都在念研究所，所以大概就週末，週末的時候排戲 練習，然後有的人還從台南回來，因為主要是我們這一群人很熟，太熟，我的生 活就是這些人。」（960306-20）
「像我們團裡請老師來教，都是自己掏腰包，然後團會補助一些，不過因為 我們團並不有錢，很窮阿，（上這些課）是花有點多錢，上課就小生一起上。因 為小生基本功，就算是戲曲裡的基本功，所以大家都可以上。戲劇中有些難度是 比較高難度的，其實像武功這種東西不是我的專業，所以我說培訓過程要非常 久，以前有一句話說那個，『一年開出一個狀元，十年才出一個小生』，就是好小 生的斷代，一個一個的斷代，大概十年才會出一個好的。」（9603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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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不是一開始就練的，我們剛開始不知道基本功很重要，就演爽 的，就大三的時候開始念基本功，批腿什麼的，練到現在，每個禮拜都有上課，
因為如果你斷了可能就又要重來。「像那這唱腔，現在有練，因為之前，呵呵！
本團的唱腔一直受到大家的批評，就是唱得不夠好，我算是還好的，其他人的問 題，跟天生的音質，會走音都有關。」（960306-21）
「練那些打打殺殺的動作，其實當初練也是很危險的，因為就是真的在打，
練習時會受傷，不過我還是會注意啦。我們平常練習的刀子會用木（頭）的來練，
可能我的對手比較細心吧！他不會打到我，我會打到他，哈哈哈！因為那時候我 已經很累，因為連排兩齣戲，第一齣要翻阿滾阿，第二齣就很恍神，第一齣要翻 阿滾阿，所以全身都會瘀血（台語），可是就是為了想要好一點。」（960306-27）
「老師說我很笨，因為在舞台上不會保護自己，可是有時候我沒經驗，我就 會不知道，譬如說我不是要被抬起來，可是那個龍套不知道要怎麼抬，有一次他 就把我的腳抬比較高，頭比較低，他們覺得這樣畫面比較漂亮，然後那個老師就 很生氣，她說這樣很危險，他說他們若不小心掉下來，頭著地就非常危險。「老 師在指導他會說你們不可以這樣做，可是你如果當一個演員的話，你應該要先要 能夠保護自己，我下次就會告訴別人，你們做這個動作要小心」（960306-27）
二、 對表演工作的矛盾
書郢在高中時有了戲劇初體驗，他不知道自己那時候對傳統戲曲是否有興 趣，也不清楚到底是先喜歡表演還是先喜歡戲劇，他這樣形容「你如果沒有演出 前，你就不知道自己會想表演，嗯…我覺得這是兩個互相辯證！」，一直到後來 他在○○劇團演出，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愛表演，他覺得自己喜歡傳統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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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傳統戲曲有一定的戲曲程式，有身段、有規範，讓他有所依循，但他卻不 喜歡在舞台上剖析自己的內心，這種矛盾的想法讓他認為自己並不是喜歡表演，
而是喜歡完成一齣戲，完成自己在戲劇中的一個角色，更進一步的說，書郢覺得 自己的內在動機不是在於喜歡表演，他喜歡的是表演結束的那個歷程，那是一種 傳承的意味，只為了要讓大家看到歌仔戲。
這種矛盾的想法常常在書郢內心翻騰，他說演歌仔戲是他少數感興趣的事 情，因此照理說他應該是相當熱衷於演出才對，但卻剛好相反，甚至他說我不喜 歡站在觀眾面前，那讓我感到很痛苦，因而不喜歡那種痛苦的感覺，於是這樣的 念頭不斷的盤旋對立，混雜的思緒也許來自於他資優女性本身的特質所影響。
「我會覺得，就是我的個性讓我的表演受到侷限的時候，我就會覺得想逃，
因為表演是牽涉到你本人一些內在的，嗯…所以我會覺得，其實我沒有很喜歡表 演，就是我不是很喜歡站在舞台上，然後表演什麼，所以我才會喜歡傳統戲曲，
因為他有程式，戲曲程式，有身段，它有一些規範。」（960306-19）
「就像現在有些實驗劇，他可能是很剖析你的內心什麼的，就是其實向我們 歌仔戲內心戲還是會有一些，因為他對表演者有保護，就是你表演到後期，你還 是會覺得，ㄟ…不是這麼一回事，但你還是要去表演嘛！然後你會覺得，其實我 沒有很喜歡表演，我是喜歡完成那齣戲，可是自己…就是我喜歡自己在那齣戲當 一個角色，然後讓那齣戲呈現出來，可是在我表演的時候我會覺得痛苦，我不喜 歡站在觀眾前面。」（960306-19）
「其實我的內在的動機，不是因為自己想表演，而是比較傳承的意味，當然 其它的，喝采之類的，也是有加分的效果，哈哈哈！可是你就是希望自己，能讓 歌仔戲得到認同，就是那時候，就是這麼好看，為什麼大家看不到，我要讓大家 看到這樣子。」（9603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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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在剖析自己，你要表演出來，就像我不喜歡站在人家面前表演，
我不是等到最後一個，要不然就是衝第一個出去，要不然就最後，就是那個對我
我不是等到最後一個，要不然就是衝第一個出去，要不然就最後，就是那個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