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口述歷史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研究始於關心口述歷史知識本體架構之建立，乃至探討蔣復璁先生口述歷史中 戰亂時期文獻保存知識本體架構，故本章第一節、第二節介紹口述歷史與知識本體等 概念。此外，蔣先生口述歷史出版品體裁為個人生平式，即內容性質屬傳記類型，因 此亦於本章探討傳記相關架構，作為研究參考架構。再者，研究者以為戰爭是戰亂時 期文獻保存領域知識的重要概念，為此蒐集戰爭相關知識本體架構案例。

第一節 有關口述歷史

“Oral History”此一英文詞彙正式產生於二十世紀中葉，由美國哥倫比亞大學 歷史學家阿蘭．內文斯(Allan Nevins)所提出，哥倫比亞大學於 1948 年正式成立口述歷 史研究室，由此作為現代口述歷史發展起點（楊祥銀，2004，頁 1-2）。口述歷史始 於訪談者訪問受訪者，後產出訪談紀錄，即所謂的抄本，進而訪談者或研究人員對訪 談過程、錄影音檔案轉譯成抄本過程、抄本內容等加以研究與詮釋，整體而言，現代 口述歷史包含上述一系列過程(Abrams,L., 2010, p.3)。現代口述歷史的興起乃歷史學演 進及科學技術提升而致。二十世紀初期，主張具有「同時代性」的檔案資料為最可靠 歷史證據的蘭克學派，受到科學進步及新史學的挑戰。二十世紀後，知識量急劇增加，

研究人員短時間無法窮盡所有知識，故研究對象漸趨專門化，學科出現分化現象，此 一趨勢下，歷史學領域出現各種大小支派，大支派如政治史、軍事史，小支派如家庭 史、兒童史。歷史學開始出現嶄新的歷史觀點－新史學，認為「各種」人類活動都應 包含在「歷史」中（楊祥銀，2004，頁 14-18）。一般書面檔案僅記錄名人事蹟，無 法提供新興領域的史實，口述歷史能藉由口述訪談採集文獻未記載的人事物，彌補檔 案史料的缺漏，口述歷史由此應運興起。

口述歷史緣起隱約吐露口述歷史特性。楊祥銀（2004，頁 22-36）認為口述歷史 主要有四種特性：人民性、合作性、動態性及跨學科性。人民性是指在研究對象上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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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史學所關注的菁英轉移到一般人民，此外在歷史撰述上也突破歷史學家為人民寫 歷史的傳統，而由史家與人民一同共寫歷史；合作性則表現在訪談過程，即受訪者和 訪談者之間的相互作用。口述歷史是由受訪者提供資訊，而為避免資訊淪為漫無目的 的敘述，訪談者以提問來引導或以相關文物刺激受訪者回想，如此的訪談過程使得口 述歷史成為訪談者與受訪者合作下的產品；動態性的產生源於口述訪談時間點與歷史 事件發生時間點脫離。口述訪談法憑藉受訪者記憶，在事件發生當下及至受訪時間點，

受訪者記憶在此過程中已歷經各種狀況，因而有事後解釋成分，事後解釋的內容會與 歷史事實有所差距；最後一項跨學科性，口述歷史的執行與詮釋須借用各領域的方法 與理論。

除上述口述歷史特性，Abrams(2010)亦提出六項口述歷史特色：口頭表達(orality)、

敘述性(narrative)、展示性(performance)、主觀性(subjectivity)、記憶性(memory)與易變 性(mutability)。因口述歷史文本由口述訪談而生，表達形式為口語用詞，而具有口頭 表達特性；以此為基礎，從口頭表達中，可觀察受訪者敘述所經歷之人事物的敘述型 態，如用字遣詞的方式、敘述的文法結構，是謂敘述性。展示性乃指受訪者口述時的 舉手投足、臉部表情等展現。關於主觀性，乃源於口述歷史學者對受訪者主體立場的 關心，即口述史家不僅訪談發生於受訪者身上的事件經過，亦會訪問其感受。記憶性 與易變性是一體兩面，口述歷史本質為記憶，記憶有一些特性，如即使本人未親身經 歷，仍會受環境影響而形塑成自己的記憶，此為借用現象，又如事發當時的感受以及 事後感受有所不同，因此記憶是易變動的，此相似楊祥銀所言的動態性。

楊祥銀所提的四種特性多屬口述歷史後設的哲學觀，即口述歷史在史學上帶動的 轉變；而 Abrams 認為的六項特色中，口頭表達、敘述性和展示性屬物理性、顯於外 的特性，主觀性、記憶性及易變性則是人類認知特性。上述特性的提出，乃視口述歷 史為始於訪談乃至產出書面紀錄的整體過程，並為尋求能詮釋口述歷史的相關領域理 論基礎。然本研究視口述歷史為最終產物，即書面紀錄，聚焦於口述歷史呈現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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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不涉及口述史家詮釋角度。以口述歷史內容角度視之，本研究以為事件性及人 物資訊性是其中的特性，研究者所謂的事件性乃指事件為構成口述歷史內容的主要元 素，亦是本研究知識架構側重表現之特性。從口述歷史緣起背景，可認識到口述歷史 是由各種事件交織而成。此外，口述歷史體裁可分為個人生平式、專題式訪談以及訪 問某重大歷史事件的參與者與見證人之經驗。個人生平式訪談，訪談者會鉅細靡遺地 記錄受訪者從開始有記憶的幼時及至訪談時間點所發生的事件；專題式訪談則是集中 訪問受訪者與該主題相關內容，受訪者本身生命史則略為著墨，重大事件的見證者亦 是同樣方式，訪談重點為該事件相關經歷（許雪姬，2014，頁 13），由此可知，口述 歷史內容主要成分為事件。

而人物資訊性指人物相關的各種特徵訊息。口述歷史因受訪者細膩且生動的記憶，

被形容為歷史的血與肉（楊麗祝、鄭麗玲，2014，頁 277），乃凸顯出其生動性。在 鮮明的敘述中，人物的各種訊息亦被揭露，人物相關訊息在口述歷史的陳述中是難以 或缺的。且口述歷史因為受訪者的經歷之紀錄，受訪者生活於社會中，社會是人群所 形成的區域，因此「人」與「人」互動下的內容是口述歷史常見的訊息。研究爵士樂 家社會網絡的“Linked Jazz”研究計畫正是基於口述歷史經常能呈現出高密度的「人 際互動」之考量，而選擇口述歷史作為資料來源(Pattuelli, Weller & Szablya, 2011, p.160)。

此外，口述歷史較其他史料不同之處為口述歷史乃由活著的歷史人物親自敘述歷史故 事，因此不僅描繪事件發生的經過，亦會表達事件發生原因，原因常為人物想法居中 運籌帷幄──因著人物某些思考而如此行動，因而事件發生。在一般書面史料中，除 日記類型檔案外，較難掌握人物意念，然人物的意念在歷史事件中扮演板機般的角色，

人物想法能從口述過程中被表達，得以補足史料未及之處。另一方面，口述史家除考 究歷史事件的真實性，亦觀察人對於事件的理解與認知（劉靜貞，2014，頁 235），

「理解」與「認知」皆能從人物思維體現。因此人物的想法是口述歷史元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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