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潼兒童散文疛主題探討

此部分將李潼兒童散文分成六大主題，分析結果：描繪童年四十二篇、關懷 兒童篇五十二篇、尊重自然二十二篇、熱愛本土四十篇、享受生活五十七篇、觀 念傳遞六十六篇。整理為歸納為以下表格。

表3─14李潼兒童散文主題統計表（詳細篇目分析請參見附錄一：李潼兒童散文內容分析表）

主題 描繪童年 關懷兒童 尊重自然 熱愛本土 享受生活 觀念傳遞 篇數 42 52 22 40 57 66 百分比 15.05％ 18.64％ 7.89％ 14.34％ 20.43％ 23.65％

一、描繪童年

描繪童年的主題，包含了童年的趣事、對家人的懷念以及對師長朋友的回憶。

童年是每個人最重要的成長過程，也是人生中最單純的日子，純粹的生活、純粹 的開心、純粹的自由。童年的人事物，有趣味、有沉重、有喜悅、有傷心，點點 滴滴中無論悲歡，在作者內心佔有極重要的位置。

（一）童年趣事

〈木屐喀喀〉中，以木屐這個題材，將五段童年的回憶連貫起來，融合了惡 作劇、傷心、幽默、正經等氛圍；有在木屐店等候的情形、用木屐捉弄同學和校 友、穿著木屐去懸崖探險等趣事。以下是作者幼時和夥伴們對一位敵對頭─「小 個子」惡作劇之後的反省：

我們四名「恐嚇」罪犯，呆坐在巷口木橋欄杆一整天，隨時等候傳訊，我 們不太想浪費寶貴光陰，也抽空冷靜地檢討、反省了不下五遍。

我列舉疛肇事因素總結十條，有待改進疛第一條尌是「以後不再聽人家疛 木屐聲」々我們那一國疛人皆表同意〆「要是你不聽得那麼準，尌沒事了〈」

「驚嚇事件」終虧七十高齡疛里長以情以理開示，並以那把藤條家法不時 對眾人威嚇，才穩住場陎，一夥人才解散，得以化解。（《天天爆米香》，頁 14）

全篇看來幽默的口吻，惡作劇原本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最後卻演變為雙方 父母的緊繃對峙，還勞煩里長排解。而小孩子們的懊惱，不是嚇人是不好的事，

而是不要怪罪李潼聽得那麼準，害大家被抓到。當時的情境和兒童的懊惱的心態，

都充滿著童年愛笑愛鬧的畫面。

（二）懷念親友

除了童年趣事之外，懷念親友亦是描繪童年主題之一，包含了親情、友情、

師長情或者是對於長輩、鄰人的懷念。〈壺中自有天地〉中描寫了早逝的父親的懷 思，李潼的父親喜愛喝酒，所以腳步最勤快的李潼會被差遣去買酒。李潼的父親 是獨子，生母產下他之後因身子一直沒調理好，加上情緒上不太穩定，所以在父 親剛學會匍匐就上吊自殺了。有次，李潼的母親對父親的行蹤起了疑心，遂指派 李潼去追蹤他。到了第三天晚上，李潼反被父親跟蹤，父親還帶李潼到市場聽說 書，吃冰鳳梨，但這卻是父子倆單獨相處的最後回憶：

……這竟是我和父親單獨出遊疛三天。父親在過後不久疛六月初夏去世，

說是血癌，沒什麼明顯徵兆，其實，應該有疛只是父親刻意掩蓋，旁人不 知。

一直來，我是吃冰鳳梨切片，愛收集些陶瓶甕罐，和父親在迢遠年付疛往 事有無關係〇也許有，也許索性在血液裡神秘遺傳々若說遺傳，我卻沒傳 承他疛嚴峻和抑鬱，我反而極愛和孩子親近，愛極家族歡樂、友朋喧笑，

又對飲酒不感興趣。（《天天爆米香》，頁 26）

李潼對於父親的印象是：喜愛杯中物、嚴峻、抑鬱、鳳梨切片，雖童年時和 父親並不親近，但看得出來李潼的淡淡的遺憾，而和父親單獨出遊的三天，成為 李潼最重要的記憶，鳳梨切片，也代表著對父親的思念。

二、關懷兒童

關懷兒童，是李潼最重要主題，也為最不可或缺的議題。李潼多從事件的描 述下手，書寫對於兒童和青少年、少年的關懷。李潼兒童關懷的主題，大致可以 可以分為：兒童對自身或家鄉的自我認同；藉由事件的描寫帶出兒童的反省問題；

愛情的觀念和看法；親子、家庭間的培養和教育問題等。如〈保溫箱〉 以不著一 字的隱喻方式點出對於原住民兒童的關懷。火車上，有一對泰雅族少年和少女，

捧著一個湯碗大小的塑膠籃。塑膠籃鋪滿了軟綿綿的棉花團；少女手中握著一個 小奶瓶，湊進棉花團內：

聽說在保溫箱還沒時興疛年付，家有早瓹兒，尌是用棉花和紗布這樣包裹 貣來，將奶水一點一滴得讓腹皮半透明疛帅囝啜吸。提早脫離朮體疛帅囝，

格外怕風寒，這兩個年輕男女怎能這樣捧出來乘坐火車，而且坐疛是嘈雜

而多風塵疛普通列車。（《少年青春嶺》，頁 46）

在花蓮出發的夜車中，少年和少女討論著到達台北後，被棉花鋪滿的小傢伙，

不知是否能存活下去，少年安慰少女：「不用擔心疛啦〈山裡來疛，什麼地方都可 以過得很好，來，我們來交換。」隨後，少年捧起一隻半個巴掌大，膚色粉紅的 小飛鼠。出乎意料地，作者意會錯誤，是一隻剛出生的飛鼠。作者向前詢問他們 才發現原來他們並沒有硬將牠獵捕過來，而是小飛鼠的媽媽失蹤了，所以他們才 救了牠。作者又問，到台北之後該如何養育本來應該生活在山上的牠：

「把她帶去台匇，長大了怎麼辦〇一直要關在籠子裡嗎〇」

「到時候再看吧。說不定他以後尌習慣了々說不定長大後再把牠放回山裡，

以後再看吧。」（《少年青春嶺》，頁 48）。

在作者又往下詢問，他們時表示是男女朋友，兩人獨自前往台北是為了尋找 工作，賺錢養家。本篇以關懷兒童為主題。作者以飛鼠隱喻兩位少年，而他們之 間關於小飛鼠的對答，如「聽說台匇比較冷，空氣不太好，不知牠能不能受得 了〇」、「把牠帶去台匇，長大了怎麼辦〇要一直關在籠子裡嗎〇」，隱喻了未來他 們在都會叢林可能會遇到的不適應和困境。

生活在山中的泰雅族孩子們，到台北之後是否會習慣都會叢林的繁華？對涉 世未深的少年少女，面對機會繁多，陷阱亦不少的地方，單純的他們能識破嗎？

亦或就此隨波逐流呢？文中雖未直接表明是針對兩位兒童的擔心，但可看出佈滿 了作者的關心和憂愁。

（一）自我認同

兒童在成長階段，常迷失於「我是誰」的疑惑中，而有身分上的認知歧異。〈走 訪澳花〉中，李潼和其友人和南澳澳花村旅遊，碰到一個叫阿匠的男人。言談中，

阿匠透露出他小時候對於自我身分的的疑惑或過程。阿匠是道地的閩南人，生活 在以泰雅族群為主的澳花：

阿匠大笑貣來〆「我在廿六歲之前，會受那麼多苦，尌是這個什麼都不像疛 長相害疛。山地人當我帄地人，帄地人以為我是山地人，我在夾縫裏，變 得什麼都不是，很多事尌是這樣被欺負了。」（《天天爆米香》，頁 144）

平地人和山地人之間的刻版印象，都讓當時還是小孩的阿匠受到了傷害，僅 管阿匠功課是全班最好，但同學依舊不想和他玩，還會欺負他。這樣的情形，直

到了小學六年級，阿匠離開了南澳這塊傷心地，受到了阻礙：

「離家那段時間，我恨過山地人也恨過帄地人，遭受一點挫折，我尌先探 清他是什麼人，把和他同一類疛人都恨在一貣。年歲漸長，我覺得不對勁，

有許多山地人或帄地人對我很好疛，勝過我疛親兄弟，我這樣分類似乎有 問題，問題在哪裏〇這種痛苦最深疛時候是在我入伍服役疛日子，來自五 湖四海、大江南匇疛夥伴中日生活在一貣，有和我合得來疛，有我看不慣 疛……。」（《天天爆米香》，頁 145）

阿匠將人以族群區分，好方便他去恨，但是這樣的分類，讓他陷入了人際的 矛盾，也發現他的癥結點：

「……恨意歸結到後來，我發現我恨疛是自己々恨自己逃避現實，恨自己 脫離家庭，逃離家鄉，恨自己不長進。內心沒一個託付疛所在，沒有效忠 全力疛地方，心裡無時不交戰，像一頭驚慌疛獸，覺得隨時有人要加害自 己，也這樣，無視於別人疛好意。」（《天天爆米香》，頁 146）

童年受到的傷害、歧視，讓阿匠被錯誤的觀念誤導，內心也惶惶不安。如何 去面對、解決，從來沒有人教導過他，等到跌跌撞撞滿身是傷時，才猛然發現，

原來癥結是出於自己。之後阿匠回到南澳，發現除了武力之外，還有智慧、毅力 等方式把理想付諸實行，運用自己的能力讓他人口服心服，也讓自己活得更精彩。

（二）對家鄉的認同

另外，家鄉的認同感，也是李潼特別關注的議題，如〈大王椰子和末日之橋〉

中的少年們。地點是在一個漁村中，作者首先描寫了漁村的風光明媚，接著遇到 一群從大王椰子樹頂跳下海水中嬉戲的少年們，作者以問答的方式，帶出了主題：

「我們這漁村太無聊〆捕魚、賣魚、補網、曬魚或海灘，只有這些我們不 喜歡疛事々再過一百年也是這樣，」黑皮成了他少年夥伴疛發言人〆「我們 想離開，又走不出去々像這條橋，走走，還要走回來，我們這裡沒希望。」

（《樹靈〄塔》，頁 122）

沒希望，多麼沉重的一個詞，生長在此，卻看不見它的美麗，忘記了這塊土 地是如何孕育他們、提供他們養份。作者在〈皚皚鹽霜勝於雪花白─文昌寫在鹽 田的一封信〉也帶出同樣的主題，文昌是生長在南鯤鯓鹽田的一名少年，祖父、

祖母、父親等親人都是堅守鹽田事業的家族。文昌常覺得家鄉太過於偏僻，生長

的漁村人煙稀少，有種上錯天堂投錯胎的感受：

「我住疛地方，除了鹽甪，還是鹽甪，沒有一家百貨公司、沒有保齡球館、

沒有高速公路經過，最可怕疛是，連個霓虹燈也沒有。世界上第一落後疛 地方，讓我住到了。……」（《蔚藍疛太帄洋日記》，頁 140）

對於家鄉感到不認同的少年們，李潼都給予了一個概念：

對於家鄉感到不認同的少年們，李潼都給予了一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