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總結與驗證
第二節 案例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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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73：一般互動、合作與衝突發生比例之統計 II 對外依賴達 50%以上之國家配對
水源充沛 水源吃緊 水源不足 水源匱乏
1700 m³/yr 以上 1000-1700 m³/yr 500-1000 m³/yr 500 m³/yr 以下 有互動 839 10.1% 122 11.8% 131 18.4% 63 10.9%
合作 777 92.6% 107 87.7% 79 60.3% 40 63.5%
衝突 62 7.4% 15 12.3% 52 39.7% 23 36.5%
無互動 7432 89.9% 913 88.2% 581 81.6% 515 89.1%
總 計 8271 100% 1035 100% 712 100% 578 100%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製
第二節 案例說明
承上，水資源互動的結果究竟傾向合作還是衝突，主要與國家綜合力量相關，
任何單一國家特質皆不足以解釋互動形式的變異。1 然而，國力因素之於水資源 互動的作用究竟如何，不同理論卻各有主張。新現實主義者常謂國際互動勝負結 果，往往取決於國力之強弱。誰的國力較強，誰便掌握主導權，水資源互動自然 也不例外。以此推論，若河川上游為霸權所有，將無視其他下游弱國的訴求，互 動因此不易出現，遑論合作。相反的，霸權國家即便身處下游，仍可憑恃自身國
1 此處綜合國力的概念與一般通稱的國力概念略有不同，還包括國家所處河川的相對地理位置，
亦即上游或下游。
水源充沛 水源吃緊 水源不足 水源匱乏
發生互動 10.1 11.8 18.4 10.9
發生合作 92.6 87.7 60.3 63.5
發生衝突 7.4 12.3 39.7 36.5
100 2030 4050 6070 8090 100
百 分 比
圖72：一般互動、合作與衝突發生比例之變動 II 對外依賴達50%以上之國家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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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優勢，迫使上游國家不得不讓步就範，合作於是產生。2 然而對新現實主義學 派的上述看法，新自由主義者卻不以為然。後者相信國力因素固然重要，但共有 河川國家寧以共同利益為優先，捨衝突而就合作。究竟新現實主義的霸權決定論 與新自由主義的共同利益說，何者為真，還待進一步探究。
表 74 整理出截至 2013 年仍具法律拘束力的水資源共享條約或協議。簽約 國中既有國際社會超級強權如美國者，也有地區霸權如埃及者。前者高居國際河 川的上游，後者則位處尼羅河下游。然二者皆不約而同與相鄰國家訂有明確的合 作關係。由此可見，新現實主義者的推論，似已不攻自破。不過，倘若因此便以 為合作勝於衝突，卻又未必盡然。事實上，根據統計，自 1948 年以來，已有近 40 件因水資源而爆發的武裝衝突。其中大部分發生在中東地區，包括約旦河流 域和幼發拉底--底格里斯河流域。其次則是非洲地區的尼羅河流域。換言之，從 幼發拉底--底格里斯河上游的土耳其與下游國家之間的長期嫌隙，到近來埃及與 衣索比亞不斷惡化的緊張關係，乃至於南亞地區所爆發的攻擊事件，在在都顯示 水資源的合作仍然十分脆弱。
表 74：共用水資源相關條約與協議彙整
簽約年 河川名稱 / 合約主要內容 上游國家／下游國家 1944 科羅拉多河 Colorado River 美國／墨西哥
Colorado River Treaty
美國保證墨西哥每年 18.5 億立方公尺的水量。原有 International Boundary Commission 改制為 Internnational Boundary and WaterCommission，兼處理 兩國共有的其它地表水資源。
1959 尼羅河 Nile River 埃及／蘇丹 Nile Waters Treaty
條約確定埃及每年水權為 555 億立方公尺，蘇丹為 185 億立方公尺。雙方 且同意未來蘇丹境內任何水力計畫新增水量，亦由雙方均分。
1959 根德格河 Gandak River 尼泊爾／印度 Gandak River Agreement
雙方同意印度修建東西運河以供應尼泊爾灌溉所需之用水，印度亦享有相 同比例的水權。
1960 印度河 Indus River 印度／巴基斯坦 Indus River Treaty
雙方同意巴基斯坦享有占整個印度河水系 80.52%的三大河川使用權，印
2 Richard Just and Sinaia Netanyahu, “International Water Resource Conflicts: Experience and Potential,” in Richard Just and Sinaia Netanyahu, eds. Conflict and Cooperation on Transboundary Water Resources (Boston: Kluwer Academic Publishers, 1998), pp.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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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約年 河川名稱 / 合約主要內容 上游國家／下游國家 度則使用剩餘的 19.48%。這項條約可稱得上是所有條約中最大方的分配。
1971 邊境河川 芬蘭／瑞典*
雙方同意均分有關河川的水資源。
1975 邊境河川 伊拉克／伊朗*
雙方同意均分有關河川的水資源。
1986 森谷河 Senqu River (橘河/Orange River) 賴索托／南非 Treaty on the Lesotho Highlands Water Project
賴索托同意在 Highlands Water 計畫完成後逐步增加引流至南非的水量，
預計於 2020 年時達到每年 22 億立方公尺，南非則提供電力作為回報。
1989 幼發拉底-底格里斯河 Euphrates-Tigris River 敘利亞／伊拉克 Joint Minutes of Waters of the Euphrates River
雙方同意敘利亞至多使用 42%的水資源，剩餘 58%保留給下游的伊拉克。
1992 科馬提河 Komati River 南非／史瓦濟蘭 Treaty on the Development and Utilisation of the Water Resources of the Komati River Basin
雙方同意上游的南非享有河川較大分配權力，另成立專責機構於兩國境內 興建水庫。
1994 亞西河 Al-Asi River 敘利亞／黎巴嫩 Al-Asi River Agreement
敘利亞享有河川較大取用權，黎巴嫩則可享有每年 8000 立方公尺的水量。
不過倘若流入黎巴嫩境內河川水量不及 4 億立方公尺時，黎巴嫩則須依相 同比例減少。
1994 約旦河 Jordan River 以色列／約旦*
Treaty of Peace between Israel and Jordan
以色列每年可自支流 Yarmouk 河汲取 4500 萬立方公尺的水，但另須由約 旦河汲取 2000 萬立方公尺的水以供應約旦使用。
1995 梅斯塔河 Mesta River 保加利亞／希臘 Agreement for the Use of the Nestos River Waters
保加利亞同意保留 29%的河川水量給予希臘。
1996 馬哈卡利河 Mahakali River 尼泊爾／印度 Treaty concerning the integrated development of the Mahakali River 雙方原則上均分河川的水資源，但必要時應優先考量尼泊爾的需求。
1996 恆河 Ganges River 印度／孟加拉 Treaty on Sharing of the Ganga/Ganges Waters at Farakka
每年 3 至 5 月旱季來臨時，雙方均分河川水資源，但當其他季節水流量超 過每秒 8000 立方呎時，孟加拉可享有較大比例的分配權。
1997 夸拉依河 Quarai River 巴西／烏拉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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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約年 河川名稱 / 合約主要內容 上游國家／下游國家 Agreement of Cooperation between Brazil and Uruguay
兩國同意對等共用資源。
2002 凱比爾河 El-Kaber River 敘利亞／黎巴嫩*
El-Kaber River Treaty
雙方同意黎巴嫩享有河川 40%的水量，敘利亞為 60%。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備註：此處僅收集條約中明白揭示國際河川水資源分配問題者。打*者表示該國際河川為界河，
因此當事國無上下游之分。
一、美國與墨西哥
北美地區水資源的合作由來已久，雖然不及歐洲大陸更具歷史，但此地 卻有真正無可匹敵的超級霸權。早期由於僅止美國有經濟發展的需求，因此 單方面大舉利用河川資源的行為，並無爭議。爾後隨加拿大與墨西哥經濟亦 陸續開發，國際河川共用共治的問題開始出現。地理上，與墨西哥共用的主 要河川，美國皆居上游。雖然所謂的「哈蒙主義」(Harmon Doctrine)3，主張 美國對其境內河川享有絕對主權，可任意支配使用，並無義務與他國分享，
但 1906 年美墨雙方所簽訂的「格蘭德河條約」(Rio Grande Treaty)，美國卻 也同意在鄰近邊境所建造的水壩完工後，輸給墨西哥每年 7400 萬立方公尺 的水量。不過條約也申明，此舉純屬單一事件，並非普遍性原則，墨西哥未 來對美國亦不得因此有相同權利主張。雖然如此，1944 年美墨「科羅拉多 河條約」(Colorado River Treaty)，美國進一步秉持公平原則，同意供應墨西 哥 18.5 億立方公尺的水量。公平原則更體現在一旦天候乾旱造成水量短缺，
美國減少供應墨國用水的比例，將比照美國國內使用量減少的比例。4 1944 年的條約並非短期促成，事實上可追溯至 1920 年代。早在 1924 年美國國會便已通過法案，責成相關部門在符合公平使用格蘭德河的原則 下，妥善研議如何與墨西哥進行合作。1927 年在墨西哥的堅持下，雙方同 意將科羅拉多河一併納入討論。由於科羅拉多河上游胡佛水壩(Hoover Dam) 的工程計畫，科羅拉多河的談判較格蘭德河更為不易。不過最終 1944 年的 條約，除了前述水量分配的議題取得共識外，還催生了「邊界與水資源管理 委員會」(International Boundary and Water Commission)，提供兩國未來解決
3 Harmon Doctrine 之名的由來，是因該項主張由司法部長 Judson Harmon 在 1895 年一項水資源 爭端中提出之故。
4 Brahma Chellaney, Water, Peace, and War: Confronting the Global Water Crisis (MA: Rowman &
Littlefield, 2013), pp. 207-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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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有河川爭議的機制。5
1960 年代起，由於科羅拉多河的長期汙染，水質惡化嚴重影響墨西哥 的灌溉使用，因此不斷要求美方改善。然而對美國來說，淨化水質一事既無 好處，還將增加成本，因此從 1973 年便開始的談判，美國推延合作的態度 一如新現實主義者的預期。然而，在 1977 年第 242 號合作備忘錄(minute 242) 中，雙方終究又達成了共識。6
回顧美墨雙方數十年的互動關係，按說美國坐享上游地利，又獨享霸權 之尊，本可對墨西哥的種種訴求相應不理，但美國卻秉持公平原則與墨西哥 共用河川資源。美國的態度可說一反新現實主義的論述。
二、埃及、蘇丹和伊索比亞
尼羅河號稱全世界最長的河流7，整個流域涵蓋 10 個國家。分別是蒲隆 地、埃及、厄利特里亞、衣索比亞、肯亞、盧安達、蘇丹、坦尚尼亞、烏干 達以及剛果共和國等。雖然尼羅河流域遼闊，不過多數國家只占流域極小部 分，主要還是蘇丹的 63.6%、埃及 10.5%與伊索比亞的 11.7%為最。其中衣 索比亞位居尼羅河上游的青尼羅河(Blue Nile)，而蘇丹與埃及都對尼羅河有 高度依賴。依賴度分別是蘇丹 77%與埃及 97%。
有關尼羅河的水權問題，最早見於 1929 年埃及與當時統治肯亞、蘇丹、
坦尚尼亞、以及烏干達等地的英國殖民政府，簽訂之「尼羅河協議」(Nile Waters Agreement)，同意埃及與蘇丹每年可各自取用 48BCM8與 4BCM 的水 量，分別為總量的 92.3%與 7.7%。9 該協議也同意埃及有權監督尼羅河的使 用，其他國家的開發計畫必先徵得埃及同意，方可執行。1956 年蘇丹獨立 後，埃及再與新政府於 1959 年簽訂修正後的新約(Nile Waters Treaty)，兩國 同意繼續共用百分之百的水權。埃及每年可分配 55.5BCM 的水量，蘇丹則 為 18.5BCM，舊約中其他相關權利規定，大致不變。10
對埃及而言，尼羅河不僅孕育了燦爛的古文明發展，也是今日國家生存
5 Ibid.
6 Shlomi Dinar, “Power Asymmetry and Negotiations in International River Basins,” International Negotiation, Vol. 14, 2009, p. 338-339.
7 尼羅河與亞馬遜河究竟何者較長，一直以來並無定論。主要關鍵在於是否將巴拉納河(Parana River)計入亞馬遜河上游。若不計，則尼羅河 6695 公里的長度無疑將是世界最長的河流。
7 尼羅河與亞馬遜河究竟何者較長，一直以來並無定論。主要關鍵在於是否將巴拉納河(Parana River)計入亞馬遜河上游。若不計，則尼羅河 6695 公里的長度無疑將是世界最長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