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生平簡介
一、成長背景
浪漫樂派後期作曲家法雅(Manuel de Falla, 1876-1946)，出生於西班牙南部的 加的斯城(Cádiz)51，父親荷西(José María Falla Franco, 1849-1919)是祖籍瓦倫西亞 (Valencian)的商人，母親薩瓦拉(María Jesús Matheu Zabala, 1850-1919)是位有天賦 的鋼琴家，來自加泰羅尼亞(Catalan)。法雅為家中長子，底下還有弟妹四人，但1885 年，霍亂席捲加的斯城，許多人因病過世；法雅的弟弟貝比多(José María “Pepito”, 1878-1885)和老四塞維多 (Servando, 1889-1889)均不幸因霍亂而夭折。餘下妹妹卡 門(María del Carmen, 1882-1971)與弟弟赫曼(Germán, 1889-1959)，兄妹三人始終保 持著真摯的手足親情。法雅的幼年時期受肺結核之擾，更由於親人的紛紛驟逝， 之緣。法雅曾與母親在聖法蘭西斯教堂(San Franciscon Church)演出由海頓創作，
51 加的斯城位於西班牙最南端，是通往美洲的出口且擁有頻繁的商務貿易活動。根據Ronald Crichton的說法，西班牙地方性音樂環境對法雅有深遠的影響:「加的斯的音樂生活是具地方性的。
其中一大特色是一年一度耶穌受難日的演出，曲目是海頓的《臨終七言》(“The Seven Words of the Saviour on the Cross”)，這是海頓在埃斯泰哈其工作期間受當地天主教堂委託創作的。還有不定期 的歌劇節、公眾音樂會和家庭音樂會，從沙龍音樂和大家熟知的歌劇選段或其中的幻想曲到不定期 的室內樂演奏會應有盡有」。
李托夫(Henry Litolff, 1818-1891)出版的四手聯彈曲《十字架上的基督七言》(The
Seven Words of Jesus Christ)。經過一段時日，於1885年起，九歲的法雅跟隨加地斯
最有名望的鋼琴教師耶蘿伊莎(Eloísa Galluzo)學習鋼琴，直到耶蘿伊莎因喪母之痛 進入修道院成為修女，法雅的母親只好另擇名師，1889年法雅轉向歐德羅(Alejandro Odero)學習鋼琴，並開始接觸樂理、和聲，歐德羅不僅教法雅如何控制手指力度、 甚大。法雅認識奎勒爾(Manuel Quirell)和維尼古拉(Salvador Veniegra) 兩位影響他 日後發展的友人。奎勒爾開了一家音樂商店，附設有演奏室。而維尼古拉是位德敗而導致貧窮，懂事的法雅，打消了到馬德里深造的念頭，決定幫助父母，但卻 無從做起。
有一天，加的斯城當地教堂中的費德利安彌(Francisco de Paula Fedriani)神父 為少年們設立一所「少年育樂中心」(Centro de Rocreo Parala Juventud)，教導他們 從事正當的休閒娛樂、增長自己的智慧，同時也組織一個少年管絃樂團，邀請法 皇家音樂院向杜拉戈(Don Jose Trago, 1856-1934)學習鋼琴。53音樂院的生活，教授 對學生的影響、間彼此的辯論研討，在在促使法雅思想的成熟，而在他學識日益 取自西班牙音樂，例如：德布西(Claude Achille Debussy, 1864-1918)、拉威爾(Maurice Ravel, 1875-1937)、比才(Georges Bizet, 1828-1875)...等。此現象激勵了法雅，積極 思考如何發揚自己本土的音樂。十九世紀末期，迷亂的世代中，民族交流頻繁的 背景，以及當時法雅見到西班牙青年默默為西班牙耕耘，使法雅為之一振，他與
53 杜拉戈師承馬提亞斯(George Mathias)，而馬提亞斯是蕭邦的學生之一，法雅一生鍾愛蕭邦，得 以師承蕭邦之弟子算是實現其年輕時期的夢想。
這些思想獨立、腳踏實地的朋友同道。不久後，又遇到了當時正在鼓吹民族音樂 的佩德瑞爾( Felipe Pedrell,1841-1922 )54，這位西班牙民族音樂的鼻祖，大大影響 了法雅的一生。
1901年，法雅看到了西班牙音樂家間作曲家佩德瑞爾的作品，「庇里牛斯山 三部曲」(La Trilogia “Fos Pirineos)，那是以西班牙北部的民歌寫成的。決心追隨 佩德瑞爾，寫下足以代表西班牙民族色彩的作品。透過好友維尼古拉的推薦，法
54 佩德瑞爾(Felipe Pedrell, 1841-1922)，西班牙加泰羅尼亞(Catalan)作曲家，音樂學家。他編輯整 理了大量文藝復興時期的西班牙音樂作品，同時是西班牙民族音樂的積極支持者。
55 Harper, 29.
56 Ibid.
天分的音樂家，藉由時間和努力就能養成其技巧；但這是「靈感」，世界上 板樂章的鋼琴曲(Allegro de Concierto)臨場發表。首獎由葛拉納多斯獲得；而評審 們認為法雅的作品相當出色，頒與他榮譽獎(Honorable Mention)。第二次為1904年 費南多皇家音樂院(Royal Academy of Arts of San Fernando)舉辦音樂大賽，內容囊 括獨幕歌劇與交響樂作品等各類音樂作品，法雅決定參加歌劇創作比賽，比賽中，
法雅以加地斯作家費爾南德斯．蕭(Carlos Fernández Shaw, 1865-1911)的創作為歌 詞底本完成參賽作品—歌劇《短暫的人生》(La Vida Breve)，此得獎作品之後成為 法雅的代表作之一。
除了創作得到肯定，並或多次獎項之外，在鋼琴方面也有傑出的表現。1904 年，西班牙鋼琴製造商舉辦「奧蒂茲與庫索」(Ortiz y Cussó)鋼琴大賽，杜拉戈鼓 勵他同時去爭取鋼琴大獎。此鋼琴比賽的曲目皆為外國作品，顯示西班牙當時未 有足以與外國匹敵的作曲家，國內也尚未重視西班牙本國的作品。指定曲目包括 巴哈、史卡拉第、蕭邦、貝多芬，和舒曼的作品，同時必須從聖桑的練習曲和李 斯特練習曲《鐘》(La Campanella) 之間任選一曲。法雅在兩項比賽中雙雙榮獲首 獎，其中鋼琴比賽的第二名正是葛拉納多斯之學生馬歇爾。
(三) 巴黎
1907年，離開祖國到了巴黎，先後發表了「四首西班牙鋼琴曲」 (Cuatro Piezas
Espanõlas para Piano,1902-1908)、
「三首法文歌」(Trois Melodias,1909)均頗受好評，在此並認識了許多志同道合的音樂家，如：阿爾班尼士(Isaac Albeniz, 1860-1909)、
拉威爾、德布西...等，他們相互切磋，彼此激發創作靈感，對法雅作曲技巧的突破 有非常深遠的影響。巴黎對法雅而言是第二個家，因此他於期晚年曾說：「如果
57 Roland-Manuel：《The Poetics of Music》,179.
不曾到巴黎，就不會成就現在的我。」58
在法國的這段時間(1907-1914)可說是法雅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法國對於藝 術的重視吸引了法雅前往，法雅很快融入當時的巴黎音樂圈，並和杜卡斯、德布 西59、拉威爾以及日後為他首演鋼琴曲的維涅斯等人結為好友，此外馬斯奈以及阿 爾貝尼士等音樂家也都對法雅相當肯定。法雅在巴黎期間完成《四首西班牙小品》
(Pieces espagnoles for piano)、《三首法文歌》(Trois Melodies) 等作品，《三首法 文歌》由高堤耶(Theóphile Gautier, 1811-1872)的詩寫成，以不同的地方色彩為其特 點。另外一位西班牙作曲家阿爾班尼士(Isaac Albéniz, 1860-1909)當時也已居住於 巴黎，在他聽過阿爾班尼士的伊貝利亞(Iberia)前即創作了四首西班牙小品。這些 小品以簡單的曲式展現，清楚的線條和豐富的表情，喚起法雅創作《短促的人生》
(“La Vida Breve”)。而法雅在巴黎所創作的第一部作品為Trois melodies(1909)，
法國文字氣氛引導他運用印象樂派創作手法。一項最重要的的特色為這些歌曲都 是用鋼琴來引導聲樂線條，這樣的創作手法也可以從法雅樂曲中的西班牙民歌中 看出。此時，法國印象樂派的各個重要代表性作曲家也都積極發表諸多作品，譬 如法國作曲家德布西(C. Debussy)正從事於他的《伊貝利亞》(“Iberia”)式的創作 管弦樂套曲《映像》(“Images”)中的第三首。法國作曲家拉威爾(M. Ravel, 1875-1937)，正創作獨幕歌劇《西班牙時鐘》(“L’Heure espagnole”)和交響組曲
《西班牙狂想曲》(“Rapsodieespagnole”)60。法國當時藝術氣息一片濃厚，無論 是音樂、美術、文學以及戲劇等，法雅置身於這個大環境很紮實地接受法國新音 樂的洗禮。法雅的作品《短促的人生》(“La Vida Breve”)在法國成功的演出更是
58 謬斯客，〈古典月刊〉( 台北，2007年12月 )，98。
59 作曲家德布西初次見到法雅及其作品，隨即熱情地對待他，此後兩人共同討論音樂，並建立起 很好的友誼關係。
60 Ronald Crichton，法雅，頁 27，曉秋、蕭媛、吳竑 譯 (台北：世界文物出版社，民 84)。
確立了他在當時音樂界的地位。這部作品經由杜卡斯(Paul Dukas, 1865-1935)、德 年發表《七首西班牙民歌》(Siete Canciones Populares)、芭蕾舞劇《愛情的魔力》
(El Amor Brujo)、管弦樂曲《西班牙花園之夜》(Noches en los Jardines de España) 等 創作。法雅此時的作品中呈現豐富的色彩變化以及法國印象派之影響，他的樂曲 極具生命力，且強烈地顯現西班牙風味，無形中為其強調的民族運動做了有力的 見證。
1914-1920年間雖歷經第一次世界大戰，卻也是法雅創作十分活躍的年代。
1917年推出的啞劇《市長與磨坊主人的妻子》(El Corregido y la Molinera)，因其濃 厚的地方色彩與精湛的管絃樂法，讓這部作品連演不綴。後來法雅將這部啞劇重 新改編為芭蕾舞劇《三角帽》(El Sombrero de Tres Picos)，由俄國芭蕾舞導演戴亞 基列夫(Serge Diaghilev)製作與編舞，1919年於倫敦初演，成為法雅最具知名度的 作品，也讓國際間更加認定法雅的成就。同年法雅完成鋼琴曲《貝蒂卡幻想曲》
(Fantasia Baetica)61，題獻給鋼琴家阿圖爾‧魯賓斯坦(Arthur Rubinstein, 1887-1982)，
感謝他在金錢上的援助。本作品1920年由魯賓斯坦在紐約首演。法雅這時的創作 手法已逐漸將法國印象樂派的明亮色彩運用其中，同時也融入西班牙民族音樂的 元素。
61 貝蒂卡(Baetica)是安達魯西亞的另一名稱。
(五) 移居阿根廷
1919年由於母親和父親的相繼去世，法雅對馬德里不再留戀；心靈上的創傷 與不喜喧嘩之個性，使法雅決定遠離嘈雜的馬德里。1920年9月法雅與妹妹卡門移 居到西班牙南部格拉那達(Granada)過著隱居般的生活，此後卡門便一直跟隨法雅，
擔任其管家及秘書。除了創作之外，法雅對於西班牙民族音樂的推展仍不遺餘力，
1922年與當時享譽國際的西班牙詩人洛爾卡(Federico García Lorca, 1899-1936)於 格拉那達共同創立西班牙民族音樂藝術節，推廣古老西班牙歌曲形態-深沉歌(cante jondo)的正確譜寫法與演奏法，並將它傳承於下一代，對西班牙傳統音樂的保存及 發揚有極大貢獻。歌劇《彼得師傅的木偶戲》(El Retablo de Maese Pedro)和1926年 完成的《大鍵琴協奏曲》(Concierto para clavicordio)為法雅此一時期的代表作品。
此時法雅的創作增添了不同的元素，不但保有過去浪漫豐富的色彩，更擴大和聲 組合與旋律，運用的民間素材也更為多元，甚至可見新古典主義之特質。
法雅於格拉那達長住十九年，期間曾短暫地到地中海的馬由卡小島(Mallorca) 居住。1936年西班牙發生內戰，政府與佛朗哥將軍的軍隊數年來的爭戰導致民不 聊生許多人民死於橫禍，當時許多藝術家如畢卡索(Pablo Picasso, 1881-1973)及大 提琴家卡薩爾斯紛紛流亡海外，法雅卻一直不忍心離開故鄉，直到1936年佛朗哥 將軍奪得政權使他對國內情勢絕望，才決定遷至阿根廷。
法雅於1936年西班牙內戰結束前，受邀至阿根廷參加西班牙文化學院
(El Instituto Cultural Españal de la Argentina)的二十五週年慶典，但這次遠行卻使法 雅生前沒有機會再回到故鄉。法雅抵達阿根廷之前，他的作品已在當地流行多年，
阿根廷人們對法雅的音樂並不陌生；法雅於布宜諾斯艾利斯受到熱烈的歡迎，他 在演出新作《奉獻組曲》(Suite Homenajes)後於該城市稍作停留，隨後居住於遠離 塵囂的阿爾塔格拉西亞(Alta Gracia)，並持續寫作清唱劇《大西洋》(La Atlantida)，
阿根廷人們對法雅的音樂並不陌生；法雅於布宜諾斯艾利斯受到熱烈的歡迎，他 在演出新作《奉獻組曲》(Suite Homenajes)後於該城市稍作停留，隨後居住於遠離 塵囂的阿爾塔格拉西亞(Alta Gracia)，並持續寫作清唱劇《大西洋》(La Atlanti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