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派生詞定義及其相關問題探析
第三節 派生詞綴的語用功能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五、詞綴具有旺盛的造詞能力
呂叔湘曾提出詞綴有造詞作用，雖然後來說詞綴如「子、兒」等原義消失，實 際上只增加音節，但對於詞綴有造詞能力是予以肯定的。湯廷池 1992 出版的《漢語 詞法句法三集》中，認為合成詞是由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語素合成，其中一個語素形 成詞根，而其他的語素則形成詞綴。漢語中是否真正存在「詞綴」，學者間仍有異論。
但有些黏著語（如－性與－化）本身是無法獨立存在的，必須與其他語素連用才能 形成詞，而且，這些語素不具有明確的「詞彙意義」，卻具有決定詞性的「語法意義」， 且這些語素的孳生力相當旺盛，會不斷產生新詞。竺師家寧在其《漢語詞彙學》中 也提到詞綴有旺盛的造詞能力，可以隨時用來衍生新詞，如桌子、瞎子、屋子的「子」
字，也可以用於「馬子、條子」等新造詞中。62
上述判斷派生詞綴的五項方法，是各家學者在討論詞綴時最常提到的判斷標 準，當然，並非只符合其中一項即可定義為詞綴，而是需要透過多方的比對，加以 判別是否符合詞綴的特色；再者，研究論述過程中分析文本派生詞時，偶有難以分 類，或難以依循之狀況，此時，當以竺師家寧對派生詞的定義為主加以析論，並直 接向老師請益，以得到方向。
第三節 派生詞綴的語用功能
延續第二節探討派生詞的定義後，本節根據其特色，針對其語用功能加以整理，
可歸納五項特色，分述如下。
一、詞綴能調配音節
詞綴具有調配音節的功能，也就是指某一個詞，以單音節或加以詞綴以雙音節 表現都不會影響其意義，然而再加上一詞綴變成雙音節之後，能使得音韻整齊，或 是表意更為清楚。
郭紹虞於〈中國詞語之彈性作用〉一文提出詞綴「語緩增字」的語法功能：由 於中語言基本上是單音綴的，所以在語法上會產生「華文所獨」的助詞，而助詞在 語句中是可有可無，僅在聲調神態上表示一些作用的，這情況正和詞彙之由單音語
62 竺家寧：《漢語詞彙學》（台北：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99 年），頁 15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詞發展為複音語詞的情況相同，其中比較普遍的現象，就是單音語詞加上詞頭或詞 尾以成為雙音語詞。他認為構詞法的詞頭詞尾，在造句法中為無意義的助詞，故提 出詞頭詞尾是「語緩增字」，如同語急可以減字。趙曉馳〈詞綴功能芻議〉中提及詞 綴可以調配音節，而又以詩歌中最為常見，僅為表音的記號。許世瑛在談到衍聲複 詞的構成，認為這類複詞不是以意義相結合的，純粹是由於聲音的關係，在不影響 意義的情況下增加一個音節後，比不增加念起來悅耳好聽。這類複詞可以分為雙音 節衍聲複詞、疊字衍聲複詞和帶詞頭的衍聲複詞三大類，其中，帶詞頭的衍聲複詞，
例如「老鼠」、「老虎」的「老」字，並沒有「年長、年老」的意義在內，但是單說 一個鼠、虎，怕人聽不清楚，所以在上面加一個「老」字形成雙音詞，而能夠聽的 比單音詞更清楚，故可以得知詞綴具有調配音節的作用。
二、詞綴能標誌或改變詞性
許多學者都提到詞綴有標誌或改變詞性的功能，這也是我們在判斷派生詞綴時 一個重要的依據。這些詞綴能將不同詞性的詞彙，固定轉變成某一詞性的詞彙，如 呂叔湘提到的「子、兒、頭」多為名詞性的詞綴，或是「然、爾、如、乎」為常用 的文言形容詞詞尾等。湯廷池也認為詞綴不具有明確的「詞彙意義」，卻具有決定詞 性的「語法意義」。邢福義以「老」字為例，認為老字當前綴時，附加在詞根「王、
大、二」的前面，既可以構成新詞，而「老王」不等於「王」、「老二」不等於「二」，
也可以看作是名詞的標記，且無論詞根是否為名詞性，只要用了前綴「老」構成的 詞，都是名詞。同樣的道理，以「子」、「頭」為後綴的詞，都是名詞的標記，而「化」
則為動詞的構成詞綴。
三、詞綴能產生新的語法意義
西方語法中提到詞綴具有語法功能，但漢語中則較少，這是因為漢語的特性與 西方語言不同。然而，被較多數學者提及的，是表示漢語時貌記號的後綴「了」、「著」、
「過」、以及表示人的複數的後綴「們」。王力提到的「記號」是附加於詞，表示語 法性質的；葛本儀認為漢語是較缺乏形態變化的語言，所以詞尾詞素很少，只有「們」
比較典型，但「們」是漢語中示「數」的語法意義的詞尾詞素，如「我、你、他」
是單數，而「我們、你們、他們」則表示複數了。韓陳在詞綴的分類中，其中一項 即為語法化詞綴，如：同學「們」、「初」一、「老」大、「第」一、車「輛」、船「隻」、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馬「匹」、「所」愛、忽「然」、幾「乎」、忽「地」、俄「而」、對「于」、何「其」等。
四、詞綴能增加色彩意義
所謂的色彩意義，包括了情感、態度、風格、形象、時代、地區、行業等附加 意義，透過詞綴的使用，即可呈現各式有別於主體字義上的附加情感。如眾多學者 最常舉的「小、兒」等語尾，最初都有變小和變親熱的意味；「子」字可以附加一種 貶斥的意義或是不太大的東西，而有了輔助作用，用於表示親暱。「老、阿」等詞綴 附加在指人的詞根前面，往往容易帶有親暱或喜愛的情感色彩。
五、詞綴能產生新詞
派生詞具有構詞功能，能根據使用者想得到的語義，有意識的選擇某詞綴用以 構成新詞。如：科學家、畫家、書法家，都是指專精於某種事物的人；工業化、綠 化、數位化，則是用於達到某個目的或境界。
竺師家寧也曾於《佛經語言初探》一文中提及關於詞綴創造新語：
佛經語言由於是翻譯作用，語言表現上往往會受到來源語言的影響。梵文或 巴利文具有豐富的語言型態變化，有大量的前綴和後綴，因而使翻譯的漢語 佛典也採用了這種構詞手段，為漢語添加了新成分。但是佛經中未必所有的 詞綴成分都可以找到相對應的梵文或巴利文詞綴。因為翻譯的主要著眼點還 在於意義，語言形式並不需要完全移植過來。翻譯者不會因為原文構詞如此，
譯成中文也跟著如此。翻譯的作用事實上是語言形式的轉換。我們只能說，
梵文或巴利文的詞綴構詞現象，對漢語產生了很大的啟發作用，翻譯者模仿 了相同的規律，轉用在漢語的構詞法當中，為自己的語言創造了許多新的詞 語，新的用法。這種新的詞語，新的用法又隨著佛教的傳布，進入社會，成 為漢語活語言的一部分。63
以漢語詞彙的發展歷史而言，由單音節而邁向雙音節，是諸多學者加以肯定的，
而造成雙音節的構詞方式之一：派生造詞，便是以添加詞綴的方式來造新詞，所以 詞綴是造成雙音詞的重要方法，也是致使新詞能不斷產生的重要原因。
63 竺家寧：《佛經語言初探》（台北：橡樹林文化出版社，2005 年），頁 16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上述派生詞綴的語法功能，是集結各家學者在討論詞綴時最常提到的特色，由 於派生詞綴的發展與靈活運用，使得漢語在表辭達意的同時，又能具有褒眨、情感、
詞性功能與清楚表意的音節效果，讓語言的表達更為確切且更具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