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滸傳》的前綴構詞
第三節 表現序數的前綴： 「第～」 、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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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宋玉．高唐賦》：「卒愕異物，不知所出。」；亦可謂出主意，如司馬遷《報 任少卿書》：「大臣憂欋，不知所出。」；也可用指出產的物品，後延伸可用指生 育的子女，如《紅樓夢》第九十五回：「但元妃並無所出，惟諡曰賢淑貴妃。」164《水 滸傳》書中「所出」即「出之處」，採從何而出之義，僅出現一次，即：
上皇聽了大驚曰：「募人親差天使親賜黃封御酒，不知是何人換了藥酒賜卿？」
宋江奏道：「陛下可問來使，便知奸弊所出也。」（第一百回，頁 1480）
根據上述整理，羅列《水滸傳》中「所＋動詞」的派生詞共三十六項次，「所」
字詞義虛化，已不具有實質意義，故可判斷為前綴，並使其派生詞轉化為名詞用法。
第三節 表現序數的前綴：「第～」、「初～」
「第」是序數的標誌，「初」是農曆敘日的標誌（通常用於每月的頭十天），二 者絕大多數與數詞結合，而成為表現序數的前綴。本節各自分述「第」與「初」在
《水滸傳》中的詞綴用途。
一、前綴「第～」
對於「第」字字義，在《說文解字》中為「第，次也」165；《廣韻》：「次第，說 文本作弟，韋束之次地也，今為兄弟字。」166。「第」用做前綴的用法，王力曾經提 到在漢代即已當詞頭使用：
「第」字在漢代也已經用為序數的詞頭了。例如：《史記．太史公自序》：「作
《周本紀》第四」。漢代有複性第二、第五、第八等（最著名的是東漢初欺的 第五倫）。在「第」字用為詞頭的初欺，雖有「第一」、「第二」、「第四」等，
但是後面還不帶名詞。帶名詞是漢末以後的事。例如：光武帝……生於濟陽 宮後殿第二內中。（論衡．吉驗篇）……這是很重要的一次演變，因為有了名
164 《漢語大詞典》第六卷（台北：東華書局，1997 年），頁 349。
165 許慎著，段玉裁注：《說文解字注》（台北：萬卷樓圖書有限公司，1999 年），頁 201。
166 陳彭年等重修，林尹校訂：《新校正切宋本廣韻》（台北：黎明文化事業公司，2000 年），頁 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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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在後頭，序數的性質更確定了。167
在《水滸傳》中的「第」當前綴使用，後面加數詞或數量詞使用，一般常見用 法，例如：
周謹見一箭射不著，卻早慌了，再去壺中急取第二枝箭來，搭上弓弦，覷的 楊志較親，望後心再射一箭。（第十三回，頁 174）
婆惜卻叫第二聲時，宋江左手早按住那婆娘，右手卻早刀落，去那婆惜顙子 上只一勒，鮮血飛出。（第二十一回，頁 298）
土兵斟到第四杯酒，前后共吃了七杯酒過。眾人卻似吃了呂太後一千個筵宴。
（第二十六回，頁 381）
入來這村，左來右去走，只是這條路，更沒第二條路。（第四十二回，頁 612）
宋江聽罷，打開天書看時，第三卷上有回風返火破陣之法。（第五十二回，
頁 777）
除上述一般用法，筆者將《水滸傳》書中「第～」前綴用法概分為七種類型，
以下分述。
（一）表示人物排行
在進行人物介紹時，多半會連帶提到其排行，甚至名字或諢號的來由，有時也 與排行有關，例如：
說東京開封府汴梁宣武軍，一個浮浪破落戶子弟，姓高，排行第二，自小不 成家業，只好刺鎗使棒，最是踢得好腳氣毯。（第二回，頁 16
老兒答道：「老漢姓金，排行第二﹔孩兒小字翠蓮﹔鄭大官人便是此間狀元 橋下賣肉的鄭屠，綽號鎮關西。」（第三回，頁 42）
167 王力：《漢語史稿》（北京：中華書局，2004 年），頁 336～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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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押司姓宋，名江，表字公明，排行第三，祖居鄆城縣宋家村人氏。（第十 八回，頁 245）
柴進指著道：「這人是清河縣人氏，姓武，名松，排行第二，今在此間一年 矣。」（第二十三回，頁 315）
那人復姓西門，單諱一箇慶字，排行第一，人都喚他做西門大郎。（第二十 四回，頁 341）
由此可見無論是宋江、武松或西門慶，首出場的介紹詞中，必然加上排行，此 為《水滸傳》中常見的用法。而因為排行而影響其稱號與諢名的例子如下：
來那江州知府，姓蔡，雙名得章，是當朝蔡太師蔡京的第九個兒子，因此江 州人叫他做蔡九知府。（第三十七回，頁 539）
小人姓王，排行第六。因為走跳得快，人都喚小人做活閃婆王定六。（第六 十五回，頁 967）
此將乃是梁山泊第一個慣衝頭陣的勇將董平，因此人稱為「董一撞。」（第 七十八回，頁 1142）
較為特別的用例是，在表示人物排行中，多半連接十以下的數詞，而與數詞十 以上的雙音詞連結，全書中僅有二例：
這端王，乃是神宗天子第十一子，哲宗皇帝御弟，現掌東駕，排號九大王，
是個聰明俊俏人物。（第二回，頁 17）
三人扶住林沖，只得坐了第四位。晁蓋道：「今番須請宋、杜二頭領來坐。」
那杜遷、宋萬見殺了王倫，尋思道：「自身本事低微，如何近的他們，不若做 個人情。」苦苦地請劉唐坐了第五位，阮小二坐了第六位，阮小五坐了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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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阮小七坐了第八位，杜遷坐了第九位，宋萬坐了第十位，朱貴坐了第十 一位。（第二十回，頁 272）
此為《水滸傳》中「第」字當前綴使用最多的類別，與中國傳統特別重視排行 相關，呈現其序位與稱號，用以表現地位與排序。
（二）表示日序之用
以「第＋數詞＋日」的結構，表現日子的序列，例如：
第四日飯時候，魯智深逕尋到林沖家相探，問道：「教頭如何連日不見面？」
（第七回，頁 106）
第二日，他自去了，店主帶我去村裏相賭，來到一處三叉路口，只見一個漢 子挑兩個桶來，我不認得他。（第十八回，頁 243）
且說王婆一力攛掇那婆娘，當夜伴靈。第二日，請四僧念些經文。第三日早，
眾火家自來扛擡棺材，也有幾家鄰舍街坊相送。（第二十六回，頁 372）
第一日，你也不要來。第二日，他若說不便當時，定要將家去做，此事便休 了。他若依前肯過我家做時，這光便有三分了。這一日，你也不要來。到第 三日晌午前後，你整整齊齊打扮了來，咳嗽為號。（第二十四回，頁 346）
到第三日，依前又是如此送飯送酒。武松那日早飯罷，行出寨裏來閒走，只 見一般的囚徒，都在那裏擔水的，劈柴的，做雜工的，卻在晴日頭裏晒著。
（第二十八回，頁 404）
第二日辰牌時分，只見軍師吳學究自來朱貴酒店裏迎接眾人，一個個都相見 了。（第三十五回，頁 508）
待第六日早辰，先差人去十字路口，打掃了法場，飯後點起土兵和刀仗劊子，
約有五百餘人，都在大牢門前伺候。（第四十回，頁 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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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箇到第三日夜，伏至四更時分，不覺身體困倦。（第四十九回，頁 724）
當日公孫勝與那四十八員道眾，都在忠義堂上做醮。每日三朝，至第七日滿 散。宋江要求上天報應，特教公孫勝專拜青詞，奏聞天帝，每日三朝。卻好 至第七日三更時分，公孫勝在虛皇壇第一層，眾道士在第二層，宋江等眾頭 領在第三層，眾小頭目並將校都在壇下。（第七十一回，頁 1040）
此為常見的用法，亦是「第」在連結數詞與「日」字之後所造成的序數效果，
於書中亦多有使用。
（三）表示位階、出陣編排與把守關口序列
《水滸傳》書中常見於梁山泊中安排次位，以表示位階；或是安排次序，點將 出陣；或是安排把守關口等特有情節。用以安排次位表示位階，例如：
魯智深到裏面，再把直裰穿了，和李忠都到廳上敘舊。魯智深坐在正面，喚 劉太公出來，那老兒不敢向前。智深道：「太公休怕，他也是俺的兄弟。」
那老兒見說是兄弟，心裏越慌，又不敢不出來。李忠坐了第二位，太公坐了 第三位。（第五回，頁 78）
林沖懷中取書遞上，王倫接來拆開看了，便請林沖來坐第四位交椅，朱貴坐 了第五位。（第十一回，頁 155）
晁蓋只得坐了第一位，吳用坐了第二位，公孫勝坐了第三位，劉唐坐了第四 位，阮小二坐了第五位，阮小五坐第六位，阮小七坐第七位。（第十六回，
頁 211）
忠義堂上，是我權居尊位，第二位軍師吳學究，第三位法師公孫勝，第四位 花榮，第五位秦明，第六位呂方，第七位郭盛。左軍寨內，第一位林沖，第 二位劉唐，第三位史進，第四位楊雄，第五位石秀，第六位杜遷，第七位宋 萬。右軍寨內，第一位呼延灼，第二位朱仝，第三位戴宗，第四位穆弘，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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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李逵，第六位歐鵬，第七位穆春。前軍寨內，第一位李應，第二位徐寧，
第三位魯智深，第四位武松，第五位楊志，第六位馬麟，第七位施恩。後軍 寨內，第一位柴進，第二位孫立，第三位黃信，第四位韓滔，第五位彭玘，
第六位鄧飛，第七位薛永。水軍寨內，第一位李俊，第二位阮小二，第三位 阮小五，第四位阮小七，第五位張橫，第六位張順，第七位童威，第八位童 猛。六寨計四十三員頭領。山前第一關，令雷橫、樊瑞守把；第二關，令解 珍、解寶守把；第三關，令項充、李袞守把。（第六十回，頁 895）
用以安排次序，點將出陣，例如：
宋江大喜，謝了眾人。當日先叫朱貴和宋萬前回山寨裏去報知，次後分作五 起進程。頭一起，便是晁蓋、宋江、花榮、戴宗、李逵﹔第二起，便是劉唐、
杜遷、石勇、薛永、侯健﹔第三起，便是李俊、李立、呂方、郭盛、童威、
童猛﹔第四起，便是黃信、張順、張橫、阮家三弟兄﹔第五起，便是燕順、
王矮虎、穆弘、穆春、鄭天壽、白勝。（第四十一回，頁 602）
宋江便點馬麟、鄧飛、歐鵬、王矮虎四個，跟我親自做先鋒去。第二點戴宗、
秦明、楊雄、石秀、李俊、張橫、張順、白勝，準備下水路用人﹔第三點林 沖、花榮、穆弘、李逵，分作兩路，策應眾軍。（第四十八回，頁 714）
可請霹靂火秦明打頭陣，豹子頭林沖打第二陣，小李廣花榮打第三陣，一丈 青扈三娘打第四陣，病尉遲孫立打第五陣﹔將前面五陣，一隊隊戰罷，如紡 車般轉作後軍。（第五十五回，頁 817）
秦明見了，欲待來戰呼延灼，第二撥豹子頭林沖已到陣前，便叫：「秦統制 少歇，看我戰三百合卻理會！」林沖挺起蛇矛，直奔呼延灼。秦明自把軍馬 從左邊踅向山坡後去，這裏呼延灼自戰林沖。兩個正是對手：鎗來鞭去花一 團，鞭去鎗來錦一簇。兩個鬥到五十合之上，不分勝敗。第三撥小李廣花榮 軍到，陣門下大叫道：「林將軍少息，看我擒捉這廝！」（第五十五回，頁
秦明見了，欲待來戰呼延灼，第二撥豹子頭林沖已到陣前，便叫：「秦統制 少歇，看我戰三百合卻理會！」林沖挺起蛇矛，直奔呼延灼。秦明自把軍馬 從左邊踅向山坡後去，這裏呼延灼自戰林沖。兩個正是對手：鎗來鞭去花一 團，鞭去鎗來錦一簇。兩個鬥到五十合之上，不分勝敗。第三撥小李廣花榮 軍到，陣門下大叫道：「林將軍少息，看我擒捉這廝！」（第五十五回，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