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開港後的臺灣-寧波貿易(1860-1895)
第二節 海外市場競爭與進口替代的萌芽(1880-18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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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往淡水─寧波之間的帆船比基隆多了 10 倍以上,藍靛、糖、米等物為淡水對 寧波出口的主要商品;然後再從寧波進口棉花、豆、鹹魚、油、布料、酒等日常 用品。在開港以後,北部與南部一樣,除了進口布料外,也開始進口棉花,且為 進口的主要項目之一,顯示北部也有可能正在發展織布業。
另外,米的出口,也是值得注意的一個項目,開港以後,至少到 1870 年代,
北部的米產並未萎縮,並且持續對外出口。
第二節 海外市場競爭與「進口替代」的萌芽(1880~1895)
在 1880-1895 年期間,亞洲、中國沿岸、臺灣有不同的新的因素,影響臺灣、
寧波兩地的產業與貿易。首先,19 世紀後半至 20 世紀前半,整個亞洲被急速地 統合至以歐美為中心的世界市場之中,1880 年在以後亞洲之間不同區域的聯繫 更加緊密。60 中國、臺灣、日本、東南亞等區域,在市場接觸、統合的過程中,
勢必為臺灣─寧波的貿易帶來不同程度的影響。
以臺灣─寧波貿易的重要商品糖、棉織品為例,香港在 1870 年代末至 1880 年代初期,怡和、太古洋行相繼建立現代化糖廠,往中國、日本輸出蔗糖。61 由 於價格、品質具有相當的優勢,因此對華南、臺灣的糖形成激烈的競爭。62 1860 至 1880 年代,臺灣市場僅有英國紡織品與中國土布,但主要以中國土布為優勢,
到 1880 年代以後,日本棉布進入臺灣市場,由於其質地受到臺灣人民喜愛,因 此形成東、西洋布、土布三方競爭的局勢。63 在開港前期,臺灣─寧波的貿易尚 能延續開港前的模式運行,但到 1880 年代後,隨著不同區域間往來日益密切,
兩地均難以自外於其他區域市場變動所造成的影響。
其次,在亞洲市場結構變動的同時,臺灣島內產業、經濟結構也隨著開港對 外通商,與世界經濟體系接軌而改變。特別是國際商品茶、樟腦產業的成長,以
60 杉原薰,《アジア間貿易の形成と構造》,頁 13-38。
61 Takashi Kume, "Inter-Asian competition in the sugar market, 1890-1939", in A. J. H. Latham and Heita Kawakatsu eds., Intro-Asian Trade and the World Market, p. 92-102.
62 有關香港糖與華南、臺灣糖在華中的競爭,請參見本節後續討論與方豪,〈光緒甲午等年仗輪 局信稿所見之臺灣行郊〉,《國立政治大學學報》24 期(1972),頁 21-52。
63 李勁樺,〈土洋大戰─清代開港後臺灣的紡織品貿易〉,頁 4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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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圈的打狗、安平兩港產生消長關係,原本麇集於打狗的洋商逐漸往安平集中,
使安平成為南部的主要對外貿易港口。71
表 4-7 清末南部對寧波輸出入商品表
輸出商品 輸入商品
米、糖、菁子、白花豆、綠豆、朱豆、
米豆、姜黃、福元肉、福元殼、烏豆
綢緞、藥材、紫布、棉花、色布、茶油、
桐油、牛油、花生油、石羔、檜紫、豆 鹽、彩蛋(皮蛋)、均耳、火腿、紹興 酒、瓜子、麥仔、黃豆、白蠟、海產物
資料來源:臨時舊慣調查會編,《臺灣私法》三卷下(東京:編者,1911),頁 43-44。
表 4-8 清末臺南北郊輸出入商品表
輸出重儎 輸入輕儎
白糖、福肉、姜黃、樟腦 寧波紬緞、上海縐紗、蘇杭絲帶、四川 藥材、浙紹(竹敢)貨、中莊火腿、膏 藥、江西紡葛、寧波紫花布、上海哖羽、
香港大、小塗、天津棉花、什貨
資料來源:臨時舊慣調查會編,《臺灣私法附錄參考書》三卷上(東京:編者,1911),頁 52。
上面兩表為日治初期舊慣調查會對南部市場與臺南北郊所進行的調查,由此 可看出,南部往寧波出口的商品主要為米、糖、菁子、雜糧、龍眼、薑黃、樟腦 等物,與前一期的貿易商品相去不遠。除了這些商品之外,從海關報告來看,偶 爾還有芝麻、火麻仁(hempseed)、亞麻布、布、魚乾、藥材。72
本期菁子的出口,則顯示清末南部、寧波的藍靛業生態已有很大的變化。菁 子為藍靛植物木藍的種子,供種植木藍使用。如前(第三章)所述,開港以前臺 灣的菁子主要輸出至福建一帶,藍靛則輸出至華中的寧波與鄰近地區;寧波一帶 雖然也有生產藍靛,但不足供本地市場的大量使用。到了 19 世紀中、後期,島
71 林玉茹,《清代臺灣港口的空間結構》,頁 286-287。
72 Taiwan, 1887, B.P.P., vol.16, p.75; Report on the Native Cotton Manufactures of the District of Ningpo, 1886, B.P.P., vol.15, p.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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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在 1878、1881 年這兩年,英商怡和、太古洋行相繼成立中華火車糖局(China Sugar Refining Company)、太古車糖有限公司(Taikoo Sugar Refinery Co., Ltd)兩座現代化精製糖廠。由潮州、汕頭、菲律賓、爪哇、福建、臺灣等地進口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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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商局編纂,《清國商況視察復命書》(東京:元真社,1902),頁 178-179。85 醃漬物,推測為「豆鹹」,即豆腐乳。臺灣總督府編,《臺日大辭典》,頁 27。
86 上野專一編纂,《支那貿易物產字典》,頁 209-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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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粗紙、竹笋、李、桃、籐、笋干、茶心、火炭、茶油、苧仔,從堡內各莊山內 輸入,俱到梅仔坑街市場中發售。」87 雖然如此,但由於臺灣沿岸航行不便,
直接由對岸進口,比起由中、北部運往南部,仍較便捷。
桐油為桐子樹(油桐)種子所榨成的油,戴維遜(James W. Davidson)的《臺 灣之過去與現在》曾經提到:桐子樹產地遍及臺灣各地,臺中地區特別適宜桐子 樹生長,但未被用以榨油;桐油主要作為燈油、布或船舶的防水塗料使用,在大 陸是最便宜的點燈用油。88 臺灣地區雖然盛產桐子樹,但未必將其榨油使用,
桐油產量似乎甚為有限,其原因可能在於直接向大陸購買較符合時間與人工成 本。
牛油產於漢口、上海、鎮江、寧波、牛莊等地,主要作為燃油使用,為製造 蠟燭的原料之一。89
林哲安曾以花生油為中心,探討開港後臺灣花生油供需比例變化的原因。他 認為開港後島內花生油由出口轉為進口的原因有三:一、開港後消費市場由島外 轉島內。二、煤油引進,花生油的照明功能被價廉質優的煤油取代,使得花生油 產量下降,用途上也轉以供給臺灣中、下層階級日常食用油脂為主。三、鴉片大 量輸入,配合使用的花生油用量也增加。90 除第二點與第一、三點明顯矛盾,
以及桐油具有防水塗料的功能之外,第一、三點的原因似乎也可以用以解釋本區 為何進口茶油等多種與花生油功能類似的油類,即開港後內需市場成長,供做鴉 片吸食之燈油等因素,使本地產油供不應求,須由外地進口。
其他如麥仔(麥)、黃豆,均為南部地區的副作物。過去在開港以前,這兩 種作物為南部在種植蔗、稻作時的次要作物,到日治初期止,南部的農民仍然維 持種植這些作物,作為次要作物的習慣,但產量不多,且品質不如溫帶地區所產
87 不著撰人,《嘉義管內採訪冊》,臺文叢第 58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59),頁 63。
88 James W. Davidson 著,蔡啟恆譯,《臺灣之過去與現在》臺研叢第 107 種,(臺北:臺灣銀行,
1972),頁 384;吳子光,《臺灣紀事》,臺文叢第 36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59),
頁 11。
89 上野專一編纂,《支那貿易物產字典》,頁 362。
90 林哲安,〈荳莢花開落花生:花生與清季臺灣漢人社會的經濟活動〉,《臺灣文獻》62 卷 1 期,
頁 209-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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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北部國際港市圈
到 1880 年左右,北部茶、樟腦業的發展已經步上軌道,同時間北部的貿易 額在這一年也首次超越南部。茶與樟腦業的發展,為北部帶來大量的財富,增加 就業人口,並使城鎮更加繁榮,進而造成臺灣經濟、政治重心的北移。92
1880 至 90 年間,北部國際港市圈內的港口結構也因經濟發展、產業生態改 變而有消長變化,首先是臺北盆地內的艋舺、大稻埕。大稻埕在 1860 年代後期 開始成為北臺茶業重鎮,不過到 1880 年以前,對於艋舺商業地位的威脅並不大。
到 1880 年以後,北部的商品集散重鎮的地位逐漸從艋舺往大稻埕過渡,到 1892 年,大稻埕已成為北部人口最多的市鎮。不過到清末,艋舺並未完全沒落,北部 仍有部分物產會在此地集散。93 其次則是北部兩個通商口岸淡水、基隆,基隆 由於腹地狹小,官方對煤礦開採的態度反覆不定,加上 1889 年基隆築港失敗,
1891 年的基隆─臺北鐵路工程並未能夠發揮運載貨物的效用,基隆而因此逐漸 沒落,到清末北部大部分的商品集散仍然集中於淡水。94
表 4-9 1880 年代艋舺北郊對寧波輸出入商品
輸出商品 輸入商品
藍靛 布、紬料、生油、藥材、牛油、紹酒、
棉花、火酒、麥仔、青豆、斗紋、禾米、
糙米、煤油
備註;本商品進出口資訊來自光緒 11 年(1885)的艋舺「北郊新定抽分條約」。
資料來源:「北郊新定抽分條約」,中央研究院臺史所檔案館藏,檔號 T0224D0197。
在 1881 至 1885 年間,北部對寧波重要的出口商品仍為藍靛,在 1881 年、
1885 年的淡水海關報告分別提到:
91 臨時舊慣調查會編,《調查經濟資料報告》上卷,頁 709;
92 林滿紅,《茶、糖、樟腦業與臺灣之社會經濟變遷(1860-1895)》,頁 147-188。
93 林玉茹,《清代臺灣的港口空間結構》,頁 300-301。
94 林玉茹,《清代臺灣的港口空間結構》,頁 298-299;黃嘉謨,《甲午戰前之臺灣煤務》,頁 214-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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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靛一般在採收、浸泡、包裝之後販賣,藍靛從山上運到艋舺,與煤、麻、
通草(pith)一起被運到泉州、福州、溫州、寧波、天津,然後運回南京 棉布、藥材、五金等作為交換,藍靛與伐樟一樣都因為番人的攻擊而危險 度提高。95
難怪寧波與本地有大量的運輸往來,中國北方港口與此地的貿易主要是由 本地船來運作,他們載來雜貨,運走大量的貨物,主要是藍靛與木材。96 從上面這兩則節錄的海關報告,還可以看到,從北部出口至寧波的商品還有煤、
麻、通草、木材等商品。
通草產於山區,主要作為藥材、手工藝品的材料使用。97 木材很可能是中、
北部在拓展茶業、樟腦業的過程中,砍伐森林所得。開港以後,由於對於茶葉與 樟腦的需求大增,中、北部山區因此逐漸開發。清末霧峰林家在開山撫番、經營 樟腦業的過程中,也曾經營木材業,將中部的木材運至北部出口。98 總之,這 兩種商品主要是開發山區、採製樟腦過程中的副產品。
表 4-10 清末北部對寧波輸出入商品表
輸出商品 輸入商品
煤炭、大甲席、籐、柴、(通)草片、
煤炭、大甲席、籐、柴、(通)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