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技製藥、金融投機、旅美台人政商聯盟
《生技起飛鑽石行動方案》時期，發展方向上因應國際癌症研究趨勢；國內 則立基於中研院翁啟惠的技術移轉，以及殷鑑於平台方向的資源分散，將生技製 藥列為政策主軸。
相較於去黨國時期，將生技產業作為平衡區域發展、去黨國的手段；此一時 期，希望以「台積電模式」發展。旅美台人的連結以及民進黨的政商聯盟成為資 源集中、效率的發展方式，卻也成為國民黨發動政治鬥爭的目標。
空間計畫上，國家生技研究園區試圖仿效美國經驗，達到資源集中、有效技 轉的目標。然而，翁啟惠意外捲入政治鬥爭後，未來的發展仍不明朗。
第一節 發展方向
歷經園區增生、資源分散的失敗，為何臺灣政府反而以「國家生技研究中心」
來推動生物科技產業？平台型模式挹注基礎研究，卻面臨了資源分散、園區地域 競爭的問題。而新的時代迎來了轉機：一、國際上癌症研究的趨勢。後基因時代 下，透過基因工程生產的標靶藥物成為趨勢。而各種癌症不同的機制，開啟了廣 大的市場。二、中研院院長翁啟惠的推動。翁啟惠除了自身醣蛋白技術在癌症的 高應用性之外，也積極的推動《生技起飛鑽石行動方案》，以中研院、國家生技 研究園區來切入生技製藥產業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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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的生物科技趨勢
自千禧年的人類基因組解碼後進入後基因時代，癌症的基因研究成為熱門。
時代雜誌報導在 2013 年，美國仍有 58 萬人死於癌症，而這個數字是醫學進步的當 前難以接受的。科學家開始去找出基因與癌症之間的關係，例如控制細胞死亡的 P53、有關女性乳腺癌、卵巢癌的 BRCA1。然而，癌症的困難在於，每種癌症都有 不同的機制。而這項特性促成了強調團隊、跨領域的癌症研究興起，相較於單一 藥廠壟斷市場的局面(Saporito 2013)（圖 20）。
圖 20 時代雜誌封面《How to cure cancer》
（資料來源：Time Magazine78，2013）
78 資料來源：http://healthland.time.com/2013/04/01/the-conspiracy-to-end-cancer/（擷取日期：
2018.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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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維基百科的說明：「抗腫瘤藥（Anticancer Drugs，Antitumor Drugs，Antineoplastic Agents）
也稱為抗癌藥、抗惡性腫瘤藥，是指治療惡性腫瘤的藥物。此類藥物通過多種途徑殺滅或抑制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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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啟惠的疑問是臺灣具有優良的研究能量，為何沒有依循美國的明星科學家 模式？平台型模式挹注基礎研究並未將其「產業化」81，也就是說上游的科學研發 成果，並未成功地讓下游開發成為商品（行政院科技會報 2008）。本研究更從訪 談得知產業為人作嫁的狀況：「我們每一年發表的這些 paper，或者是到國外登記 的這些（專利）到底是不是足以支持，變成一個產業？甚至於它變成只能做一個 模式就是這樣子，就是說你真的有這些成功的東西，但事實上你沒有能力再去開 創市場，或者是去做量產，所以常常就會被人家 merge 併購，所以臺灣現在的產 業的趨勢就是慢慢把它孵化，把它育成，然後我就等人家來買我（粗體、括號為 研究者所加）（20180511）。」
翁啟惠心想：「如果臺灣人無法做出新藥，那為何一出國就統統有辦法？」
因此他認為是法規面的問題（聯合報 2016）。翁啟惠遊說了行政、立法機關推動 了《生技新藥產業發展條例》（附件 4），可謂是學研技術人員技術移轉、入股 的開端。
為了強化法規面的弱點，以及「只有 paper，沒有產品」的弊病，翁啟惠與、
中華經濟研究院董事長朱敬一、政務委員張進福和經建會主委陳添枝於 2009 年共 同催生了《生技起飛鑽石行動方案》82（聯合報 2016）。其發展目標是：「強化 產業價值鏈(value chain)中產業化研發能量、成立生技創投基金、推動整合型育 成機制，以及成立食品藥物管理局以建構與國際銜接的醫藥法規環境等 4 項重點。」
儘管在《生技起飛鑽石行動方案》當中皆有提到醫療器材與生技醫藥，翁啟 惠更認為後者更有優勢。翁啟惠更表示：「反觀製藥產業，其產值是醫療器材的
81 目前臺灣生技製藥產業的總目標是：發展具國際競爭的藥物；惟帶動我國生技製藥產業所缺少 的環節尚多，包括藥物研發鏈上、中游缺口尚未補足、選題機制不明、目標分散、法人單位應予 以重新定位、研發項目應以市場導向為主要考量等。
82 2013 年更名為《臺灣生技產業起飛行動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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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倍大，儘管其環節複雜，門檻高，但只要有一個重要的新藥成功上市，產業供 應鏈就會水漲船高…只要生技業的台積電出現，國內生技業就有跨足國際舞台的 實力（杜蕙蓉 2009）。」而在後續的產業推動上，國家也更加側重生技醫藥產業。
本研究將在接續的章節介紹，發展模式上，國家試圖吸引旅美台人歸國創業，
試圖打造下一個「台積電」。僅管鑽石行動計畫的發展模式為看似平台型模式的 延續，例如食藥署的成立作為單一窗口、成立創投基金、法規等改善。實務上，
國家採取了許多資源集中的作為，例如國家基金挹注宇昌公司、吸引旅美台人回 國。而空間上，更透過「國家生技研究園區」來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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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一在 2007 年受訪時提到：「TaiMed（宇昌）對臺灣別具意義，這不是一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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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錢衡量的成功…過去一年，我和翁院長、楊育民很緊密的合作，我感覺我是在 和很棒的人共事。很聰明，而且很正直、投入。他們投入工作，堅持卓越、堅持 幫助臺灣(Dai 2011)。」
圖 21 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Dr. David Ho AIDS Researcher》86
（資料來源：Time，1996）
另一方面透過民進黨的連帶。報導當中提到陳水扁與何大一是「舊識」，因 此民進黨當局在 2000 總統大選勝選時，陳水扁當時口頭邀請何大一擔任科技顧問。
而何大一當時認為雞尾酒療法的藥物太過昂貴，未來應發展愛滋病疫苗。未料幾
86 資料來源：http://content.time.com/time/covers/0,16641,19961230,00.html（擷取日期：2018.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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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翁啟惠拜訪楊育民、陳良博等人後，讓這個構想有了實現的可能（林美玲 2000）
（圖 22）。
圖 22 中研院院士何大一於總統大選後與陳水扁總統會面87
（資料來源：聯合報，2000）
在翁啟惠的遊說之下，陳良博、楊育民兩人決定成立宇昌生技公司。時任行 政院副院長的蔡英文88，負責協調經濟部、經建會動員國發基金，以及蔡英文家族 私人資金，補足資金缺口約新臺幣 9.9 億的資本額，並服立法院院長王金平立法《生 技新藥產業發展條例》（行政院國發基金 2011）（圖 23）。
87 資料來源：
https://udndata.com/ndapp/Story?no=898&page=18&udndbid=udndata&SearchString=pc2qq6zsp94rpO m0wT49MTk4MDAxMDErpOm0wTw9MjAxNzEyMzErs%2FinTz3BcKZYs%2Fg%3D&sharepage=50
&select=0&kind=2&article_date=2000-04-18&news_id=104828（擷取日期：2018.11.17）
88蔡英文，英國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法學博士，現任中華民國總統與民主進步黨主席。資料來源: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94%A1%E8%8B%B1%E6%96%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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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3 2007 年行政院國發基金參與宇昌生技投資89。
（由左至右為何大一、董事長蔡英文、中研院院長翁啟惠、經建會主委何美玥）
（資料來源：中國時報，2012）
然而 2008 年民進黨敗選後，原先國發基金允諾的資金僅剩 2.64 億元，最後在 尹衍樑90的出資下，才達成與基因泰克簽屬協議的授權最低資本額。隨後，蔡英文 上任民進黨黨主席後，為淡化宇昌生技公司的政治色彩與利益迴避，將家族持有 股票售與尹衍樑，而宇昌更名為中裕新藥（中裕新藥股份有限公司 2017）。
然而，2012 年總統大選前夕，國民黨副總統參選人吳敦義於 11 月 26 日(2011 年)提出質疑。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蔡英文在副閣揆任內批准行政院「國發基金」投 資宇昌生技，其家族也投資數千萬，她在卸任後更擔任該公司董事長，此舉違反
89 資料來源：
https://tw.news.yahoo.com/%E8%94%A1%E8%8B%B1%E6%96%87-%E4%B8%8D%E6%84%8F%E5
%A4%96%E4%B9%9F%E4%B8%8D%E6%AC%A3%E6%85%B0-213000193.html（擷取日期：
2018.11.17）
90 尹衍樑，現任潤泰集團總裁。資料來源: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B9%E8%A1%8D%E6%A8%91#.E7.94.9F.E5.B9.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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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務員旋轉門條款91，涉嫌炒股。陳良博、何大一、楊育民等人遭到國民黨立委邱 毅、蔡正元等人批評為「科技業敗類」、「三七仔」92（郭玉屏 and 蕭博樹 2011）。
12 月 12 日，當時負責宇昌投資案的行政院法規會主委陳美伶93表示，蔡英文 轉任宇昌董事長一事，法規會認定沒有違法旋轉門條款。原因是旋轉門條款規定 的是「直接監督業務」，宇昌生技的主管機關是經濟部；其次前財政部長、行政 院副院長邱正雄卸任後擔任大華證券董事長的案例可考，另外當時新通過的《生 技新藥產業發展條例》規定，該法事業主管機關為經濟部（溫貴香 2011）；而蔡 英文為前行政院副院長，屬行政院。蔡英文表示，家族所得獲利一千萬，利潤僅 2%。她與家族從頭至尾都不曾獲取暴利，反而為人民與政府獲利十億元以上。
2012 年 8 月 15 日，特偵組認定蔡英文在行政院副院長批准國發基金投資與昌 生技，卸任後出任董事長，並無濫用職權、圖利私人之嫌，全案簽結，等於還蔡 清白。而何大一博士取得的技術股，亦在《生技新藥產業發展條例》規定之範圍 內。
宇昌案的操作，使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馬英九成功當選連任。然而，國民黨操 作宇昌案的方式對生技產業的衝擊，阻卻了海外科學家歸國意圖。何大一在受到 指控時說道：「宇昌剛開始是政府拿開發基金的錢來打造，到頭來卻為了政治因 素，將自己小孩殺死，事實上宇昌公司根本沒有問題；他也說，在美國，醫藥、
生技是獨立的產業，不會受政治因素影響…如果家鄉臺灣不歡迎我們，那我可以 退出臺灣，到別的國家去實現生技夢想（張博亭 2014）。」
91中華民國《公務員服務法》第 14 條之一：「公務員於其離職後三年內，不得擔任與其離職前五 年內之職務直接相關之營利事業之董事、監察人、經理、執行業務之股東或顧問。」
92 影片中為蔡正元於全民開講節目，以及邱毅在採訪中的用詞。資料來 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zAC_ddYjU4（擷取日期：2018.12.22）
93 陳美伶，國立政治大學法學博士，現任林全內閣行政院秘書長，於陳水扁政府時代曾擔任行政
93 陳美伶，國立政治大學法學博士，現任林全內閣行政院秘書長，於陳水扁政府時代曾擔任行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