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科技教父神話? B 肝疫苗、先進國廠商、中央地方角力
第二節 發展模式
本研究中對產業政策成功的定義是政策達到規劃目標。前一段落,臺灣政府 將 B 型肝炎疫苗的進口替代作為目標。發展型國家的產業模式是國家領導產業,
尤其必須發揮示範效果(瞿宛文 2002)。由於投資新產業具有極高的風險,國家 必須透過產業政策的示範效果,讓產業獲利資訊得以外部化。
生物科技產業的發展模式是,國家透過經濟建設委員會(簡稱經建會,後改 為國家發展委員會)、國家科學委員會(簡稱國科會,後改為科技部)等官方指 導機構;生物技術開發中心(1984 年成立)作為轉譯型公共研究組織;以及生物 產業策進會(1989 年成立)作為協調型組織,以扶植衍生企業如保生疫苗。而資 金上,透過交通銀行、行政院國發基金等投資(圖 8)。
圖 8 發展型國家產業模式
(資料來源:本研究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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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口替代
臺灣政府透過法國技術移轉,以進口替代方式扶植保生疫苗公司。而 B 型肝 炎疫苗製作方法亦可分為血漿疫苗32與遺傳工程疫苗33。1981 年美國的默克廠(Merck、
Sharp &Dohme)及法國巴斯德藥廠(Pasteur,後被法商賽諾菲公司收購)首先研發 B 型 肝炎血漿疫苗成功上市。在 1981 年,臺灣政府引進美34、法35兩國之 B 型肝炎血漿 漿作為原料,並經三道去活性處理包括胃蛋白酶( pepsin )、8M 尿素(urea)及福馬林 l:4000。
美國默克廠是每劑含 10 微克依 0 、1 、6 個月方式注射。注射方法以肌肉注射,注射於三角肌,
33 博士及當時任職美國 Cetus Corp.遺傳工程部門肝炎免疫檢驗發明人劉治平博士設 立。當時的檢驗試劑僅有台富臟器製藥公司產製 RPHA 試劑40;而衛生署的研發仍 GlaxoSmithKline plc,GSK)及美國默克廠之第二代遺傳工程疫苗;並自民國 81 年 11 月起出生之新生兒改用遺傳工程疫苗(許須美 1998)。
40 逆向被動血球凝集法(reverse passive haemagg-lutination assay,簡稱 RPHA)。資料來源:同註 47
41 酵素免疫法(enzyme immuno assay,簡稱 EIA)及放射免疫法(radio immuno assay,簡稱 RIA)。
資料來源:同註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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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9 安檢人員檢查保生公司 B 型肝炎疫苗
(資料來源:聯合報,2016。)
然而,疫苗的世代不僅僅是技術層面的問題,更隱含了成本、安全疑慮的問 題。衛生署在疫苗世代的抉擇,也影響了進口替代導向的保生疫苗公司命運。
小結此段落,臺灣政府當時透過進口替代來生產 B 型肝炎疫苗、檢驗試劑。
空間上,其設立於新竹科學園區。而技術學習的過程將在下一節介紹。
技術學習
作為先進工業國的法國會願意技術移轉?先進工業國多半有阻止後進工業國 技術學習的意圖。原因在於法國技術移轉的疫苗是第一代的血漿疫苗,而非第二 代的遺傳工程疫苗。換言之,臺灣買到的是舊型技術,更與「遺傳工程」八竿子 打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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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生技中心當時在與美國默克藥廠以及法國巴斯德藥廠洽談時,遭批 評並未公開說明選擇與法國簽約的理由(聯合報 1984, 董智森 1994)。專家對當 時技術移轉的條件帶有三點疑慮。一、血漿的來源。雖然國內帶原廢血豐富,但 是針對 B 型肝炎病毒,還要 e 抗原陰性者卻不多。保生計畫生產 4 百萬劑,估計 需 6000 公升血液。而這樣的需求將造成成本居高不下。二、市場的疑慮。當時免 費接種的接種率低於 7 成,難保自費後會虧損。而其他東亞國家已有其他供應商,
外銷恐怕困難。三、第二代技術的取得。簽約條件之一是法方承諾第二代技術成 功後會技術移轉我國。然而,法國當時在國際市場上發展緩慢,恐會落後美國。
屆時恐怕會被第二代疫苗取代(聯合報 1984)。
原兼任生技中心常務董事的國科會副主委王紀五以及當時國科會生物處長田 蔚城是當時負責簽約的代表。王紀五表示當時的考量是默克開價過高(法商巴斯 德的授權金為 380 萬美元,而默克約是巴斯德的 2~3 倍),且要求第二代疫苗必 須在美國上市兩年後,才可技術轉移到臺灣。因此,在試種結果差異不大的情況 下,選擇了價格優惠、可提早上市的法國巴斯德藥廠的血漿疫苗(董智森 1994, 蔡 宗英 et al. 1988)。
1986 年初保生疫苗在上市過程遇到瓶頸。保生公司的說法是所有保生廠房、
技術都是法國巴斯德輸出,應可視為是法國原廠產品,不須經世界衛生組織規定 的新藥測試程序,包含連續五批黑猩猩安全試驗42及人體臨床試驗。然而,當時的 衛生署長許子秋不同意,認為應照規定來。許子秋甚至親自赴美與 B 型肝炎疫苗 發明人克魯曼博士(Saul Krugman)討論。許子秋親自寫簽呈給當時行政院長俞國華,
42 許須美(1998:84)說到:「由於黑猩猩是唯一可用來感染 B 型肝炎病毒的理想實驗動物,所 以世界衛生組織初期建議至少連續五批疫苗要通過黑猩猩安全實驗,才能表示製程的穩定性及一 致性,不過近年來由於實驗費用昂貴及實驗時問長達一年,且原研發之疫苗以通過多次黑猩猩安 全實驗,有些國家血漿疫苗就不在規定需經過黑猩猩安全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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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人體實驗的必要,而行政院也支持衛生署的立場(董智森 1994, 聯合報 1985)。
然而,當 1986 年中旬保生疫苗通過動物實驗後,國外藥廠的第二代疫苗卻已 問世。第二代疫苗是透過遺傳工程,將 B 型肝炎表面抗原上某一段 DNA 取下,透 過大腸桿菌、酵母菌等繁殖。這疫苗注入人體內後,就會產生抗體。因此在安全 上、價格上第二代遺傳工程疫苗比第一代血清疫苗更具備優勢。
1987 年,當國產保生疫苗正式上市時,報價是每劑 192 元,超過前一年衛生 署向法國巴斯德藥廠購買的 4.79 美元(144 元,以當時匯率計算)。由於衛生署 前兩年向巴斯德藥廠購買的價格是技術移轉的優惠價。如果疫苗用罄,必須向獨 家生產的保生疫苗購買。然而,衛生署此次為了新生兒接種購買的 120 萬劑,必 須因此高出 5760 萬元的預算(聯合報 1987)。
保生疫苗價格居高不下,隱含了社會對「袒護國營企業」的無效率批評。而 醫界更強烈呼籲收起保護傘,開放價格更加低廉的第二代疫苗上市,保障民眾自 由選擇的權益(陳建宇 1988)。然而,保生疫苗的問題不僅僅是價格,更牽涉到 尺度政治下,技術學習、安全的疑慮。下一段,本研究將針對尺度政治對發展型 國家模式的衝擊進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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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資料來源:https://www.fda.gov.tw/MLMS/H0001D.aspx?Type=Lic&LicId=09000081(擷取日期:
2018.1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