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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訪談方式:
本研究以「半結構式的訪談(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進行。半結構式訪 談是介於結構式與非結構式訪談之間的一種資料收集方式,研究者在訪談進行之 前,必須根據研究問題與目的設計訪談題綱,作為訪談指引方針(Berg,1996:
61-2)。即先想好問題,而後可根據文獻、觀察之現象、結果等不同狀況,再依 現場訪問情形與對象進行程序及內容的調整。
本研究訪談題綱如下列三點:
1. 何以仇視韓國?
2. 何以在「消費者仇視」下仍購買韓國手機?
3. 當您仇視韓國,卻又購買韓國手機時內心衝突如何,您如何解決?
第二節
深度訪談法
本研究採用「質化研究(Qualitative Research)」途徑。相較於量化研究偏重 數值分析、應用的特點,質化研究是一種「在自然情境下,直接觀察社會現象的 研究方法(Babbie,1998)」。且本研究為一「現象」討論,更希望能在過去量化文 獻積累上,發展出不同於量化的歸納分析結論。同時,研究者亦企圖嘗試以深度 訪談(intensive interviews)」的方式,試圖為台灣社會此一仇視、矛盾、複雜難解 的現象找出可以被解釋、理解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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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可以說是社會科學研究非常重要的蒐集資料的方法。一位好的訪員 通常在日常生活中也會是一個好的談話對象。Mishler(1986)認為訪談是一種交 談行動,是受訪者與訪談者共同建構意義的過程。受訪者並不是將已經存在腦中 的記憶如實的呈現,而是用一種他認為訪員可以理解的、敘事的方式,去重夠他 的經驗和歷史。受訪者與訪員之前的理解(pre-understanding)在敘述與問答的過 程中得到溝通與反省,以共同創造一個彼此都能夠理解的資料。所以訪談是一個 互動的過程,他不是將在訪談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客觀事實挖掘出來,而是不斷在 互動過程中創造新的意義。
學者林芳玫(1993)也指出:「訪談所得的結果可作為是一種交談與對話,
由受訪者說與不說之間,來瞭解表層的觀眾意見下面所隱藏的深層意義。」英國 學者莫利(David Morley,1989)也提出相似的看法,表示:「我認為訪談的方法是 值得推崇的,不只是因為他提供了研究者探究受試者之意識與陳述方法,更因為 它提供了一種探究語言和範疇(用維根斯坦的話說就是『邏輯的舞台』)的方法,
從中可以看見受試者建構自身之世界和理解自身之行為的方式。」(Morley,1989)
同樣的,Crabtree and Mishler(1992)也將質性研究的訪談視為一種「對話之旅」,
在對話過程中,研究者(或訪問者)與受訪者是一種夥伴關係,透過語言與非語 言的溝通與情感交流,達到對話的目的。
Babbie(1998)認為:「所謂質化訪談,是在訪問者和受訪者之間針對研究的 概略計畫互動,而不是一組特定的問題,必須使用一定的字眼和順序來回答。質 化的訪談就是在本質上由訪問者建立對話的方向,在經由受訪者所回答之若干特 殊主題加以追問,較為理想的情境是由受訪者負責多數對話。」經由訪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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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可發現訪談的「答案」並非盡是原先所預料或本來就在那邊等待被發現,而是 經由雙方對話的過程,建構一個全新的理解。基本上,質性研究的訪談就是一種 有目的的談話過程,研究者透過談話過程,進一步瞭解受訪者對問題或事件的認 知、看法、感受或意見。(Marshall and Rossman,1989;Berg,1998;Fontana and Frey,1998;范麗始,1994;黃瑞琴 1999)
深度訪談最重要的優點,即在於由能由研究者主導對談,並且能夠從中取得 豐富詳盡的資料,同時對於敏感的議題也較能提供精確的答案。(Wimmer &
Dominick , 2003)而針對本次研究主題,在「消費者仇視」和「認知不和諧」上 消費者所面臨的矛盾、困境與掙扎等較為一般日常避談、難以啟齒的心理過程,
也能透過標準化的訪談過程,致使研究者更能逼近「真實」。
有鑑於此,本研究將透過「深度訪談」方式,探討消費者在選購手機時面臨
「消費者仇視」、「來源國效應」及「認知不和諧」時,如何具體而微的潛藏於中 影響消費者的消費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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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研究結果
本研究以兩個月的時間分別於Facebook NCCU 政大學生交流版、PTT 手機 通訊版、個人專頁等處張貼受訪公告,陸續訪問性別、年齡、工作、地域等不同 身分別之十位受訪者,依次進行約莫一至兩小時的深度訪談。
訪談內容依受訪者自身所處生活圈、個人差異、意識型態等而有所不同,從 而挖掘出不同面向形構而成的反韓意識,及其對自身反韓卻持有韓國手機的使用 態度、自身/他人觀感和認同。下列依照訪談結果概劃分為:「消費者心中的失諧 與妥協」、「縹渺的國族情感與認同」、「從經濟破產到文化崛起」等三大方向做深 入研究成果討論。
第一節
消費者心中的失諧與妥協
近年來,學者常將源於社會心理學上「認知不和諧」理論應用於討論消費者 內心對抉擇的調適及研究產品如何幫助消費者做選擇。是故在本研究中,研究 者初始便優先以對韓國抱有高度仇視,卻持有韓國手機者作為受訪對象,試圖 以實際訪問經驗解釋「認知不和諧」於消費者心中的運作,以及對韓國持有仇視 態度之消費者,如何在面對高度壓力下產生衝突、折衷和自我說服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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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 Leon Festinger(1957)提出的「認知不和諧理論(Theory of cognitive dissonance)」可得知:「不和諧」起於當一個人遇到新事物發生,或得知新的情 報可能與他現存的知識、意見和行為互相衝突,所導致的不和諧感。因此,「當 一個人面臨兩個認知(或認知與行為)不一致而產生充衝突時,必須誇大所選擇 的認知的優點,同時突顯所放棄認知的缺點,以消除內心的不合諧。」由於「不 合諧感」將使消費者感到痛苦和兩難的困境中,因此當消費者面臨「認知不和 諧」時,便會試圖採取下列三種作法:改變行為認知因素、改變環境認知因素 和增加認知因素,以選擇性接收的方式消弭「不合諧感」:
(1)改變行為認知因素(Changing the behavioral cognitive element)
受訪者在受訪過程中表示其仇視韓國程度相較一般民眾為高,然面臨手機選購
(尤以手機為一高單價、高涉入度商品)的各種情境考量下,相較於機能性的實 用角度,可發現消費者雖仇韓態度不變,選購態度/意圖卻逐漸軟化。消費者逐 步以改變認知因素的方式步步緩解內心的不和諧,並嘗試尋求一可解釋、可被理 解的出口,試圖維持內心因仇韓卻又持有韓國手機所造成的失諧和衝突。
「購買韓國手機時反韓程度是大約六成左右。但其實台灣人民的反韓情緒是被媒 體塑造出來的,而且非常明顯。有時候後來想一想,韓國好像也不是那麼的誇張,
只是因為不斷重複播放,就會不喜歡,當下的情緒就會變。」(受訪者 I)
藉由訪問過程,可發現受訪者在抉擇手機購買時,確實遭逢仇韓態度和偏好韓國 廠牌手機所產生的失諧困擾。當強烈排斥韓國的情緒遇上由韓國產製之實用、功 能、外觀、易用性等俱佳的手機攻勢時,內心勢必因消費者仇視態度引起心中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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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衝突。而當失諧情緒產生,消費者為減輕失諧所產生的不適與不協調感,便會 以改變信念(重新確認自身反韓意識:我是真的仇視韓國,還是我是被塑造出來 的?)或行為(認為反韓≠不能購買韓國手機)來消除中介過程中的不一致,進 而使其信念或行為得到合理的解釋而達一致化(Festinger,1957;Lippa,1990):
「當初在購買時,衝突程度大約有 7-8 分。但我本身是比較理性取向的人,雖然 對韓國雖持有負面看法,但機械的使用上還是希望他能夠就是壽命較為長久,像 三星它的 CPU 的處理器、規格都比 HTC 好,也比較不容易當機,再加上當時網 路評價等等,綜合考慮下還是選擇買了三星。」(受訪者 V)
「我覺得機器這種東西本身是屬於生活使用上便利的考量,它本來就有很多面相 讓消費者去選購,如果它今天比國產的東西還要好,確實很難避免不去使用。」
(受訪者 V)
「內心其實不會掙扎,一碼歸一碼。因為本身是手機玩家,手機就有超過 25 隻,
再加上以當時收入來說,會比較想購買高階手機,後來習慣三星的介面,覺得它 在易用性、品質上面都還不錯。」(受訪者 Y)
「我覺得這是兩件事。感性上仇視,但是在理性上還是會以功能性作為主要考 量,再加上它可以刷機,功能又很多,自定性高。」(受訪者 L)
由上述受訪者自述過程可發現,當受訪者在面臨認知不和諧所導致壓力與心裡不 平衡時,為消除內心失諧感,消費者選擇以「一碼歸一碼」的方式區辨理性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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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之間的情感差異,或將反韓卻購買韓國手機視做「兩件事」來看待,同時也在 折衝的過程中重新省視、歸咎自身的反韓意識和程度,認為自己:「好像也沒那 麼討厭韓國嘛」來為購買行為找到一個可以被解釋的理由。
而在認知不和諧折衝過程裡,亦不乏有如消費者 F 在選擇購買韓國手機後,因無 法忍受內心衝突和外在壓力,進而放棄使用韓國手機,轉而使用台製手機的案 例,亦是為一以改變行動,調解內心因信念衝突所產生不和諧的排解方式。
「那算是我第一次拿韓貨的手機,我不算是很喜歡韓國,所以有點掙扎。矛盾衝 突大約有 6、7 分,覺得很不舒服,會覺得別人好像會異樣的眼光。比如說像朋 友有的人拿 HTC,會說:「用 iPhone 沒關係,可是用三星…⋯」,朋友的冷言冷 語會對我心裡造成影響,很不自在。」(受訪者 F)
藉由訪問,可發現受訪者本身即對韓國持有負面觀感,而在持有韓國手機後,周
藉由訪問,可發現受訪者本身即對韓國持有負面觀感,而在持有韓國手機後,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