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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變成說像我們這種人,類似他們(指持有非韓國手機或自詡為愛 國者)講的這種背叛的人,其實也變成一個『群體』了你知道嗎,我們找到共通 點了-『其實又不是只有我這樣。』這跟消費的群體行為有關係啦,當你發現: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樣」的時候你會有罪惡感嗎?罪惡感都分掉了。」
「社會支持」意即個人可以感受、察覺或接受到來自他人的關心或協助(Reber, 1995),當消費者內心失諧感無法利用具體的思想、行為轉換時,便會嘗試利用 外部環境增加認知因素尋求支援。當反韓卻持有韓國手機的消費者體認到:「又 不是只有我這樣子」的時候,此種消費者意識便從此進一步間接擴大成情緒性的 社會支持(Emotional Support)和社會認同(Individual’s social identity),成為反 韓卻持有韓國手機者一可尋求認同慰藉強而有力的後盾,不僅能因此消除內心感 受到的罪惡、孤立感,更是為一消除內心失諧的重要出口。
第二節 縹渺的國族情感與認同
一、我愛國≠愛用國貨:
我族主義(Ethnocentrism)最早由 Sumer(1906)提出,定義為人們普遍存有 一種傾向,會將自己所屬的群體視為中心,並以自我群體的角度看待其他事物或 群體,同時排斥那些與他們相異之群體。後續 Shimp and Sharma(1987)將此概 念應用至行銷學與消費者行為等領域,提出「消費者我族主義(Consumer ethnocentrism)」一詞,用來解釋消費者在購買外國製造的產品所持有之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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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mp and Sharma(1987)認為消費者我族主義的存在提供個體一種認同感、
歸屬感,並讓個體瞭解何種購買行為是內團體能接受或不能接受的;根據消費者 我族主義概念,普遍來說,我族主義較強的消費者會將購買外國產品視為一種:
「不對的」、「背叛的」、「不愛國的」行為,因此「愛用國貨」對我族主義持有較 強烈看法的消費者來說,是必須身體力行的購買信念和選購物品的唯一信念。然 而,對我族主義較弱的消費者而言,決定要不要購買外國產品的因素並不在於這 些產品「在哪裡製造」,而是依照這些產品本身的「價值」而定。不過,近年來 的研究似乎翻轉了過去對消費者我族主義與外國產品的看法。
Steenkamp(2003)延續過去研究發現,我族主義傾向愈強的消費者,對購買 全球性品牌的意願較低;然 Supphellen and Rittenburg(2001)卻發現波蘭高我族 主義消費者對外國品牌加油站的偏好態度較本國為高;Balabanis and
Diamantopoulos(2004)透過實證的方式發現:消費者我族主義與外國產品購買 意願關係會依照特定國家產生不同的變化,並稱此現象為:「本國產品偏誤
(domestic country bias)。」
當研究者詢問「請問您對台灣的認同度、看法為何?」時,受訪者皆表達對台灣 生長於斯的高度認同,同如受訪者 F、M 在受訪時積極表示:
「我對台灣認同度有八分。雖然生活上沒有老一輩進步那麼大,但基於對這塊土 地的認同,不會想移民。」
「對台灣的認同度有 8 分。認同感源自於生長在這裡,未來也不打算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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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再次問及「您何以在對台灣認同極高的情況下仍購買韓國手機時?」則消 費者往往又將再度回歸到功能層面做深思細酌的考量,表態:
「我不完全認為愛台灣就要支持國貨…⋯…⋯,你有本事國貨做得比人家好,你就自 然會賣的比較好,這是市場上的自由競爭。」(受訪者 Y)
或者,雖然對自身信念和購買行為相左感到「失諧」、「怪怪的」,但終於還是以 物品本身「價值」作為最後購買依歸:
「就是特別好用嘛…⋯,但心裡還是會覺得怪怪的,可是都用了,就覺得反正我是 以功能取向嘛,或者跟他說:『但你看嘛,他還是有用我們台積電的處理器啊。』
就是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說服其他人這樣,韓國人也不是都不好啊,你看國貨還 不是很多問題,像這幾天「鼎王」就是。」(受訪者 F)
黃佑安、陳有川、程永佳、曾淑婉(2006)指出:台灣消費者確實也存有「本國 產品偏誤」現象,意即消費者我族主義雖與購買本國產品呈現正向關係,但與購 買外國產品的關係不一致。在本研究中,研究者同樣在訪問過程中發現此一「本 國產品偏誤」現象出現在手機的購買決策上,同如上述訪問內容,可發現即便受 訪者自認是為我族主義較高的消費者,在面對他國產品時,仍有部分抱持較為開 放、勇於嘗試,並以歸納其機能性、價值做為最終考量的理性選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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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混沌複雜的自我認同與仇視心態:
台灣四面環海的地理位置和位居樞紐的戰略地位,使台灣在過去數千來歷經 不同國家陸續殖民統治。政權的更迭汰換朝代面貌,意識型態的一再變更致使台 灣人民無所適從,好像才剛融入了一個新身分,卻又在幾十年後從頭開始建立新 的認同。時局動盪、混淆又複雜的國族認同感,使得台灣人面對:「我是誰?」
的問題始終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雜陳感。
過去,台灣作家吳濁流便曾以日文寫下長篇小說《亞細亞的孤兒》,深切刻 劃出1946 年代身處日本統治時期的台灣知識分子,在台灣深受日本殖民惡性欺 壓,到中國後卻又飽受歧視的強烈矛盾和混亂,面對既非日本人亦非中國人的身 分,小說主角終於崩潰發瘋,悲劇收場;1983 年,台灣民歌手羅大佑在其同名 創作專輯《亞細亞的孤兒》裡也這樣唱著:
「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黃色的臉孔有紅色的污泥;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 懼,西風在東方唱著悲傷的歌曲。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沒有人要和你玩平 等的遊戲;每個人都想要你心愛的玩具,親愛的孩子你為何哭泣。多少人在追尋 那解不開的問題;多少人在深夜裡無奈的嘆息;多少人的眼淚在無言中抹去。親 愛的母親這是什麼道理。」
複雜的族群、國家認同懸而未解,西側中國大陸早已驚人之姿崛起,始終以 文攻武嚇的方式籠絡恐嚇著島國的人民。李美枝(2003)便曾指出,台灣島內 的「台灣」與「中國」意識型態之爭,一直是島內社會動盪不安的主要根源。這 兩大分化的群體涵蓋族群與國族兩者概念,同時混雜了文化與政治的意涵,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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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族認同危機的產生因之而生。加以全球化趨勢的推波助瀾下,台灣無可避免的 同如其他新興國家面臨全球性的激烈競爭。然而認同問題無解,對家國主體性的 認同價值註定無法產生,台灣民眾面對鄰近強國強勢的文化輸入、政治經濟崛 起,便同如紙紮的草人般在風中搖搖欲墜,任憑不同的風向帶領著台灣民眾東西 南北地吹。文化上的風行草偃並未加速凝聚國人自身的(國族)認同,反而在快 速更迭的新興流行文化和不同國族論述的相對、並立下,更照見自身對於認同的 焦慮與恐懼,國人對國家認同缺乏共識,更是台灣政治發展中明顯而嚴重的現 象,亦使台灣民眾陷入集體意識的不安與矛盾中。
長年以來,日本始終在亞洲扮演重要的關鍵角色,不僅在過去積極扮演支配、
侵略的角色,在中國大陸勢力尚未崛起時,也始終主導著亞洲的經濟走向和文化 走勢。Ching(2000)指出,亞洲並非一個均質或是客觀的地理區域,過去十幾 年間,消費與媒介文化使得亞洲的認同有了討論空間。除日本流行文化長期在亞 洲扮演著「亞洲的西方」之角色,韓國近年更以銳不可擋的氣勢急起直追,強勢 輸出文化、影音、飲食等「文化商品」,並趁勢刮起「韓流」席捲全球。
過往「哈日族」在台灣成型,曾引起專家學者們一致撻伐和社會對青少年認 同感偏失的恐慌,文化帝國主義論述者更指出「哈日」熱潮意味著一種帝國主義 的重返、一種殖民經驗的再生,再度使台灣受控於殖民的想像中。而如今,哈日 風潮漸退,取而代之的是韓國以「韓劇」做為敲門磚,輔以現代化、強烈的時尚 敏銳度迅速地在短短十年期間,創造出獨特的「韓流」、「韓式美麗」和「韓式 style」。然台灣、韓國兩國特殊的國情、競爭關係,也使「韓流」在台灣社會裡 引發激烈震盪,激起陣陣正(擁韓)、反(反韓)浪潮,從而衍伸成更為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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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雜的消費者仇視情緒。
而耙梳從過去到現在的歷史脈絡和國家發展來看,台灣、韓國似乎註定無可 避免地被置於天平兩端,作為彼此秤斤論兩的對象。過去,蔣介石曾以「唇亡齒 寒」來比擬兩國緊密的兄弟關係,然而相似的文化背景、國際地位、國家發展和 產業生態,卻也注定兩國從此必須互相競逐。1992 年韓國為與中國大陸建交與 我國斷交後,仇韓人士興起,無視於兩國過往「兄弟之情」的政治迅速切割,加 以近年來韓國快速的政治、經濟、文化等興起,台灣、韓國彼此激烈競爭關係也 在屢次國際舞臺的交鋒過程中一一浮上檯面,原已相當緊繃的國與國關係,在韓 國一連串對台灣政治經濟打壓、運動場合作弊、更換裁判等小動作頻頻和為積極 求勝的企圖心下,更激化兩國關係。此外,透過電視新聞上一再地重複報導,亦 同時大規模地影響台灣民眾對於韓國的總體觀感,不斷在文字、影音圖像中烙印 下對韓國的仇視,進而形成社會上一股仇韓的強烈共識。
受訪者 H 在受訪過程中,就曾針對上述現象提出此一看法:
「…⋯ …⋯ ,從體育運動的比賽像愛國裁判啦,還有很多展現那些東西就是很明 顯…⋯ …⋯ ,不是韓國人都不好噢,只是他們民族要去展現的那些東西,傷害到曾 經幫助過他們的國家,就是:『對恩人(台灣的政府跟人民,我們曾經提供協助,
「…⋯ …⋯ ,從體育運動的比賽像愛國裁判啦,還有很多展現那些東西就是很明 顯…⋯ …⋯ ,不是韓國人都不好噢,只是他們民族要去展現的那些東西,傷害到曾 經幫助過他們的國家,就是:『對恩人(台灣的政府跟人民,我們曾經提供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