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漢字部件組字知識的內涵與發展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根據本研究目的,研究者回顧與整體漢字組字知識相關資料,將本章分為以 下三節進行討論:第一節為漢字部件組字知識的內涵與發展,第二節為漢字部件 組字規則的測驗,第三節為工作記憶與漢字部件組字規則。
第一節 漢字部件組字知識的內涵與發展
一、漢字組字特色
每 一 種 文 字 都 有 其 組 字 規 則 , 規 範 文 字 的 書 寫 與 使 用 , 而 組 字 知 識
(orthographic knowledge)或組字技巧(orthographic skill)就是符合特定文字系 統規範的理解能力(McBride-Chang, 2004),例如理解到英文的開頭不會是兩個 子音,例如bb 或 cc,或者理解到 eat 與 eet 雖發音相同,但只有前者在英文中是 正確的組字知識表徵。也有研究者(McClung et al., 2012)強調組字知識在字彙 辨識的功能,提出「組字處理」(orthographic processing)的定義是形成、儲存與 接觸組字知識表徵,包含(1)在特定文字的構字,合法的字母順序;(2)本身 可以連結到該語言的聲韻、語意、詞素與語法訊息。
不同的文字系統其組字方式有所不同,例如拼音文字比起非拼音文字更強調 形素與音素對應規則(grapheme-phoneme correspondence, 可簡稱 GPC)。但是漢 字與拼音文字系統不同,六書為漢字的傳統構字方法,是指形聲、指事、象形、
會意、轉注、假借,其中以就有四種構字方法(形聲、指事、象形、會意)涉及 表意,因此漢字被視為一種表意的文字系統(陳奕全、葉素玲,2009)。
漢字可依內部構造分為獨體字與複合字,複合字是由兩個以上的部件在方型 空間中構成的。部件是具有構字能力的筆劃結構,也是重要字彙處理單位(Chen
& Yeh, 2015; Feldman & Siok, 1997; Yeh & Li, 2004),其會重複(recurring)出現 在漢字中。Zhu(1987)發現由兩個以上的部件所構成的合體字則佔了 90%。部 件不會隨機出現,而是會依照一定規則組成漢字,主要規則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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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音部件與語意部件組合成形聲字
合體字中以形聲字(ideophonetic character)佔最多,約常用 7000 個漢字的 81%(Li & Kang, 1993),而形聲字包含提示整字語意與語音的部件,以形聲字
「楓」(發音為fēng,字義為 maple)為例,部件「木」是表意部件,與整字有關 連,其中部件「風」為表音部件,與整字的發音一致。這類部件表音或表意的角 色即為功能知識。部件功能知識對於提供整字訊息並不可靠,常用形聲字中表音 規則字佔33.5%(Hsiao & Shillcock, 2006),表意透明度約36%(李孟峰,2011)。 此外,部件功能與位置之間常常是共變的,具有「左形右聲」、「上形下聲」的規 律,但此規律會仍會依不同部件而情況互有差異。
(二)部件只會出現在漢字內的特定位置
漢字是由部件是在二維的方形空間中排列而成,雖漢字形視覺複雜度相當高,
但卻有一定程度的規律,不但只會出現在特定幾種位置上,並可能與特定某一位 置有高度的關聯(其機率即位置規則性),例如部件「扌」只出現在左側(如:
換揮損搗摑摜摟撈撓撳撻撿擄等)。在本研究預備研究中,以陳學志等人(2011)
資料庫採用11 種結構關係,以及中研院的「五大字集部件表」的其中 438 個部 件,對「常用國字標準字體表」(甲表)的4808 漢字進行編碼後,並分析每個部 件與出現於各種位置之間的關聯,發現(1)平均每個部件只會出現在所有 22 種 位置中的2.66 種;(2)所有部件的平均位置規則性為 75.5%,且有 140 個(33%)
的部件只出現在一個特定位置,此結果顯示相較於部件表音與表意規則的不穩定 性,部件位置具有不錯的規則強度。
二、認字發展理論
組字知識發展是認字發展的重要一環,許多拼音文字理論研究者(Chall, 1983;
Ehri, 1992; Frith , 1985; Harris & Coltheart, 1986; Marsh, Friedman, Welch, & Desberg, 1981; Rayner & Pollatsek, 1989)提出認字發展理論,雖不盡相同,但看法卻有許 多共通之處,以Frith(1985)為例代表說明。根據 Frith(1985)認字發展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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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階段是圖示技巧發展階段(logographic skill)、此時學童所識得的字有限,其 將字視為圖像字彙(sight vocabulary),選擇記憶字的粗略的形狀和部分特徵,例 如MacDonalds 的‘M’。此階段兒童未意識到字母或字母串所代表的特定發音。第 二階段是拼音技巧發展階段(alphabetic skill),學童能不受字形影響辨識,可區 分是否為文字符號、具有外顯音素知識、知道音素與字母連結關係、會透過拼音 發音方式形成詞彙,例如c-at 或 c-a-t、也可以藉著發音(sound out)解碼不熟悉 的字。第三組字規則發展階段(orthographic skill),認字歷程除了形素與音素轉 換的解碼歷程,兒童能夠將字分解成數個組字的字母串,發展熟練的形素與音素 對應規則,將字母串方式習得的字存在內在心理詞彙中(internal lexicon)。此時 兒童已不需要刻意發音(sound out)不熟習的詞彙,能夠自動化辨識許多詞彙,
快速接觸到意義,且與建好的心理詞彙互相配對。
漢字非拼音文字,漢字與拼音文字的主要差異包含(1)「一字一音節」單元 化,漢字既是一個書寫單位,也是一個意義單位,是形、音、義的統一體,構成 一個認知單位;(2)是由筆畫、部首與聲旁等組成的,具有一定程度的筆畫順序 與部件構字規則;(3)形聲字是由形旁與聲旁兩部分構成的,但是由於形體複雜,
很多字形旁的表意功能與聲旁的表音功能並不穩定;(4)同音字多,具有聲母、
韻母與聲調,聲調包含四聲具有表意功能,不同聲調的字具有不同意義(引自萬 雲英,1991)。至於學習者如何掌握漢字的組字知識?多位學者各自提出不同認 字發展理論,依年代分別說明如下:
(一)萬雲英(1991)「泛化-初步分化-精確分化」三階段
萬雲英(1991)將漢字學習的發展分為三個階段:(1)泛化階段:此階段的 學習者對於漢字形、音、義三者的關係模糊,未能觀察漢字的基本單位與組字規 則,書寫上容易出現偏旁部首錯置(「排」寫成「棑」)與筆畫錯誤(「身」寫成「 」)
的問題;(2)初步分化階段:大致掌握字形的基本結構,對於字形結構的細微部 分尚有遺漏或添補。雖認字時易出現錯別字的錯誤,但也容易糾正進而改正;(3)
精確分化階段:熟悉偏旁、部首組字單位與組字規則,對漢字的形、音、義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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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已有明確的瞭解。
(二)Ho et al.(2003b)漢字組字知識發展理論
Ho et al.(2003b)根據調查各年齡兒童在各種組字知識上發展情況,發現各 種組字知識有不同的發展速度,並依研究結果建構一套漢字組字知識發展。該模 式涵蓋5 種組字知識:(1)字體表面配置(Character Configuration Knowledge)、
(2)結構知識(Structural Knowledge)、(3)部件訊息知識(Radical Information Knowledge)、(4)位置知識(Positional Knowledge)、(5)功能知識(Functional Knowledge)。
Ho et al.(2003b)理論有 6 個發展階段,如圖 2-1。第一階段中,兒童由日 常生活中接觸漢字經驗,以及幼稚園內正式學習,幼稚園兒童獲得基本的組字知 識,稱為「字體表面配置」(Character Configuration Knowledge)。他們認識漢字 是由筆畫構成的方形結構,具有適切的空間安排,並且可以區分文字與圖畫的不 同。第二階段主要發展「結構知識」(Structural Knowledge),即具有將漢字結構 切割的分析知識,同時也可使用兩個部件去組成合體字。第三階段主要發展「部 件 訊 息 知 識 」(Radical Information Knowledge ) 與 「 位 置 知 識 」( Positional Knowledge)。「語意部件訊息」是知道部件傳達概略字義或類別,例如「艹」部件 可能與植物類有關。「語音部件訊息」是知道部件提供概略的發音線索。例如有「分
」部件的字常發音「ㄈㄣ」。在此階段,兒童可以察覺到特定語意部件的意義以及 語音部件的發音,同時也會留意到部件位置的規則。第四階段是「部件功能知識」
(Radical Functional Knowledge),即是理解部件表音、表意與位置的知識,並運 用來學習假字或者不熟悉字的認讀,例如「有邊念邊」的策略。第五階段是「混 合階段」(Amalgamation Stage),兒童將各類型的組字知識混合統合,以更有效 拼字與閱讀。最後第六階段,當兒童能夠達到對組字知識的運用可以達到熟練與 自動化,則達到「完整組字知識」階段(Complete Orthographic Knowle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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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1 漢字組字知識發展階段
資料來源:Ho, C. S. H., Yau, P. W. Y., & Au, A. (2003b). Development of
orthographic knowledge and its relationship with reading and spelling among Chinese kindergarten and primary school children. In C. McBride-Chang & H. C. Chen (Eds.), Reading development in Chinese children (pp. 51-71). London: Praeger.
(三)McBride-Chang(2004)中文組字知識發展模式
McBride-Chang(2004)所提出中文組字知識發展模式共有 8 個階段,此理 論獨特之處是將視覺技巧(visual skill)視為一項核心能力,並且說明如何從視 覺技巧轉換到組字技巧。前五個階段屬於辨識簡單的視覺特徵:在第一階段,可 以區分漢字與圖畫。第二階段,可以區分漢字與其他書寫系統,但是還無法區分 同樣使用漢字組字的文字系統。隨著經驗,第三階段兒童可以區分出漢字組字知
字體表面配置
Character Configuration Knowledge
結構知識 Structural Knowledge
部件訊息知識 Radical Information
Knowledge
位置知識 Positional Knowledge (Semantic=> Phonetic)
混合階段 Amalgamation Stage
完整組字知識
Complete Orthographic Knowledge 部件功能知識
Radical Information Knowledge (Phonetic=> Seman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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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與有相同特徵的文字,像是韓文與日文。第四階段為視覺線索的辨識,可以從 明顯脈絡與特徵中辨識出該字。在第五階段,兒童已經會辨識一些基本字。
第 六 階 段 是 漢 字 組 字 知 識 的 萌 芽 期 , 兒 童 會 發 展 出 字 形 學 的 覺 知
(logographemic awareness),也就是對字體的組合成分-部件敏銳的覺知,兒童會 發現文字組成成分是可分離、替換的,這樣的覺知也會促進兒童辨識和學習假字。
在第七階段,隨字形學的覺知逐漸成熟,兒童會發展更複雜的組字知識,即是形 聲字的組字形態做合理判斷,特別是對語意或語音部件的使用時機與擺放位置的 理解,此乃第七階段的特徵。此能力是相當重要的漢字認字能力,此能力可幫助 他們更有效的記憶新字,例如當面對生字「燈」,也藉由已知語意部件「火」與 語音部件「燈」進行學習。最後在第八階段,組字能力與閱讀拼音形成雙向的密 切關係,組字能力可幫助認字,反過來,隨閱讀經驗增加,兒童的組字知識也會
在第七階段,隨字形學的覺知逐漸成熟,兒童會發展更複雜的組字知識,即是形 聲字的組字形態做合理判斷,特別是對語意或語音部件的使用時機與擺放位置的 理解,此乃第七階段的特徵。此能力是相當重要的漢字認字能力,此能力可幫助 他們更有效的記憶新字,例如當面對生字「燈」,也藉由已知語意部件「火」與 語音部件「燈」進行學習。最後在第八階段,組字能力與閱讀拼音形成雙向的密 切關係,組字能力可幫助認字,反過來,隨閱讀經驗增加,兒童的組字知識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