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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詩和遠方

第一節 漫遊—只待長風吹

「月色望不盡,空天交相宜。令人欲泛海,只待長風吹。」2如此悠然自得,

洋散生活,就應漫遊泛舟,來一場發現之旅。筆者通過旅行中「漫遊」的一種,

融入相關理論依據來做出詮釋。

一、真正的旅人

真正的旅人

只為旅行而旅行;心如輕飛的氣球緩緩出發,

他們永不躲避等著自己的宿命,

不知為何,他們總是說「走吧!」3

2 劉維崇,《李白評傳·秋夜與劉碭山泛宴喜亭池》,臺北市: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0,頁 35。

3 波特萊爾(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郭宏安 譯,《惡之華》,新北市: 新雨出版社,2012,

頁 355。

波特萊爾(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1821-1867)將<遠行>作為《惡之華》

的最後一篇,他希望通過遠行能夠「減輕身陷囹圄的生活苦悶」。4像一名真正 的旅人一樣,不躲避自己的宿命,何時何地都可以通過遠行作為一種放鬆自我的 方式去減輕生活的苦悶。在<現代生活的畫家>中,波特萊爾寫道:「他往前、奔 趕、尋找。他在找什麼呢?可以確定的是,這個想像力活躍豐富的獨行俠,他永 遠在人群的大漠中旅行。」5這類獨行俠漫遊在城市裏,目的比單純的漫遊者更 上一層樓,是為了追尋一種稱之為「現代感」的目標。

之後,班雅明(Walter Benjamin,1892-1940)在波特萊爾的詩歌中挖掘出一 個城市漫遊者(flaneur)的概念。首先在詩歌中讀出冷漠的現代生活感受,一群

在社會上游蕩的人;接著指出都市人群對都市的迷戀。他在《發達資本主義時代

4 波特萊爾(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郭宏安 譯,<遠行>《惡之華》,頁 357。

5 波特萊爾(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陳太乙 譯,<現代生活的畫家>《波特萊爾文集》,臺 北市:麥田出版社,2016,頁 50。

6 瓦爾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王才勇 譯,《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抒情詩人》,南京市:

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頁 102。

資方要求加班的勞方提出的,指一種「早上 9 點上班,晚上 9 點下班,每週工作 6 天的用工制度」7,這種工作現象在國內不足為奇,甚至在亞洲的發達國家:韓 國、日本都有這種情況發生。雖然說年輕就該奮鬥,可在奮鬥的同時,我們是否 可以像真正的旅人,或者是單純的漫遊者一樣,把腳步放慢,邊行邊看,行走於 屬於自己真正的人生旅途上,體驗一下慢生活慢節奏帶來的快樂。

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1844-1900)的哲學中有一個觀點是「永恆 回歸」,最典型的表述是來自《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的這段:

https://zh.wikipedia.org/wiki/996%E5%B7%A5%E4%BD%9C%E5%88%B6,2019/06/01

8 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楊佩昌 譯,《尼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北京市:

中國畫報出版社,2012,頁 175。

的「最神聖的肯定」,是值得你去做的。對於尼采孤獨的追求真理的人生道路而 言,這個概念或許也是他對自己當下生命的一種救贖。

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era,1929-)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一書的開 頭,便引用了尼采永恆輪迴的思想。但他反其道而行之,提出如果生命會周而復 始的一遍遍迴圈,那生命則太輕了。他想讓讀者瞭解到人類的情緒、生命的價值 和靈魂的重量。主人公托馬斯覺得,人生是一個完全輕飄飄的毫無意義的人生,

他害怕出現任何沉重的東西使他迷失自己,他接受不了這種人生,寧願過那種不 受約束的日子,去自由的尋找人生的真諦。生命不論是沉重還是輕盈,都值得我 們去享受,就算太沉重了,或許可以通過遠行去承受生命之輕,承受這自由。筆 者在西藏時,能夠深刻體會到當地藏民過著自給自足、無憂無慮的生活,他們時 常帶著糌粑和酥油茶,騎著馬兒漫遊到廣闊的草原上野餐,沒有任何生活上的壓 力和金錢欲望,無所求無競爭的生活態度讓居住在城市裏的人們多麼嚮往。

繼續用毛姆(William Somerset Maugham,1874-1965)的三部著名長篇小說 來詮釋真正的旅人:《人生的枷鎖》、《月亮與六便士》、《刀鋒》。這三部小 說的主人公菲利普、思特裏克蘭德、拉裏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通過四處漫遊,

不停地探索和追尋符合內心意願的歸宿,最終贏得了心靈的平靜。毛姆小說中的 三位「漫遊者」,都在精神上始終追求一種自由、隨意、無拘無束的狀態。菲利 普追求生命中的「真」、拉裏追求生命中的「善」、思特裏克蘭德追求生命中的

「美」,或許這也是毛姆所追求的人生真諦。

二、我們從何處來?我們是誰?我們向何處去?

人類這種從出生、成長到死亡的生命進程是我們每個人所不得不面對的,時 常會讓我們懷有一種恐懼感——我是誰?我來自哪里?我要到哪里去?其實,旅 行的過程,也是解決哲學思考「我是誰?」的過程。作為個體的我們太容易在生 活中走失,忘記了生命本初我們要探索的意義。無論何時何地,人類都需要回到 生命的伊始,去重新尋求生命的意義。

法國後印象派大師保羅·高更(Paul Gauguin,1848-1903)通過繪畫在追尋生 命的意義。曾以畫作提出疑問:我們從何處來?我們是誰?我們向何處去?(圖 2-1)這幅著名的哲理畫作從右到左邊代表人的一生。最右邊是新生嬰兒,最左 邊是形如槁木的老婦人;前排光線較亮的人物代表青春活力的歲月;中間摘芒果 的人象徵人世的歡樂;後排較暗的背景中有一個舉起右手,驚訝的看著兩個穿長 衫談論自己命運的人;左上方那座暗藍色的雕像舉起雙手,暗示著不可避免的死 亡。

圖 2-1 高更 我們從何處來?我們是誰?我們向何處去?

1897-1898 油彩畫布 139.1×374.6cm 波士頓美術館藏

高更具有流浪的性格,嚮往遠方的異域國度,被稱為「世界上最愛旅行的畫

9 高更(Paul Gauguin),引載《臺讀》,https://read01.com/zh-tw/AaQ07L.html#.XOj1kYgzZdg,

2019/05/25

10 波特萊爾(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郭宏安 譯,《1846 年的沙龍》,桂林市:廣西師範大 學出版社,2002,頁 227。

11 高更(Paul Gauguin),引載《搜狐》,https://www.sohu.com/a/251714001_100191010,2019/5/27

義。在繪畫創作上,他始終理解自然,追求原始的生命本質,將熱烈的生命力縱 情於鮮濃的色彩上,他的作品影響了之後野獸派的馬蒂斯和立體派的畢加索。克 林 姆 (Gustav Klimt,1862-1918 ) 的 《 女 人 的 三 個 階 段 》 、 蒙 克 ( Edvard Munch,1863-1944)的《生命之舞》都受到高更畫作的啟發。

高更也熱衷於探求宗教的啟示,例如《雅各與天使的格鬥》(圖 2-2),這 幅作品以一根傾斜的樹枝將整幅畫一分為二,畫面的右上方是帶著白帽的農婦腦 中幻想的情景,用象徵主義手法展現人們腦海裏的幻想,將現實與宗教想像結合 進同一個空間裏,以此暗示宗教來源於生活。《黃色基督》(圖 2-3)大面積平 鋪的塊面、濃重的色彩,背景改變以往一成不變的教堂、天堂,而採用明亮的黃 色田野風光作為背景,融入了高更獨特的想法和見解。他使空間平面化,同時加 強色彩的濃度,這一點筆者深受啟發,也運用進自己之後的作品中。其目的是要 讓畫面不再僅僅是一個客觀的觀察者所作的記錄,而是一種對樸實、虔誠的宗教 信仰的直接的視覺象徵。高更的大溪地之旅總的來說是成功的,畫中的每位人物、

每幅景色、每個形體和每種色彩,都超越了傳統形象的外表,變得更加深刻、真 實、更富宗教色彩與真正的生命意義,使他成為了真正的藝術大師,向我們展示 了一個不確定是否真實存在的虛幻世界。

圖 2-2 高更 雅各與天使的格鬥 1888 圖 2-3 高更 黃色基督 1889 油彩畫布 72×91cm 油彩畫布 92.1x73.4cm

愛丁堡蘇格蘭國立美術館藏 紐約水牛城公共美術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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