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時期,中原漢民遷入閩南地區的數量不斷增多。陳政、陳元光父子率領府兵 三千六百名入閩,進駐漳江與九龍江流域。平叛後,這些府兵將士及其家屬就在漳州 一帶定居,漳州各地的大規模開發得以開始。昔日犀象蛇豕出沒之區,左衽椎髻集居 之邊陲,歷經艱辛開發,終成一派美麗富饒的錦繡山河,四境遂無枹鼓之聲。
特別是宋末、元末戰亂之時,均有不少北方宗族遷入福建。有來自河南等中州地 區,也有從兩湖、江、浙、江西等地轉徙而來。此時,福建固有之土著居民完全被中 原文明所融合,取而代之的是由中原各地以及大江南北各地遷居而來的士民世家。福 建素有「三山一田」之稱,耕地有限,隨著北方士民的大量入閩,人地關係日趨緊張。
宋代以後,便開始對外移民,福建因此成爲中國輸出人口最多的地區之一。福建對外 移民的流向:一是向中國內地其他省份遷移;二是向海外遷移;三是向臺灣遷移。
第二節 漳州人過台灣
以臺灣地區居民組成份子來看,除原住民之外,早先幾乎皆是大陸移民,尤以福 建、廣東兩省為多。福建移民至臺者,以漳、泉之福佬人為主,約占 80%。而廣東移 民至臺者,則以客家人為主,主要來自中國廣東潮州和梅縣,目前分布於桃、竹、苗 地區及高雄、屏東、美濃等地。最早移入台灣的漢人為閩泉州人,繼為漳州及客家人。
漳州平原素有「閩南榖倉」之稱,唯明代漳州之大發展在於繁盛的海外貿易,尤 其是明中葉前盛極一時的泉州港衰微後,漳州月港代之,一時熱鬧繁華,也成為明朝 一項重要稅收來源,向有「天子南庫」之稱。月港地處九龍江入海處.因其港道從月 溪至海門島「外通海潮,內接山澗,其形似月,故名。」(《海澄縣志》)由於明朝政 府歷行海禁,關閉了泉州官商對外貿易大門,民間走私商人便選擇月港,從這裡偷渡 廈門島,進行對外貿易,月港乃逐漸發展成一貿易商港。
據《海澄縣志》記載:「月港自昔號巨鎮。店肆蜂房櫛篦,商賈雲集,洋艘停泊,
商人勤貿遷,航海貿易諸番」,「農賈雜半,走洋如適市,朝夕皆海供,酬酢皆夷產」,
遂為「閩南—大都會」。當時,漳州府所屬各縣,沿九龍江岸畔居住之民出洋過番,
大都順流乘船至月港,再由此揚帆出海,所以又有「閩人通番,皆自漳州月港出洋」
之說。
漳州六百八十多公里的海岸線,到處都是渡臺的啟航點,除月港外,尚包含浯嶼、
鎮海、景美、佛曇…等十餘處。因海寇倭亂及改朝換代後,明鄭抗清勢力強大,清廷 再度頒行禁海令,嚴絕海上商業往來,月港便一蹶不振,東南沿海的海外貿易轉移到 廈門。此後,飽受流離之苦的漳州人便一波波移民海外,冒死渡過海峽中洶湧險惡的 洋流「黑水溝」來到臺灣。
漳州位置較近內陸,耕地也較泉州多,因此漳州人代代務農。移民至台灣後,仍 然選擇耕地較大的地區從事農務,主要集中在西南部平原。他們帶來了原鄉的耕作技 術,迅速拓墾了山海之間的廣闊平原,包括臺灣西部平原、中部盆地、北部平緩的丘 陵和平野以及東部蘭陽平原,都是漳州人聚居開墾的地區。
一般說來,泉州人往都市集中的趨勢較為明顯,漳州人則多半散居鄉間;泉州人 長於航海經商,漳州人則對農耕墾拓有重大貢獻;泉州人的力量多表現在行郊寺廟,
漳州人則為在地地主與豪族。
但乾隆中葉以後,漳州人和泉州人常因利益衝突及祖籍意識的催化,往往釀成大 規模的械鬥,就是俗稱的「漳泉拼」。有時漳州人開發土地時,為保衛自己的權益,
往往集會結黨,當會黨勢力愈來愈大時,難免遭到官府干涉而造成民變,如乾隆五十 一年的林爽文之亂與同治元年的戴潮春之亂,都是這種情形。
許多人誤以為漢人移民台灣之後,就是泉州人分佈在沿海地區,漳州人居於平原 內側,客家人分佈於丘陵台地。其實漳州、泉州固有內山和濱海縣份之分,也有不少 客家人住在閩、粵濱海地區。台灣在開發初期,泉、漳、客和原住民也都呈現雜居狀 態,經過長期械鬥之後,各族群發生大遷徙,同語群聚居一處,才出現比較明顯各分 畛域的現象。
說到漳州人,在台灣開發史上舉足輕重的代表性人物主要有三位︰一是顏思齊,
他是有歷史記載而明確的來台的第一個漢移民。二是吳沙,他率領著漳、泉、粵三籍 墾民開墾了蘭陽平原;三是林平候,因經辦全台鹽務而致富,開創了板橋林家的榮景。
一、顏思齊
顏思齊是有史可徵,最早率眾橫渡台灣海峽,招徠漳泉移民,對台灣進行大規模 有組織拓墾的民族英雄。清季,諸羅知縣季麒光曾說:「台灣有中國民,自思齊始。」
連雅堂先生更推崇其為「手拓台灣之壯士。」因之,《台灣通史》為台灣歷史人物立 傳,「以思齊為首」。
顏思齊(生年不詳—卒於1625 年9 月),字振泉,福建漳州海澄人,生性豪爽,
並精於武藝。明萬曆四十年(1612 年),因遭宦家之辱,怒殺其僕而逃往日本。天 啟四年(1624 年),與鄭芝龍等人謀覆日本德川幕府,事洩,率義士分乘十三船,避 至台灣笨港,伐木辟土,設十寨屯墾。(注二)同時,派遣楊天生率船隊赴漳、泉故
里招募移民,前後計三千餘眾,為華人開拓台灣之始。(注三) 隔年,顏思齊於諸羅 山(今嘉義)打獵途中染傷寒病逝,年僅三十七歲。顏思齊故後,眾人推鄭芝龍為盟 主,繼續拓墾大業。顏思齊墓現於嘉義縣水上鄉牛稠埔,明天啟五年(1625 年)建墓,
左側立石碑乙座。後人有「顏墓懷古」詩:
一獵匆匆竟不還,斜陽埋骨古尖山。
朱家久已無殘土,未及荒邱墓姓顏。
墓碑上有一劍痕,相傳為鄭成功所留下。一九五九年,政府在北港市區,建立顏思齊 登陸紀念碑一座,以表彰其功績。
顏思齊一生短暫而富於傳奇性,在台灣發展史上寫下了璀璨而亮麗的史頁。在這 之前,雖也有大陸移民來到台灣,但都是零星而且流動性大,因此顏思齊所代表的意 義無比深遠。而其登陸地點「笨港」,在台灣開發史上,也佔有極為重要的地位。
在台灣有關顏思齊的文物,除了北港所建的紀念石碑之外,在嘉義縣的新港鄉有
「思齊閣」,高達五層的建築,金碧輝煌,遊人不絕。媽祖宮內,當年顏思齊建築營 寨藍圖,依然珍存,供人憑弔。另外,還有水上鄉之「思齊墓」,在墓旁有宓汝卓所 撰刻的「顏思齊墓考」勒名,其中撰有「及延平蒞台,向荷人索回先人故土,此故士,
固思齊所手拓也。」對顏思齊倍加推崇。
與顏思齊在來台的人員中,有一泉州人郭懷一。他以開拓者之姿定居下來,並開 始與原住民來往。崇禎年間閩地大旱,許多人不請自來,一窩蜂來到笨港依附郭懷一 討生活,移民者幾乎全屬男丁,極度缺乏女性,因而自然而然地發展出漢人與原住民 的通婚。尚無文字的原住民與有文化的漢人生下子女,毫無例外的都以漢人姓氏為姓 氏,這也是日後平埔族消失的主要原因之一。
二、吳沙
吳沙是福建漳浦人,生於清雍正九年 (1731 年)。乾隆三十八年 (1773 年),先 居淡水,再遷三貂社。又以三貂為基地,集結率領漳、泉、粵移民入墾宜蘭,成為台 灣開發史上聲名赫赫的「開蘭始祖」。
宜蘭古名「蛤仔難」、「蛤仔蘭」、「甲子難」、「甲子蘭」、「噶瑪蘭」(Kavalan) (Camalan),為噶瑪蘭人的居住地,他們自稱為「Kavalan」,意即「平原之人」(Kuvarawan) 的噶瑪蘭人。位於台灣東北的蛤仔難,三面環山,東臨太平洋,中間有蘭陽溪分界南 北,沃野三百餘里,可闢良田萬頃,是當時居住於台灣北部漢人的垂涎之地。在吳沙 入墾之前,已有漳人林漢生召眾前往拓墾,後為番人所殺。吳沙先後於淡水與基隆兩 地,與平埔族等原住民族社群從事交易活動;因他「通番市有信」,得番人喜愛,娶
「番婦」,獲「番目」之位,又助三籍移民「入山伐薪抽藤自給」。因此,人多歸附,
深得蛤仔難人之信任。
乾隆五十二年 (1787 年),吳沙先於貢寮一帶試行開墾,由於其任俠好義,豪邁 慷慨,各地民眾聞風前來投靠,移民多達一千餘人,其中漳州人即占九十%。嘉慶元 年(1796 年),吳沙率漳、泉、粵三籍移民一千餘人,鄉勇二百餘人,善番語者二十 三人,以武力侵犯平埔族土地。他們從雞籠出發,乘船一舉占據烏石港,登陸後在南 邊築土圍,稱頭圍(頭圍即今頭城,烏石港在其北,淤淺多年,近又闢為大型漁港)。
原住民打馬煙族見漢人湧來,即傾全族相拒,吳沙之弟吳立戰死,此役之後,吳 沙等知難而退回三貂。嘉慶二年(1797 年),原住民發生天花疫病,死亡慘重,吳 沙等便為原住民施藥治療。原住民感謝之餘,乃分地付墾,埋石設誓,共約不相侵擾,
吳沙也和原住民回復到友善共存的關係。為避免再造成和原住民的摩擦,吳沙將墾民 組織成隊,十數人為一結、數十結為一圍,形成嚴密而有系統之開墾群體。不到一年,
墾地幾十里,接連開發了二圍、三圍。
嘉慶三年(1798 年)農歷十二月九日,吳沙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八歲,由其姪吳 化繼續領導墾拓。到了嘉慶七年(1802 年),漢人移民愈來愈多,吳化乃改編隊伍,
擴張為所謂「九結首」(漳系吳、楊、林、簡、林、陳、陳七姓,泉系劉姓,粵系李 姓)為主力軍,渡過濁水溪,開墾溪北一帶。其中,溪州(今之員山附近)為泉州移民 開拓定居,羅東以南的原住民土地則被漳州、客家移民所開發。
嘉慶一一年(1806 年),海盜蔡牽及朱濆相繼來寇,此時蛤仔難的漢人已超過五 萬人(漳州人佔四萬多人)。嘉慶十五年(1810 年)清廷核准設「噶瑪蘭廳」,正式 將台灣東北部宜蘭劃入大清帝國版圖之內。廳治設於五圍(今之宜蘭市),並特授南路
嘉慶一一年(1806 年),海盜蔡牽及朱濆相繼來寇,此時蛤仔難的漢人已超過五 萬人(漳州人佔四萬多人)。嘉慶十五年(1810 年)清廷核准設「噶瑪蘭廳」,正式 將台灣東北部宜蘭劃入大清帝國版圖之內。廳治設於五圍(今之宜蘭市),並特授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