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焦點解決短期治療於分手失落的應用
分手是一種親密關係的失落,伴隨分手失落而來的悲傷反應不僅與喪親者的 悲傷反應有相似之處,親密關係的斷裂打亂當事人原有的平順生活,挑戰當事人 既有的社會建構,因而容易引發當事人極大的情緒反應,讓當事人面臨需要轉換 與調適的暫時性危機中(Robak & Weitzman, 1995)。諮商師如何看待失落與回應 悲傷的意義,會在諮商的過程中影響到當事人面對失落與悲傷的反應(李玉嬋,
2006)。對 SFBT 而言,協助經驗失落悲傷之當事人與協助面臨其他課題的當事人 一樣,其所採取的基本信念並沒有大幅的不同(許維素,2013;De Jong & Berg, 2007; Simon, 2010)。儘管如此,相較於傳統諮商理論,SFBT 在面對失落與悲傷者 仍有其獨特的見解與方法,不僅提供了臨床工作者有效的哲學觀與方法以幫助當 事人發展與維持有意義的目標,同時也使整個治療歷程充滿對未來的希望感
(Simon, 2010)。以下將從伴隨分手失落而來的悲傷情緒與危機因應之觀點,探討 焦點解決短期諮商如何看待分手及其應用與介入原則。
一、焦點解決對失落與悲傷治療的觀點
(一)失落本身並非問題,真正的問題是如何面對經歷失落後的生活
de Shazer(1991)在說明「問題」的概念時表示問題包含內部(inside,即問 題本身)與外部(outside,指問題的例外),問題被其例外所定義,而例外則蘊藏 解決之道的關鍵。因此,假如一個問題沒有任何的例外,它就不再是個問題,而 是生活的事實(引自 Simon, 2010)。雖然失落常被人們視為是個需要被解決的問題,
但從本質來看,失落乃是沒有例外的生活事實,若聚焦在深入探討失落本身並無 法導向有效的方向,因此 SFBT 認為失落不應被當作是需要被解決的問題,唯有當 諮商師以尊重而貼近當事人脈絡的問句來協助其探索歷經失落之後的「生活」時,
諮商師與當事人的合作才有更高的可能性產生對當事人有利的結果,而失落也將 同時賦予當事人生命截然不同的意義(Simon,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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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透過知覺的轉換,歷經失落的未來仍具有協商的空間
SFBT 深受後現代哲學思潮與社會建構論者(social constructionist)的影響,
認為個人所謂的現實僅是與社會協商(socially negotiated)的一種結果,所謂的「意 義」乃是「透過社會互動與磋商」而被了解(O’ Connell, 2001)。因此,SFBT 相 信失落經驗並非客觀不變的情況,而是超過「目前」個人限有資源與應對機制所 能負荷的「暫時性困境」。正因為當事人在其主觀世界中知覺到自己的能力已被挑 戰到了極限,使其當下對特定程度的壓力無法有效應對,因而不難理解何以失落 事件會如此撼動當事人既有的價值、目標與安全感,甚至在短時間內使當事人感 受到強烈的負向情緒(許維素,2013;De Jong & Berg, 2007; O’ Connell, 2001)。
由於失落感受是當事人的主觀知覺,SFBT 認為治療性的對話乃是透過諮商師 與當事人的共同參與以發展出新的意義、新的真實與新的敘述,因此,治療的重 點不在為當事人進行解釋,而是創造一種意義與開放的回饋循環系統。基於此觀 點,SFBT 在面對失落與悲傷課題時,背離傳統心理治療深入探討失落與悲傷之深 層經驗的作法,而是與當事人共同建構(co-construct)出另一種「真實的感受」,
相信一旦當事人「對現況的感受」被解構(deconstructed)了,則會打開一個先前 並未意識到的新的可能性(Simon, 2010)。諮商過程透過對話,開啟自由與開放的 知覺轉換空間,使一個嶄新的對話過程得以發生,此觀點將使歷經失落的未來具 協商的可能性(許維素,2013;Simon, 2010)。因此,SFBT 對失落與悲傷治療的 介入乃是一種在當事人知覺層面工作的「知覺運作」(a matter of perception)(De Jong & Berg, 2007)。
(三)理解伴隨失落而來的負面情緒,尊重其在當事人社會脈絡中的獨特性 就 SFBT 的觀點來看,常見於失落者的悲傷與否認皆是正常的反應,甚至是值 得被尊敬與被理解的。「悲傷」正是遭遇失落者動用內在心理去回應巨變的反應過 程(李玉嬋,2006);對需要繼續活下去的個體來說,在歷經預料之外的衝擊後,
「否認」提供緩衝的功能,允許當事人鎮定下來並能動員較少的基本防衛,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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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否認」能及時帶給當事人有效的幫助時,這樣的「否認」即是值得被尊敬與 被理解當,是一種在特殊情況下的健康因應方法(Simon, 2010)
SFBT 借用 Wittgenstein(1958)語言遊戲的觀點來看待人們的情緒,認為個 體內在的情緒經驗與歷程需要透過外在標準才能被了解(引自許維素,2003)。由 於 SFBT 認為情緒是與社會脈絡相互建構而生,故不會將情緒自當事人的生活脈絡 中單獨抽出來做特定的議題來探討(Simon, 2010)。但這並不表示 SFBT 不處理情 緒反應,de Shazer 指出「情緒是 SFBT 介入中的絕對必要因素」(de Shazer & Miller, 2000),情緒不僅釋放出當事人「希望自己在生活中更能獲得些什麼」的訊息,情 緒也是反應當事人資源與目標的一種指標(許維素,2003)。因此,SFBT 不會把 負面情緒視為是問題的成因,也不會刻意聚焦在情緒的宣洩,而是會關注和理解 伴隨失落經驗而來的種種負面情緒,謹慎避免傳遞出什麼情緒是好或不好的訊息,
在貼近當事人的生活與社會脈絡下,留意不將當事人的經驗平凡化或邊緣化,同 時透過語言的介入,一邊精準而接納地回應其情緒的獨特性,一邊透過當事人認 知與行為的調整進而牽動情緒的轉化,積極建構新的、可遵循的情緒運作規則(李 玉嬋,2006;de Shazer & Miller, 2000)。
(四)兼顧一般化與個別性,看重失落者個別化的目標與療癒歷程
SFBT 認為「接納失落」是一個暫時性的、正常的、重要的人生階段過程,而 適應與接納失落帶來的改變則需要一定的時間(許維素,2013)。傳統失落與悲傷 理論常會以「階段」或「任務」的觀點來檢視哀悼的過程,以 Kübler-Ross(2007)
著名的五階段論--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沮喪與接受事實來看,即便 Kübler-Ross 並未表示失落者必然會依照一定的順序來經驗此五階段,但使用「階段」此帶有 連續性進展意涵的詞彙常會強化了這樣的想法。Simon(2010)認為運用「階段」
的概念會有強調諮商師的目標而非當事人的目標之風險,這會使治療的過程過度 聚焦在理論上當事人必須要做些什麼,而錯失了瞭解每位個體在「從自身經驗中 建立意義」時的資源與獨特方法與角色。再者,SFBT 相信當事人「從自身失落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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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整理出有效的意義」遠比「接受失落事實」來得更重要,經歷失落的當事人不 必然得先達成 Worden(2009)所謂的首要任務--「接受失落事實」才能通往療癒。
對經歷分手失落的當事人來說,在諮商過程中能找出關係失落的意義也遠比接受 關係破裂的事實還來的更重要。因此,Simon 從 SFBT 的精神指出,傳統探討悲傷 失落之階段論或任務論極可能限制了失落者個別化的目標與歷程,在諮商過程中,
唯有當事人能決定自身的療癒之路,身為助人者的職責乃是引領這過程而非去預 設和規範。
(五)相信悲傷與療癒的歷程是可以並存的,看重失落發生時的自我照顧
在生活中人們常會困在非黑即白的二分想法裡,因而忽略了悲傷(Grieving)
與療癒(Healing)兩者同時並存的可能性,身為助人者在面對失落悲傷的課題時,
若只單方面地看到當事人的悲傷歷程,必然會錯過已存在於當事人生活中的療癒 事實。Sroebe 與 Schut(2010)指出悲傷者往往會在「失落導向」與「復原導向」
兩個互補的因應歷程中來回擺盪,以便尋找一條轉變的出路,發覺自己想要的改 變,並轉化成可能的改變。這不僅提醒了助人者在陪伴當事人經歷悲傷的同時需 看到另一個較有力量與希望的面向來回應失落,也呼應了 SFBT 看重當事人與問題 共處時的自我照顧的部分(許維素,2013)。
對 SFBT 而言,悲傷是生活的一部份、是動態的歷程,故無法自療癒的歷程中 分開,而是以 both/and 的觀點來建構失落者的生活,相信悲傷與療癒是同時並存 的,而具治療性的有效對話則是能在悲傷發生的時候同時建構出療癒(Simon, 2010)。因此,SFBT 諮商師除了一般化當事人各種的失落反應,允許其停留在失 落的悲傷中,也會幫助當事人在面對伴隨失落而來的主觀知覺與劇烈衝擊中,慢 慢平緩下來並細緻地覺察自己是如何因應失落與自我照顧的?什麼樣的自我照顧 方式與資源是比較有效的?以及如何將這些既有的方法與資源應用到不同的情況 中,拓展自身的因應能力,以自身獨特的有效方式來滿足自身獨特的需求(許維 素,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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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從失落中看到改變的契機,主動啟動伴隨失落而來的轉化反應
對於經驗失落的當事人,傳統問題解決導向的治療很容易受當事人的負向感 受及其對失落客體的想像所吸引。比起失落帶給當事人的衝擊與影響,SFBT 反而 更看重失落可能帶給當事人改變的契機。由於 SFBT 看重重新建構意義的重要性,
故會尊重當事人失落反應中可能蘊藏的多元訊息,試著探尋並引導當事人看見新 的面向,進而主動啟動為了回應失落而來的轉化反應(李玉嬋,2006)。
因此,諮商過程中的所有努力,包括回顧與重新講述個人的生活等對話與活 動,當事人經驗到的自己是一個正在改變中的人,不僅引出改寫生命故事的能力 與意願,也進而塑造、重塑造、再協商及改變原有的關係,讓當事人在治療性的
因此,諮商過程中的所有努力,包括回顧與重新講述個人的生活等對話與活 動,當事人經驗到的自己是一個正在改變中的人,不僅引出改寫生命故事的能力 與意願,也進而塑造、重塑造、再協商及改變原有的關係,讓當事人在治療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