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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焦點解決短期治療的簡介

SFBT 屬於後現代短期治療取向之一,因能符合經濟效益及時下當事人的求助 型態與需要,已被廣泛地推展並運用在不同的議題、對象與場合中(周玉貞,2007;

許維素,2013)。發展自實證基礎(evidence-based)風氣的 SFBT,在國外累積近 30 多年的各式研究,不僅明確指出何者有效並能多做一點,許多實證研究更支持 了 SFBT 的有效性,證明 SFBT 在短期內所產生的治療效益較長期心理動力治療來 得快,也顯示 SFBT 和其他據實證研究基礎的治療取向一樣具有同等的治療效益,

甚至產生更少的時間與成本(Franklin et al., 2012; Knekt et al., 2008)。本節將針對 SFBT 的緣起、基本精神、諮商態度、核心要素與代表性技術等做簡要說明。

一、焦點解決短期治療的緣起

深受後現代主義思潮影響的 SFBT 是 Steve de Shazer 與 Insoo Kim Berg 於 1970 年代在美國密爾瓦基市(Milwaukee)的「短期家族諮商中心」(Brief Family Therapy Center, BFTC)發展出來的諮商取向。SFBT 的發展不僅受到 Milton Erickson 催眠 學派、心理研究協會(the Mental Research Institute)的短期策略治療觀點、Bateson 的系統觀與社會建構主義多元觀點之影響(許維素,2013;O’Connell, 1998),更 納入東方太極中的系統平衡概念,跳脫線性因果關係,以「可以做些什麼讓問題 不再繼續下去」的行動觀點來取代傳統「探討問題成因」的習慣。

SFBT 也是最早運用後結構主義(poststructuralism)的觀念來探討諮商過程中 案主向諮商師表達了什麼。de Shazer 援用(引自 Simon, 2010)後結構主義認為「意 義」即是「透過社會互動與磋商而了解」的觀點,提出諮商的過程並非為了詮釋 當事人,而是透過描述與對話,將諮商聚焦於正向解決、未來與目標導向。因此,

SFBT 以優勢為基礎(strength based),相信個體本身即擁有建構自身解決之道所需 資源,並看重當事人想要有所不同的目標(Cooley, 2009; de Shazer, 1988),這不僅 是透過語言與互動來落實「希望與尊重」的實用主義(Berg & Dolan, 200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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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種「生命思維哲學」的展現(許維素,2003)。

二、焦點解決的基本精神

強調發展性、復原力與去病理化的 SFBT 相信「復原」乃開始於當事人願意改 變的那一刻,此番見解即是人性本善價值的展現(許維素,2013)。基於 SFBT 的 發展脈絡與人性觀,SFBT 的基本精神包括(Bavelas et al., 2013):

1. 奠基於建構解決之道(solution-building),而非問題解決(problem -solving)。

2. 治療的焦點應放在當事人所欲的未來,而非過去的問題或現在的衝突。

3. 當事人被鼓勵去增加當前有效行為出現的頻率。

4. 問題不會總是一直在發生。當問題應出現卻沒有出現的例外時刻,即可被當事 人與諮商師共同運用於建構解決之道。

5. 諮商師幫助當事人發現並就「目前不想要的行為模式、認知與互動關係」發展 出其他的選擇。

6. 相信解決之道的相關行為已經存在於當事人身上。

7. 認為小改變的增加會導致大改變的出現。

8. 當事人的解決之道不必然與當事人或諮商師所認定的問題有直接關連。

9. 諮商師需要邀請當事人建構解決之道的必備晤談技巧與針對當事人問題進行治 療之派別策略有很大的不同。

三、焦點解決諮商師的態度

SFBT 相信當事人才是自己的專家,因此諮商乃是透過語言與互動,來協助當 事人藉由自身的資源建構出屬於其個人的解決之道(de Shazer, 1988)。此番信念必 須落實於諮商師面對當事人「未知(not knowing)」的態度以及「身後一步引導

(leading from one step behind)」的姿態,在此基礎下與當事人所發展的合作關係 正是 SFBT 之所有顯著成效的要素之一(Franklin et al.,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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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SFBT 的諮商師站在「未知」的態度,需要藉由傾聽、理解與確認來與當事 人建立「理解基礎(grounding)」,在不斷確認的理解基礎中互動,讓 SFBT 的諮 商師得以透過對當事人知覺及參照架構的瞭解與尊重,來對當事人的生活脈絡有 全貌性的理解,這不僅是諮商師與當事人合作的重要基礎,也是在晤談過程中諮 商師要提出適合當事人思考的問句以及推進晤談時的重要資源(許維素,2013)。

然而,SFBT 對當事人的尊重並非僅是被動的聆聽,而以「身後一步引導」的 方式來引導當事人朝其個人化的目標邁進,不僅需要透過雙方合作協力的溝通,

SFBT 諮商師對當事人所說的內容之回應往往是具有選擇性與轉化性。因此,SFBT 的諮商師會注意當事人陳述中藉以開啟解決之道某些重要面向的「可能性的徵兆

(hints of possibility)」,在諸多可能性當中挑選最為有用的內容,適時「回應當事 人的關鍵字」並巧妙地「併入當事人的用字」,同時回應當事人的陳述、尊重其參 照架構,進而邀請當事人朝建構解決之道的方向邁進(De Jong & Berg, 2012)。

SFBT 的晤談技巧與原則雖然與一般諮商派別有其共通性,但仍有其偏重與獨 特之處,包括(許維素,2013):(1)以「澄清式自我揭露」與「溫和的挑戰」取 代面質;(2)重視「行動」成效體驗,而不以「解釋」來產生頓悟;以及(3)關 注晤談過程與當事人非口語訊息的同步。簡言之,SFBT 與一般諮商取向很大的差 異之處在於,這是一個參考當事人非口語訊息但更看重語言運用、重視諮商關係 卻也更重視當事人目標的諮商模式(許維素、鄭惠君,2006)。

四、焦點解決的核心要素與代表性技術

SFBT 與其他取向的諮商師在治療過程中做了些什麼是具區辨性及可界定的

(Quick, 2008)。國內外許多 SFBT 的學者都曾提出 SFBT 的晤談架構(洪莉竹,

2007;陳清泉,2001;張德聰,1999;de Shazer, 1988; O’ Connell, 1998; Webb, 1999), 這些架構多是以 de Shazer 提出的晤談核心概念為基礎所延伸與發展而成,不外乎 包含 De Jong 與 Miller(1995)所整理出的兩個有效的核心要素:(1)在當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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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照架構內,發展「良好構成的目標」(well-formed goals),亦即協助當事人確認 其目標是對當事人特別重要的、是小而具體的、能顯示出一個不同於以往的開端 而非最後的結果;以及(2)以當事人生活中沒有發生困擾或問題至少比較不嚴重 的「例外」為基礎,發展出解決之道。

為 了 讓 晤談 從 「問 題式 談 話 ( problem-talk)」 逐 漸轉 變 為「 解決 式 談 話

(solution-talk)」,並維持在建構解決之道的方向上(De Jong & Berg, 2007; Pichot

& Dolan, 2003),SFBT 會使用不少具代表性的特定技術來幫助當事人重新建構一 個比較喜歡的未來願景,並提取過去的成功經驗與力量來幫助解決議題(Franklin et al., 2012)。

基於本研究以團體作為諮商主要介入方式,故研究者參酌許維素(2013)、

Cooley(2009)、De Jong 與 Berg(2007)、Pichot 與 Dolan(2003)以及 Sharry(2007)

所整理之 SFBT 的代表性問句與其他代表性技術,以團體諮商的脈絡分別闡述,以 作為本研究團體之主要介入技術:

(一)代表性問句

代表性問句是 SFBT 最廣為人知的主要介入方式之一,這些具改變導向的問句 可引導當事人進行不同方向的思考,是促成「建構解決之道」的基礎(許維素,

2013)。因此,將 SFBT 代表性問句運用團體工作中,不僅止於蒐集資訊,而是更 進一步地透過語言的暗示性將團體焦點放在團體與成員的能力、資源與目標,使 成員產生經驗與新的想法,使團體維持在「建構解決之道」的脈絡上(De Jong & Berg, 2007; Sharry, 2007)。以下分別整理出最常被運用於焦點解決團體的六種代表 性問句。

1. 目標設定問句(goal-setting questions)

在焦點解決團體中,帶領者會透過像是「在團體結束之後,你最希望什麼事 情變得不一樣?」這一類的目標設定問句,協助成員從不想要的過去朝向想要的 和更好的未來,藉由重新導向(re-orientation)使成員將想要的未來轉化為「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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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定的具體目標」,並設法將目標具體化、行動化、細緻化,將情緒性的目標轉為 行動性的目標,並以目標導向作為團體認定(Metcalf, 1998; Sharry, 2007)。而所謂

「良好設定的目標」不僅是由成員們所界定的,還具有以下幾項特徵(De Jong & Berg, 2012):(1)對當事人具有重要性;(2)具人際互動的用語;(3)具情境化特 徵,是設定在特定的地點或一定規模的範圍內;(4)是正向所欲的行為,而非令 問題永不復存,故強調「當問題解決之後會是由什麼樣的情況取而代之」;(5)是 可以開始的第一步而非最終結果;(6)是成員為自己確認的角色,是其本身所能 確認與改變的;(7)使用具體化、行為化與可測量化的語彙;(8)是合於現實的,

不僅是成員有意願且是可行與能夠在實際生活中所達成;以及(9)對成員來說具 有挑戰性,需要其一定程度的努力。要引導團體與個別成員建構出適當的目標往 往需要一些時間,當成員可以深刻瞭解所設定的目標是需要自己能夠達成時,便 可運用團體作為成員的支持,但假若團體中尚有人以他人的改變作為目標時,帶 領者往往會詢問整個團體「你們覺得這樣的目標有可能實現嗎?」來協助成員檢 視目標的可行性(Cooley, 2009; Sharry, 2007)。

2. 奇蹟問句(miracle questions)

奇蹟問句係指邀請成員想像當問題已經獲得解決的美好遠景及其細節。這樣 的問題本身不僅暗示目標的達成是可能的,能促使成員朝更滿意的未來邁進,由 於成員自行想像出來的遠景具文化敏感度,是成員自己的渴望也就較能被自己所 接受(Pichot & Dolan, 2003)。奇蹟問句在實際運用上需依照團體與成員們的個 別差異來使用,方能貼近團體的脈絡與成員的語言,帶領者也需要讓成員有充裕 的時間去消化奇蹟問句,並提出後續相關的適切問題來協助成員催化此問題帶出 的可能轉變(Cooley, 2009)。

3. 例外問句(exception questions)

例外(exception)指的是在當事人過去的生活中,問題並未在被合理預期的範 圍內發生或問題比較沒那麼嚴重的時刻(de Shazer, 1985)。例外問句即是透過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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