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版本《夜鶯》圖畫書之敘事節奏與空間視角

閱讀多本同一童話故事的不同版本時，會發現相同的故事主幹，故事的情節順序也 是依照一定的模式進行。但是情節與情節之間的連結會因為各版本繪者所用的故事詮釋 手法而有不同的畫面數量來描述故事背景、人物造型，這些都會影響故事進行間的敘事 節奏與讀者的閱讀感覺。繪者從所有的時刻挑選出最具關鍵的場景與時刻，提供給讀者 對於原本文本的瞭解，也可以達到繪者想提供的情境性的效果。圖像敘事是將思考與詮 釋視覺化的過程，除了閱讀文字意義還可從圖像中發現蘊涵於深層的意義。

圖畫中的取景角度會傳遞出不同的空間與透視感，也會營造出與眾不同的情境氛 圍。如同以平視角度觀看，繪者將景物越小越遠，則具有第三人觀者的公正性，也讓讀 者越瞭解書中主角的位置。以仰視角度詮釋表現出高大、權威式的感覺；俯角描寫人物 會顯現出主角的渺小與無助感，景物則顯現出開闊遠大的感覺。一張圖的中心位置會吸 引讀者的注意，也成為了視覺中心的焦點，吸引力的大小就根據是否接近中心點或是偏 離中心而決定是否受重視。

一、各版本《夜鶯》圖畫書中的敘事節奏

仔細比較各版本圖畫書，發現雖不同版本與不同繪圖者所繪製而成，但皆有共同的 故事主幹，比較圖畫書之後發現各版本描繪的場景張數不一樣，竟造成不同的敘事節 奏。各版本之繪者之所以有不同的數量，除了受制於版面的限制，也跟角色特質描繪、

故事場景營造與個人想法有著極大的關係。以下為研究者繪製的比較表，如表 4-2-1 所 示：

表 4-2-1 各版本《夜鶯》圖畫書敘事情節對照表

Ｂ5-10 Ｂ6-11 Ｂ7-12

工 匠 修 理

Ｂ5-15 Ｂ6-15

Ｂ7-18

聚焦在侍從與夜鶯接洽中是一跨頁。畫面一轉夜鶯已經到了皇宮唱歌，皇帝與底下的聽 眾淚流滿面。一翻頁一位侍臣拉著夜鶯在飛翔，夜鶯眼神暗淡。「進貢機械夜鶯」皇帝 滿臉笑意，一旁隨從雙手舉耳十分專心聆聽。夜鶯與機械夜鶯並行排列。「工匠修理機 械夜鶯」、「死神來訪」、「夜鶯相救」、「皇帝重生」，鹿橋文化皆用一個畫面，顯現它們 是必要劇情但是畫家只是按照劇情需要非想特別敘述之意。

其中在死神來訪之前，有一幅眾臣在研討如何醫治臉色發青的皇帝，這是其他版本 所沒有的，鹿橋版的繪者為了使讀者對於前後情節的連貫，特別描繪了當皇帝病倒時大 家的反應。另外鹿橋版角色的穿著與描寫偏向於西方比例，以俏皮可愛的姿態與神情來 說明遇到事件反應，中國的皇帝給人的印象較於沈著、穩重。鹿橋的一大特色在於在文 字敘述面時就會加上小插畫，關於圖像裡的一些訊息，如不小心轉壞了機械夜鶯的發 條，然後那去給工匠修理的跨頁圖。

鹿橋版的敘事結構平順，把文本的起承轉合述說的十分清楚，讓年紀尚輕的讀者也 能清楚其中的情節。同樣的故事有不同的版本，鹿橋版的夜鶯給人畫風獨具一格、想像 力豐富、文字較簡潔與生動的感覺。

（二）光復書局版的敘事節奏

光復書局版的封面以世界童話故事魔桌與夜鶯兩個故事所組合，上半部是魔桌的故 事內容，下半部為獨自站在枝頭上的夜鶯，夜鶯眼神清澈、堅定，故事的起頭與封面的 圖像是一樣的，底下序寫著前言。

「皇帝與皇宮」透過拼貼所分隔出來的三個畫面，近、中、遠景說明所有的故事背 景，皇帝住在華麗的宮殿裡，這是繪者述說故事的手法，藉由切割的畫面將故事的動態 顯現在圖畫中，讀者透過動態圖面閱讀。「侍臣與林子裡夜鶯」、「進貢機械夜鶯」、「工 匠修理機械夜鶯」皆用一個版面敘述，表現充份的文字訊息，光復版特色為每幅小圖都 自成一格，每個配角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個個生動活潑。書中每一頁都是一張圖畫，

通常是一跨頁合起來描寫一段文字，繪者有時會利用三個空間來述說空間進行式，有時 候則是把一個畫面描寫的很細緻。「工匠修理機械夜鶯」的版面與他人不同，四版同時 呈現於讀者面前，有如電影畫面。「死神來訪」與「夜鶯相救」同時出現在一個畫面，

最先吸引人的是張嘴啼叫的夜鶯，然後猛然轉頭的死神，是唯一一個版本將兩個重要場 景合而為一，最後「皇帝重生」只有用了半幅的篇幅表現故事的結局。本書圖畫中人物 行動方向一致、具有翻頁的美感，與文字相輔相成，讓整本書節奏層次分明、一氣呵成。

（三）聯經書局版的敘事節奏

聯經書局版中圖畫書的封面則利用Ｂ3-6 十二隨從與夜鶯的圖為封面，隨從與躲在 宮殿上頭的華美裝飾，但夜鶯卻躲在小小不起眼的角落。「皇帝與皇宮」在此畫面皇宮 為小小不起眼的小建築物，這與其它各版不同，其他皆描寫皇宮如何富麗堂皇、華美異 常，茨維格花了三個版面描寫尋找夜鶯的過程，接下來則是進入「十二隨從與夜鶯」圖 畫中，圖中夜鶯佔據屋簷，底下圍滿了人，心情既無奈又傷心。「進貢機械夜鶯」聯經 版相較其他版本於沒有華麗的排場，夜鶯與機械夜鶯位於同一平面，反而突現兩者的相 較意味。周圍的侍衛議論紛紛的神情凸顯了兩者的比較心態！「工匠修理機械夜鶯」此 版本利用一個畫面來呈現，畫面中與其它版本的差別在於皇帝雙手緊握背對讀者，讓讀 者摸不清皇帝的臉上表情，為故事增添了一絲想像空間。「死神來訪」使用了兩張來描 寫，不但畫出死神即將帶走皇帝的情況，也描寫出夜鶯相救後死神徬徨不知所措的臉龐。

本書與眾不同的刻畫時刻為「皇帝重生」，皇帝掀開布簾，外面卻站著臉色來不及 轉換的侍臣們，又哭又驚訝的神情與充滿輕蔑神情的皇帝形成強烈對比。這幅畫是研究 者認為與其它不同的詮釋，繪者莉絲白經由較為兩極化描繪手法，描繪出皇帝與侍從內 心裡真實的想法與反應，皇帝較為內化的性格表現與侍從表裡不一的神情，展現出與其 他版本圖畫書有所區隔，更讓觀者內省。

研究者發現莉絲白書中對於故事情節不多做描繪而是挑選適合自己圖像表現的故 事情節，不與之前的圖畫書內容相同，反而詮釋出不同的圖像畫法。此版本選用場景頗

為精細，所以有許多場景皆無描繪，故書的節奏十分快速，文字敘述也十分冗長。圖像 細緻描繪，意在筆下讓讀者從圖中可以找到許多線索，每幅圖都具有其中的深意與價 值，讓讀者在享受閱讀的樂趣外，從觀賞圖畫也能得到與文字不同的快樂。

（四）臺灣麥克版的敘事節奏

臺灣麥克版的封面，真夜鶯振翼於封面上方，大幅的音符浮水印背景下方，巍峨的 皇宮前，皇帝神情陶醉側臥著聽看著身旁黃金機械引吭高歌，由封面讀者便能大略看出 真、假夜鶯與皇帝，三個重要角色所衍生的故事內容。

「皇帝與皇宮」三張圖分別以中國庭園、外國人與雄偉樓閣以及宮廷，殿堂中跪著 的大臣與高高在上的皇帝，以清代背景為故事起了個引子，接著「侍臣與林子裡夜鶯」

透過天真的少女帶領著似乎初見事面的總管、大臣與雜役們尋找夜鶯，天真少女的打扮 與手上的鐲子，顯現繪者對於人物時代服裝的了解，而透過少女的表情與肢體，對照總 管大臣似乎「處處皆是驚奇」，畫面的諷刺意味已不言而盡訴。在少女與大臣發現夜鶯 之後，繪者簡單以兩張左右飛翔的夜鶯，便描繪了夜鶯靈動的個性與夜鶯表演時的狀 態，接著，兩張圖畫表現晚上的皇宮與聽了夜鶯歌唱而感動的皇帝。本版本無「十二隨 從與夜鶯」的描繪與其它各版不同。「進貢機械夜鶯」，此版本運用了兩張圖來表示，繪 者運用左右圖畫表現出街頭巷尾的流傳與大臣呈上機械夜鶯，而真假夜鶯比較，兩個鳥 籠下，缺牙、禿齒、頭貼膏藥，嬉笑指點相貌猥瑣的人群也凸顯了真夜鶯離去前的無奈。

接著畫面來到夜鶯的離去，畫面即為封面，但上頭翱翔的夜鶯改繪成振翅而去，「工匠 修理機械夜鶯」，工匠帶著不稱的眼鏡，蓮花指握著工具修理著機械夜鶯，一旁是側臥 著急滿面的皇帝，威信盡失的皇帝像個著急等待自己玩具修好的小孩。

「工匠修理機械夜鶯」、「死神來訪」、「夜鶯相救」、「皇帝重生」，臺灣麥克版各以 一個畫面呈現劇情，唯繪者兩次利用「兩張左右飛翔的夜鶯」分別作為「侍臣與林子裡 夜鶯」與「死神來訪」、「夜鶯相救」的故事連接，是台灣麥克與眾不同之處。

臺灣麥克版以較為簡單的手法融意境於圖畫中來呈現各個《夜鶯》故事中的場景，

讀者第一次閱讀或許會有一些圖畫與文字間無法連貫的情形產生，但仔細品味故事文字 之後再回顧圖畫，便能察覺繪者購圖的用心。本書節奏平穩鋪陳，畫面場景十分浩大，

讓整本書情節層次分明。

（五）上誼文化版的敘事節奏

上誼文化版的封面為皇帝與夜鶯正在對話，這與鹿橋版與上人版的封面有異曲同工 之趣，不過上誼版的底色為單色卡紙，這與其它兩版不大相同。單色背景會使主角凸顯，

讀者也較能辨識與閱讀。夜鶯站在封面的框架上，望向底下的皇帝，頗有設計感。上誼 版的皇帝與它版的皇帝形象有所不同，頂上無毛、蓄八字鬍，這些都是比較接近日本皇 室的描寫。

上誼版利用了五幅圖來說明「皇帝與皇宮」、「侍臣與林子裡夜鶯」的過程，其中「侍

上誼版利用了五幅圖來說明「皇帝與皇宮」、「侍臣與林子裡夜鶯」的過程，其中「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