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職業運動在地化關鍵角色及其互動
第四節 當地居民的角色
這種現象又被稱之為「運動狂熱(Sports Fever)」,意即由於運動賽事的盛大 應援以及優勝遊行的參與等,使得城市之中充滿了狂熱的氣息。而在運動社會學 中,「運動狂熱」的現象又可與「社會整合」之功能相互連結,也就是說,在一 個地區當中,透過運動此一因素來強化地方居民之間的連結(社會整合,Social Intergration),促進社會共同體意識之形成,而此一意識之形成又回過頭來,使得 運動本身變為地方社會共同體的象徵(集體表徵,Collective Representation)。變 為集體表徵的運動,又會在地方居民的應援等外在表現中,受到進一步地強調,
促成地方居民連帶感的深化,形成了「社會整合」與「集體表徵」互為因果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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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須田直之,1992)。而鯉魚隊與當地居民之間的關係,從戰後一直持續到現 在,這樣的長期互動關係,也可以使用「社會整合」與「集體表徵」的概念來加 以分析,以了解地方居民在職業運動的在地化中所發揮之功能為何。
圖4.14 運動與社會整合及集體表徵之關係圖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繪製。
鯉魚隊在戰後的廣島以「復興」為其口號,目的不只是物質上的復興,也包 括精神上的復興,因此當時谷川昇高喊要「建立起一個屬於廣島人的球隊」,即 是以棒球這項在廣島大受歡迎的運動作為一項媒介,來強化個人之間的連結,形 成所謂「廣島人」這樣的社會共同體。在此一地方社會共同體形成之後,運動本 身作為一個社會整合的因素,便成為了該共同體之集體表徵。
1951 年的大洋合併事件及其後所組成的鯉魚隊後援會便是一例。1951 年,
鯉魚隊由於資金不足,選手薪水及聯盟加盟金都延遲給付,創立第二年就面臨轉 賣危機,當時甚至已經決定要與大洋鯨進行合併,得知此事的廣島市民紛紛前往 決定合併的會議場所──天城旅館之外進行抗議。鯉魚隊初代私設應援團聯盟會 長平田政輝表示:「對於市民來說鯉魚隊就是生存意義,因為有鯉魚隊才有繼續 工作下去的動力,也因此才能夠忍耐痛苦的生活(中國新聞,1999)。」而就在 市民的期盼之下,總教練石本秀一在會議上呼籲終止合併,改以成立後援會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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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更加合適(C-8-1、D-1-1)。這樣的想法正好體現了居民與球團之間,透過長‧
之處,因此又被人類學家稱之為「連結點(Linkage point)」或「接觸點(Point of contact)等。而結點本身又可分為兩個種類,分別為空間性的結點以及時間性的 結點。空間性的結點所指涉的是物理性建築空間,例如餐廳、市場等,通常是固 定式的場所;而時間性的結點則是屬於暫時性的空間,例如各式活動、運動賽事 等,受限於時間,僅會在特定期間之內產生的場域。而這些城市中的結點,將會 讓原先分屬不同群體的人們產生交流、接觸,進而達成社會整合的作用(Eames、Goode,1977)。
在空間性的結點中,各種不同的群體將會在固定的場所產生互動,較常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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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討論、解答問題來產生交流,鯉魚隊同時也在結點中發揮了媒介作用。
圖4.15 掛有鯉魚隊球衣及擺設的餐廳。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拍攝。
而在廣島的空間性結點之中,最直接以比賽的形式來匯聚不同群體的地點,
便是廣島市民球場──Mazda Zoom-Zoom Stadium(又稱馬自達球場)。在本研究 訪談之中,所有訪談對象皆提及在舊廣島市民球場時代,由於設備老舊,廁所髒 亂,又有許多喜歡叫囂或嚴詞批評球員的老球迷,導致普通球迷對於入場觀戰有 些許抗拒,因此入場觀戰的群體較為固定,人數也有所限制。然而在新建設的馬 自達球場當中,對於硬體設備投入了相當的心力,例如大幅增加女廁數量以及維 護環境清潔,另外也設立了專屬的應援團區域,除了讓希望大聲應援的球迷能盡 興以外,也讓喜歡安靜看球的球迷不致受到影響。
另外,為了打造各種年齡層以及家族全員皆能輕易前往的環境,除了方便行 動不便的老年人與身障人士前往觀戰所設置的輪椅席(12 球團中最多席次)以 外,也致力於創造讓小孩能夠開心遊玩的空間,如下圖所示之球場中的遊樂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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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球場設計者的環境設計研究所會長──仙田滿認為:「小時候的體驗與感受將 成為長大之後的原初印象,因此希望創造能讓小孩開心體驗與遊玩的場所。而小 孩如果產生「希望可以再來」的想法,那麼小孩的來場也就意味著父母的來場,
就回頭率的效果而言,在小孩子的對應上相當重要(片瀨京子、伊藤暢人,2016)。」
除此之外,從鯉魚隊的官方網站所公布的座位分布圖也可以看到,球場之中 設置了高達38 種不同的席次(廣島東洋鯉魚,2020),除了在本章第一節曾提及 之浴缸席以外,另外也有派對席或躺臥席等提供各式樂趣的席次,讓球場不只是 作為一項觀戰設施,更可以體驗球場本身所帶來的不同享受。不同於過往棒球場 只發揮比賽與觀戰之作用,馬自達球場本身更成為一座遊樂設施,提供更多除了 觀戰以外的娛樂功能,並促進入場民眾之間的交流。
圖4.16 馬自達球場 2020 年座位分布圖。
資料來源:廣島東洋鯉魚官方網站,
https://www.carp.co.jp/ticket/ryokin/ryokin_ichiran.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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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17 馬自達球場中的兒童遊樂區。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拍攝。
圖4.18 可以一邊烤肉一邊觀戰的派對席。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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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象,Turner 也認為透過儀式性的行為,在本例中即為共同的應援,將進一步誘 發「社群性連結(communal bonding)」的生成(Turner,1969;大沼義彥、長津 詩織,2007)。‧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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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間的交流,進一步起到了社會整合的作用,延伸了鯉魚隊與居民之間的接點,
使得非日常與日常之間的界線逐漸模糊,透過生活中四處充滿了鯉魚隊,進而強 化了以鯉魚隊為中心的「社群性連結」之紐帶,並持續加深鯉魚隊的在地化程度。
圖4.19 非日常與日常界線模糊,並整合為日常的一部分。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繪製。
而在日常生活之中,四處皆可見到鯉魚隊的蹤影,甚至在許多促進交流的結 點之中,鯉魚隊也都扮演了重要的媒介。如同上述,在居民與球隊的長期互動當 中,鯉魚隊已經變為了「廣島人」此一社會共同體的集體表徵,這也使得廣島當 地居民支持鯉魚隊變為一個自然的結果。在本次研究訪談中,對於為何支持鯉魚 隊等相關問題,廣島市政府山本課長認為鯉魚隊之所以能夠如此在地化的其中原 因之一是「因為每天一定都會看到(C-5-1)」;而私設應援團福永先生則表示,廣 島人從懂事以來(物心がついた時から)就一直是鯉魚隊的球迷(D-1-2),以上 Cliff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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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ertz 認為人類的文化模式是由各種象徵符號所組成,且這些文化模式並非 內在於人類本身,而是源自「外在訊息源」,也就是說,人類藉由接收外在訊息,
進而塑造出各種外顯的公共行為。為了解釋此一概念,Geertz 舉了一個河狸建造 水壩的例子來加以說明。Geertz 提到,當河狸要蓋水壩時,只需要有一處合適的 區域以及材料便可以建造起水壩,這是由於河狸的生理機能決定了其行為。但人 類與之不同,只有場所與材料依舊無法建起水壩,必須透過學習的方式來獲得蓋 水壩應有之建築概念(Geertz,1973)。
因此Geertz 認為文化模式是一種模型(model),且是一套象徵體系,而模型 又分為兩者,分別是「反映真實的模型(model of reality)」以及「解釋真實的模 型(model for reality),並影響了人類的外顯行為。從蓋水壩的例子來看,人類必 須先有一個水壩應有的模樣之概念(model of 蓋水壩),進而才能依照其概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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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ertz 的理論來看,當地居民從小即接收到鯉魚隊此一象徵符號,多數人都在為 了鯉魚隊應援此一外在訊息源建構了其文化模式,並展現於其外在行為之上,使‧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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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當地居民支持鯉魚隊變為一項「自然而然」的結果。總的來說,鯉魚隊今日仍 得以與廣島當地維持強力的連結,並持續成長為廣島本身的象徵,當地居民扮演 了相當重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