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中美借款與白銀協定之簽訂
第三節 ：白銀協定之影響與後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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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結果必被推翻」。同時認為美財部已經再三聲明新幣發行，如有困難可 以再商。此時，只須就「在美開鑄若干作為合作」表示意見，以象徵性質開 鑄使彼此有臺階下。
最後，美方以當前銀價以不可能高漲至70美分以上為保證，而美國為最 後買主，此言甚有說服力。若不接受恐怕無法達成協議。因此中方只好接受。
而最後中美終於達成協議。115
雙方約定自1936年6月起至1937年1月為止，美國分批向中國購銀7500萬 盎司，價格隨市價調整。當然價格過高，美方是不會接受的。另外，美國財 政部可以根據中國之請求支付黃金，此部份算是對中國的讓步。但是中國所 售之白銀所得，必須存放在紐約。
對於中國國內白銀狀況，美國要求中國貨幣儲備中至少保持25%的白 銀；中國擴大白銀在藝術和工業中的用途，意即廢止銀用品之限制；中國將 在美國鑄造含銀量為72%的1元和半元輔幣，國民政府同意美國象徵性鑄造5 百萬銀元。
外匯部份，中國必須改變其法幣與外匯的報價方式，以避免造成法幣與 英鎊掛鉤的印象；同時中國以儲存在紐約的5000萬盎司白銀作為抵押，美國 聯邦儲備銀行向中國提供2,000萬美元的外匯貸款。116就這部份，完全符合雙 方的期待，美國一直希望中國貨幣可以與美元連結，而中國也需要的是貸款 援助。然而，中國卻也因此擺脫不了美國援助的控制。
第三節：白銀協定之影響與後續發展
單就1936年中美所洽談之協議，幣制代表團報告書：「代表們深知為求 我國幣制之成功，則與美國政府接洽值之時應達到兩項目的」，117其一，中國 應在美國能接受範圍內盡量出售白銀以增加政府銀行黃金與外匯儲備；其二 則為使得白銀價格趨於穩定。協定之後，美國要求中國將白銀成為現金準備 之一部份，且比例不得低於25%，因此白銀價格的穩定仍然是有其需求。
此協議所帶來的，不僅僅是一次交易，是開啟持續交易的渠道，使中國 成為贊同美國購銀政策。此舉取得美國白銀派議員的好感，自然對於中美關
115 〈幣制代表團報告書〉，藏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善本圖書館，《陳光甫檔案》，A2，Box2。
116 〈幣制代表團報告書〉，藏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善本圖書館，《陳光甫檔案》，A2，Box2。
117 〈幣制代表團報告書〉，藏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善本圖書館，《陳光甫檔案》，A2，Bo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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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發展，有莫大助益。118因此1937年7月8日孔祥熙又與美國達成協議，完成 白銀交易。分別在1937年的11月至4月期間將運送15000萬盎司白銀。119此交 易為七七事變後，美國首次給予的實質援助。 美國商務部A.Bland Calder也來信告知邀請陳光甫參與10月31日的國家國際 貿易會議，也顯示著美國商務界對於遠東局勢的關心。檔案中顯示，該會是
120 〈1938年5月8日美國進出口銀行Warren Pearson來信〉，藏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善本圖書 館，《陳光甫檔案》，A2，Box.2。
121 〈1938年7月14日Buck來信〉，藏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善本圖書館，《陳光甫檔案》，A2，
Box.2。
122 〈1938年7月27日陳光甫致函Buck〉，藏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善本圖書館，《陳光甫檔案》，
A2，Box.2。
123 〈1938年7月14日Buck致函孔祥熙〉，藏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善本圖書館，《陳光甫檔案》，
A2，Bo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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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A Bland Calder致信美國外貿協會秘書長Lindsay Crawford，藏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善本圖 書館，《陳光甫檔案》，A2，Box.2。 “in view of the fact that the doctrine of isolationism in human affair in the world and the notion that America is self-sufficient seem to have such a strong hold on public opinion in the United States, I am wonder your council is making any special effort to break down.”
125 〈1938年7月30日孔祥熙致函陳光甫〉，藏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善本圖書館，《陳光甫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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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出據期票者，此項期票到期須付外匯，確為問題，但尚有存在美國 白銀四萬萬可以繼續出售，此即摩根索氏所謂可維持至本年年底之計 算。128
顯見白銀出售之後，雖可以承受一時，但是對於中國而言，也只是支撐 到1938年底。之後還是需要重啟談判，而先前與美國溝通狀況良好的陳光甫 再度為國效力。
而從陳光甫的認知，白銀販售是一時的。也證明了，過去對於白銀法案 詬病的部份是有必要被檢討，若沒有《購銀法案》，則中國無法透過白銀借 貸取得外匯，增加儲備。法幣若沒有儲備，則幣制改革必然提早腰斬。
128 〈往美之動機〉，藏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善本圖書館，《陳光甫檔案》，A2，Bo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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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外交史研究中，甚少以經濟觀點出發探討國與國之間的貨幣外交 關係。貨幣經濟史的研究，雖已有外來因素之認知，卻少有國際視野的觀察。
本文以中國1934年至1936年之間，中國因為國際市場因素導致經濟衰退為背 景，討論中國幣制改革中所引起日美英三國在中國的利益衝突。
中國幣制改革並非純然之內政問題，有其複雜性，一如William Kirby在
《中國的國際化》一文所提到：「民國時代的對外關係，一言以蔽之，可謂 不所不闖入、無地不滲穿、無處不盛行」1。中國1935年之幣制改革，自然不 能忽視當局所面臨的國際因素。久保亨氏認為，中美關係雖然在1933年、1935 年兩次有機會產生更緊密的連結，直到1937年才有重大轉變。2但從本文所整 理的史料看來，環繞在白銀之間的議題，可以推往前推一年，即1936年雙方 簽訂白銀協定時，就可以看出中美關係的轉變。久保氏也認為中英關係在 1937年為轉捩點，然事實上，金融業角度論，匯豐銀行一直很希望可貸款給 中國，甚至在1935年官方代表李茲羅斯使華也是為此事而來。種種現象指 出，中國幣制改革都含有了中國現代化與國際化的成份。
換言之，過去多認為1937年中日戰爭爆發之後，中國對外關係有了新的 變化，但就貨幣角度，當中國推動幣制改革的同時，也引發了列強對中國貨 幣主宰權的爭奪局勢。
(一)中國法幣之推行有其國際因素
過去的觀點，常以「法幣」作為討論主軸，認為中國「法幣」之推行是 為了因應1934年6月所通過的白銀法案，該法案要求美國財政部收購白銀，
以拉抬白銀價格，鞏固美國白銀產業。而白銀價格飆升，中國銀元達到鎔鑄
1 柯偉林，(中國的國際化：民國時代的對外關係)，收入：《二十一世紀雙月刊》，第44期 (香港：1997.12)，頁1。
2 久保亨，《走向自立之路：兩次大戰之間中國的海關通貨政策和經濟發展》，頁279。1933 年指涉中美協議棉麥借款，1935年則是Cameron Forbes代表團使華，中方希冀透過提供投 資機會得到新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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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因此引發白銀外流，與銀根緊縮，使得國內農工商業遭受打擊，加深當 時經濟衰退的程度。
但這樣的觀點不夠宏觀。從世界銀價的長期發展看，白銀價格在1931年 英國放棄金本位制後就呈現上漲趨勢，確實如此。而英國放棄金本位制與世 界經濟不景氣有關，1931年年底日本亦放棄金本位制，1933年美國也一度放 棄金本位制，因此中國的經濟衰退現象，就國際因素觀點看，在於匯率而非 銀價。各國貨幣競貶導致中國銀元相對強勢，因而出口嚴重衰退。因此，經 濟衰更進一步使得中國資金外逃，讓1932年開始白銀產生出超，因此單純的 白銀出超不可歸咎於1934年美國《購銀法案》。不可否認的是，當美國開始 大量購銀時，國際銀價達到鎔鑄點，使得中國白銀外流嚴重。故在檔案中，
國民政府官員認為美國當局應該承擔協助中國度過經濟危機之責任，屢屢要 求美國放棄《購銀法案》，皆為國務院反對。
雖然美國國內已有聲音認為美國應該檢討白銀政策，但是基於選舉利益 與國會意見。美白宮與財政部未能允諾不執行國會政策。嗣後，中國又提出
「以銀換金」的方式期待美國伸出援手。中美之間雖然已有棉麥借款的合作 方式，然而顧及到英國已經率先提出「聯合援華」，美國國務院以1920年所 簽訂的四國財團協議為立論點，與各國採取一致立場。
但透過討論過程，可知美國政府內部則是達到與中國貨幣連結的戰略目 標，但在態勢未明之下，美國內部有兩派立場，一派以財政部為首，認為美 國應該採取行動；另一派則是以國務院為首，以傳統路線為主，在與遠東各 利益國合作基礎上協助中國。但無論是哪一種觀點，都希望最後美國與中國 的貨幣可以連結，以納入美國經貿體系之中。如此之戰略目標，勢必與其他 國家衝突，特別是日本以及英國。
就中國而言，雖推行幣制改革可解決當前白銀漲價所帶來的問題，但政 府仍需要有維持該貨幣的能力。過去白銀本位制度下，白銀與貴金屬(一般是 黃金)，維持了貨幣的信用。但是法幣推翻了貨幣價值與貴金屬之間的連結，
轉而建立於外匯準備、財政狀況與經濟產能上。
因此，法幣之信用既已脫離白銀，除了依靠中央政府的財政維持外，若 生產力足夠，對外貿易發達，外匯準備足夠，仍然可以仰賴外匯維持貨幣信 用。但中國長期為入超國，雖有大量白銀，但外匯準備不足，且生產不興。
若要維持幣信，勢必將白銀轉為外匯，此舉需要外國政府支持，便向英、美、
日各國要求援助，故中國的貨幣問題便實實在在地建立在對外互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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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英國未竟之功與日本態度分析
英國是第一個願意伸出援手的國家，透過英國公使賈德幹與匯豐銀行上 海分行的合作之下，英國財政部本來打算借款2,000萬英鎊予中國，用以支持 新幣制。然而在外交部的反對之下，延緩此一舉措。
英國外交部考量到日本對中國有其特殊利益，應該由列強共同商議援華 與否及其細節，不願意獨自承擔貸款。故邀請美國、日本、法國共同商討之。
並在1935年6月決定李茲羅斯前往中國調查，協助中國度過經濟危機。李茲 羅斯於8月出發，並先行取道日本，與日本當局取得默契。雙方願意以「承
並在1935年6月決定李茲羅斯前往中國調查，協助中國度過經濟危機。李茲 羅斯於8月出發，並先行取道日本，與日本當局取得默契。雙方願意以「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