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英日二國對中國幣制改革之態度
第二節 ：日本對華幣制改革貸款之態度
清(Takahashi Korekiyo)就表示：「日本反對其他列強以聯合或單獨行動向中國 提供財政或技術援助，如果有這個需求，必須只能來自日本」。34這個概念被 視為「日本門羅主義」(Japan Monroe Doctrine)。35另一方面，日本對於中國 要求：「中國放棄以夷制夷之政策……退出國聯，法理上不能承認滿州國至
35 日本門羅主義一詞，參考自： The Economist magazine，1935年8月17日，頁320-321，
“Japanese Monroe Doctrine, the contention os that Japan has a special status in regard to China and that she is entitled to regard it, and will regard it, as an unfriendly act if other Powers, either singly or through the League of Nations, enter into direct arrangements with China with a view to China’s economic and financial rehabilitation without first consulting Japan.”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少事實上承認之、西北赤化之防止日本願協助之……任用日本軍事顧問」。36 這些政治軍事上的對華方針，都被視為是日本帝國主義思維，以日本獨霸東 亞為終極目標。但由這些證據，卻可以看出，雖然日本對外宣稱其在中國東 北有特殊利益，但是希望各國承認滿州國，以解決1931年以來的國際孤立問 題。
因此，滿州議題可被視為籌碼，日方欲解決政治問題優於獨霸經濟利 益。因而日英協商過程當中，雖然日本提出「中日經濟提攜」方案，但又默 許李茲羅斯對華就「承認滿州」作為同意對華貸款的前提。顯示國際共同援 助的方案，就日方立場並非完全被排除，符合波野多氏的觀察。
單就純粹白銀問題論，美方白銀政策受波及者，不只是中國，日本也身 受其害。在1934年8月28日美國駐蘇大使布利特(William Christian Bullitt, Jr.) 返國述職期間取道東亞地區(包括西伯利亞、中國、日本)，曾與日本各界交 換意見。日本三菱銀行與其他金融代表會見，討論關於出售債券以減少赤字 的政策。就他們認知這項政策將持續兩年。同時福井銀行德島銀行代表同時 希望美方可以終止白銀政策，主要原因是新取得的滿州國地區仍然是採取銀 本位制。37基於對滿州地區的治理需求，日本也十分反對美國恣意抬高銀價 的作法。
由此看起來，滿州地區因素反而讓中日就經濟利益上有一致性。中國為 了推動貨幣改革，而向外尋求援助。日方對此十分敏感。前文已經闡述，中 國當局不僅向美國提出「以銀換金」也向英方在華使領規劃出2,000萬英鎊借 款方案。這些動作都顯示中國相當積極引進外來力量，以解決當前經濟困境。
但是日本因素也應該被納入政策考量之內。前節已經闡述英國派遣李茲 羅斯來調查，但也同時賦予他化解中日兩國歧見的重責大任，而日本方面的 態度也決定了英國當局是否貸款的重要因素。
除了對英國與美國求援外，國民政府其實並沒有放棄與日本合作的可 能。1935年1月8日，駐中國公使有吉回報，針對銀價日漲問題，中國孔祥熙 十分重視，並多次與日方相關人員接洽。日本三菱銀行上海支店長吉田亦與 其會談，就白銀問題交換意見。吉田對此表示數點意見，其一，中國當前的 國際收支帳呈現虧損，且外在環境不允許下，很難解決。但日本對於棉花有
36 〈張嘉磝日記，1935年9月20日〉，史丹佛大學胡佛檔案館藏，《張嘉磝檔案》。
37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FRUS), 1935, “Eastern Crisis”, 4-6.
‧
於1月21日向南京總領事須磨弥吉郎(Yakichiro Suma)40表示，中國因為白銀問 題可能在一年內即告破產，認為日本若可以率先伸出援手將可改善中日兩國‧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日本當局內部，也開始著手研究對華借款的可能性。
2月28日外務省與大藏省在外務省東亞局開會商討之。大藏省分別就銀 貸款、金貸款以及商業貸款(ビズネス．クレヂツト)三方案分析之。就現銀 部份，大藏省分析國內總共有3,600萬盎司(合日幣5,000萬圓)的白銀，同時年 產銀大約是143,000公斤來看，要貸與中國2,000萬元有其困難。若是黃金借 貸，今年預計正常結餘有達23,000萬左右，若考量到未來滿州地區的投資實 在無力，況且明年預料是有許多緊急支出，因此是不可能的。若是商業貸款 可能以輸出品作為抵押借貸，但是中國方面必須要接受再製品的銷回，這可 能也有困難。另外大藏省也認為中國現在的金融危機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入超 過大，未來可能採取稅制手段減少入超。同時也認為平衡稅的課徵導致貿易 狀況受阻，未來在對中談判這點一定要考慮，可是考量到當前國際銀價趨勢，
要中國放棄有其難度。44
3月6日孔祥熙與須磨打探關於借款日方的態度。須磨表示日本可能無法 承擔借款。但孔祥熙表示雖然日本可能無力單獨承擔，但借款一事，日本態 度仍然是關鍵。45顯然他十分明白日本可能會從中阻撓。3月7日，親日派汪 兆銘也向日方說明借款原委，同樣也向日方坦承「日支關係」的緩和是美國 與英國願意借款的關鍵。46面對中方官員如此坦白，這其實也是日本最為戒 慎恐懼的部份，日本當局理解固然無法獨立經濟援助中國，但是也不願意因 為借款一事與英美兩方公開對抗，因此對於國際間的傳言相當謹慎。
11日宋子文也與須磨洽談，就中國近來積極尋找外援實施貨幣改革交換 意見。須磨認為要實踐甘莫爾先前所提出的計畫是不可能的，而該提案無助 於兩國關係。同時，須磨表示當下有關產業開發生產增加的計畫卻付之如 闕，例如日方曾經提出就棉花議題雙方可以合作，現在卻只聽到對日本借款 的消息，引起他國猜疑。宋表示有同感，答以會認真考慮具體計畫。同一日，
日本向英國照會，表示關於日方單獨向中國借款一事與事實無據。47
14日外務省發佈訓令，對外宣稱日本與中國在東亞有特殊地位，因此帝 國政府十分關心鄰國的和平與繁榮。對於近來中國財政困難表示同情與關 心。後又表示希望中國汪兆銘能夠以中日關係為念尊重日方意見。又於晚上 針對借貸一事，向汪表示，以過去之經驗此類借款往往造成中國財政被外國
44 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Ⅱ》下冊，第四卷，2006年，頁549-550
45 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Ⅱ》下冊，第四卷，2006年，頁587。
46 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Ⅱ》下冊，第四卷，2006年，頁588-589。
47 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Ⅱ》下冊，第四卷，2006年，頁591。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兩人與英國代表之間的互動，前日一萬萬元的公債計畫，根據回報指出汪兆 銘是反對的。認定汪兆銘是可以策動的對象，有必要時駐華方面在英國借款 案上面，應該要給予協助。53
4月4日，唐有壬與須磨討論孔宋二人。唐表示宋子文、孔祥熙等人打破 了將汪兆銘、黃郛、張群、熊式輝、張公權以、段錫朋以及他本人在蔣介石 心目中的地位，現在對日本方面密切聯繫的政策將被考慮。54五中全會時，
宋子文對汪兆銘表示，希望他復任財政部長，汪最近也較少有動機與日方聯 絡。由這段對話可以顯示，日方透過親日派得知了部份中國內部政治鬥爭的 訊息，同時也認定孔宋不是真心與日本交往，而是以日方為藉口用以向西方 各國尋求支持以轉為政治資產。
由這些報告可以看出，日方在乎的不是借款本身，而更重視因為借款所 引發的後續政治效應，特別是中國領導層權力的彼此消長。而顯然地，就日 方態度論，貸款與否還是內政以及國際競爭問題，而不是純然的經濟問題。
如果孔宋等親美派因為貸款成功，而取得主導地位自然是日本在華利益。波 野多氏觀察到，由於孔宋二人的得勢，迫使日本國內對華方針的轉向，由原 本較為溫和的廣田外交，漸次由軍方主導。駐華武官磯谷廉介於此時便認 為，中日關係的安定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認為蔣政權可以成為一個親日 政權。55由這些觀察，大略可知日本內部其實路線上的矛盾，讓看似趨於和 緩的中日關係，產生變化。其中以孔宋一派的得勢，引發日本方面的緊張，
於是，連帶影響到日後英國李茲羅斯西來調查的工作成效。
一、對英國提議貸款之態度
日本對華方針，一以貫之為所謂「日本門羅主義」，對於英國、美國等 國在華之活動，皆認為應該有優先地位。對外以打破孤立的「廣田外交」為 外交方針。但是在1935年中，日本內部已經醞釀出對華不信任的氣氛。另一 方面，英國當局十分在乎中日關係之和諧，故於8月遣李茲羅斯來華，先行 赴日取得必要的政治協商空間。
在李茲羅斯來日以前，日本已經先行評估是否對華援助，這其中自然有
53 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Ⅱ》下冊，第四卷，2006年，頁620-621。
54 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Ⅱ》下冊，第四卷，2006年，頁622。
55 波野多澄雄，〈幣制改革への動きと日本の対中政策〉，收入：野沢豊編，《中国の幣 制改革と国際関係》，頁270-272。
‧
(FRUS), China, 1935, 554.58 波野多澄雄，〈幣制改革への動きと日本の対中政策〉，收入：野沢豊編，《中国の幣 制改革と国際関係》，頁272。
59 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Ⅱ》下冊，第四卷，2006年，頁618-619。
60 波野多澄雄，〈幣制改革への動きと日本の対中政策〉，收入：野沢豊編，《中国の幣 制改革と国際関係》，頁273。
‧
政事務官費雪(Sir Warren Fisher)62對談，暫時相信李茲羅斯是客觀中立的，僅 就財政經濟議題上給予協助。6362 關於Sir (Norman Fenwick) Warren Fisher (1879 – 1948)，被認為是英國最重要的公務人員，
他當時擔任財政部的首席事務官，並在1963年獲頒為永久財政事務官(Permanent Secretary of the Treasury)。
63 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Ⅱ》下冊，第四卷，2006年，頁633-634。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實屬必要。然則前提是「日支関係ノ正常化」又日華關係的正常化必要以滿 州國承認為前提。而外務省認為英國最重目的是希望中國貨幣與英鎊「リン ク」(Link)，與銀本位制脫離。根據日英對談的紀錄呈現，如果中國承認滿
實屬必要。然則前提是「日支関係ノ正常化」又日華關係的正常化必要以滿 州國承認為前提。而外務省認為英國最重目的是希望中國貨幣與英鎊「リン ク」(Link)，與銀本位制脫離。根據日英對談的紀錄呈現，如果中國承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