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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動減敏與歷程更新治療之實務運用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四節 眼動減敏與歷程更新治療之實務運用

EMDR 二十年來發展迅速,已從過去被視為針對創傷介入的單次治療,逐漸 成為一種具結構性的八階段治療取向,用於處理過去、現在和未來等面向的失功 能記憶,協助個體恢復適應之生活,在服務族群及應用方式上亦有大幅度的拓展。

本節依序介紹有關EMDR 從過去對於成人創傷與 PTSD 治療的關注、至近期之發 展情形與特色。

一、有關EMDR 介入創傷與 PTSD 的療效

(一)EMDR 看待 PTSD 的角度

根據AIP 模式的觀點,人類天生具有處理訊息、使之具調適性的能力,即便 發生了不悅的壓力事件,也能自行以較少痛苦的方式來安撫和整合;然而在遭遇 重大痛苦時,創傷事件超過了原本正常的訊息處理功能之負荷能力,有關該事件 的訊息並未完整地被處理完畢,個體的知覺在輸入大腦時,會與創傷發生當下的 扭曲想法或知覺一起被儲存,因此,若此痛苦記憶的訊息一直未被處理,將形成 後來失功能反應的基礎,即使個體在後來的生活中經驗到無數的正向經驗,或是 在長久的心理治療中不斷提供其重新框架(reframes)、他種選擇(alternatives)和 成功經驗,因為這些新的訊息、正向經驗和情感,並沒有與未處理之素材所儲存 的記憶網絡連結,因此對個體來說沒有效果,涉及痛苦失敗的情緒等經驗仍沒有 改變;而在PTSD 症狀中,重複體驗有關創傷記憶的感受、情緒、認知等,便是 由於創傷訊息處理未完全的結果,因此,透過EMDR 提升個體處理訊息的歷程,

重新連結記憶網絡,能夠協助個體改善PTSD 的症狀(Grant, 2009; F. Shapiro, 2007;

F. Shapiro & Maxfield, 2002)。

(二)EMDR 介入 PTSD 或創傷之相關研究 1. 有關量化控制研究的文獻整理

有關EMDR 應用於成人創傷治療之效果,國外已有二十餘篇的量化控制研 究,大部分是比較EMDR 與控制組的效果,以及比較 EMDR 與其他心理治療的效

果,僅有一篇探討EMDR 與精神藥物治療效果之研究。

自從F. Shapiro 於 1989 年提出 EMD、也就是後來的 EMDR 治療,早先十年 的研究大多是比較EMDR 與控制組的效果,這些研究幾乎一致顯示 EMDR 的介入 效果顯著優於控制組(Boudewyns & Hyer, 1996; Devilly, Spence, & Rapee, 1998;

Hogeberg et al., 2007; Jensen, 1994; Rothbaum, 1997; Wilson, Becker, & Tinker, 1995, 1997)。

自1998 年之後,開始有 EMDR 與其他心理治療法的療效比較之研究,部分是 與非特定針對創傷治療的方法做比較,如:放鬆、一般照護、積極聆聽…等(Carlson, Chemtob, Rusnak, Hedlund, & Muraoka, 1998; Edmond, Rubin, & Wambach, 1999;

Edmond & Rubin, 2004; Marcus, 1997; Marcus, Marquis, & Sakai, 2004; Scheck, Schaeffer, & Gillette, 1998),結果顯示EMDR 明顯較其他非以創傷為焦點的治療法 來得有效果;另一部份則是EMDR 與特定針對創傷治療的方法做比較,例如:CBT

(Devilly & Spence, 1999)、暴露療法(Ironson, Freund, Strauss, & Williams, 2002;

Power et al., 2002; Rogers et al., 1999; Rothbaum, Astin, & Marsteller, 2005; Taylor et al., 2003)、壓力免疫(Lee, Gavriel, Drummond, Richards, & Greenwald, 2002)等,

發現EMDR 與這些針對創傷治療之方法的效果是不相上下的。Devilly 與 Spence

(1999)和 Taylor 等人(2003)發現 EMDR 與以暴露為基礎之療法的效果相當,

但Ironson、Freund、Strauss 與 Williams(2002),以及Lee、Gavriel、Drummond、

Richards 與 Greenwald(2002)和 Power 等人(2002),皆認為 EMDR 較暴露療法 更有效益;相較之下,EMDR 的優點包括了:比暴露療法更加穩定地減少症狀

(Ironson et al., 2002; Rogers et al., 1999)、較暴露療法出現較少的中途放棄治療者

(Ironson et al., 2002; Rothbaum, Astin, & Marsteller, 2005)等。

目前唯一一篇EMDR 相較於精神藥物治療的療效研究指出,成人 PTSD 採用 EMDR 治療更能有效減少 PTSD 症狀,但對象只針對成人受創者,亦即不包含童 年曾有嚴重創傷的患者(van der Kolk et al., 2007)。

2. 有關歷程研究或質性分析的文獻整理

量化研究提供強而有力的證據支持EMDR 對創傷的療效,但無法細緻地呈現 出患者於各次心理治療歷程中,在認知、情緒、生理等各方面的進步與改變情形;

相對地,在有關EMDR 治療的歷程研究和質性分析研究中,則發現 EMDR 與其他 的創傷治療之效果是有所區分的(Edmond, Sloan, & McCarty, 2004; Lee, Taylor, &

Drummond, 2006; McCullough, 2002; Rogers & Silver, 2002; Rogers et al., 1999)。除 了減少情緒困擾和明顯的症狀之外,接受EMDR 治療的患者亦經驗了許多方面的 改變,如:情感調節和人格特質(Brown & F. Shapiro, 2006; Korn & Leeds, 2002;

Zabukovec, Lazrove, & F. Shapiro, 2000)、慢性痛苦和失功能生理反應的停止(Grant

& Threlfo, 2002; M. Gupta & A. Gupta, 2002; Schneider, Hofmann, Rost, & F. Shapiro, 2008),以及在治療後再回憶時出現正向的認知轉換(Sprang, 2001)等。

3. 後設分析研究與各國際單位組織的宣稱

Bradley、Greene、Russ、Dutra 與 Westen(2005),van Ettn 與 Taylor(1998)

分別針對PTSD 之心理治療進行了後設分析,指出 EMDR 的療效和療效之維持,

至少和CBT 一樣好。目前已有許多國家的心理專業相關單位宣稱 EMDR 對成人 PTSD 具有療效,例如:國際創傷性壓力研究學會指導手冊(Foa, Keane, Friedman,

& Cohen, 2009a)指出,EMDR 近來被認為與 CBT 同為證據支持程度最高的成人 PTSD 治療方法;美國精神醫學會臨床指導方針和美國退役軍人與防禦部門皆於 2004 年指出,EMDR 被歸為研究支持對 PTSD 最有效之類別的治療法;英國臨床 卓越國家協會於2005 年認可 EMDR 是證據支持對 PTSD 有效之療法,澳洲創傷心 理健康中心於2007 年亦認可上述觀點;此外,尚有許多國際性的治療指引陸續宣 稱EMDR 乃是對成人 PTSD 有效之治療方法(引自 Schubert & Lee, 2009)。

二、EMDR 過去以治療創傷為焦點,目前發展更廣且彈性

F. Shapiro 一開始發展 EMD 是為了將創傷記憶減敏感、以解除創傷之症狀,

然而當EMD 逐漸形成 EMDR,已發展成為一套整合而廣泛的治療取向,且包含許

多其他治療的元素(Schubert & Lee, 2009)。有關 EMDR 二十多年來的主要發展,

Leeds(2009)整理了脈絡如下:(1) 單純的雙側眼動操作性技巧;(2) 初期程序的 EMD;(3) 治療 PTSD 的一套方案;(4) 一套完整的治療取向。Prochaska 與 Norcross 亦於2010 年認可 EMDR 是一種獨立的心理治療系統,因其包含了下列完整心理治 療之要項:(1) 心理病理學之理論;(2) 描述了改變如何發生的理論;(3) 討論了 治療關係如何運作的理論;(4) 治療中包括許多方法;(5) 研究實證(引自 Greenwald

& F. Shapiro, 2010)。而今,EMDR 在促進人類福祉的功能上已具有國際性認可的 貢獻,由美國的EMDR 總會為首,已培養出超過十五萬名 EMDR 治療師散佈全球 各地,許多原先遭受各種天災人禍、數百萬名承受身心苦難的人,藉由EMDR 的 治療得以復原其身心狀態(鄔佩麗,2008;Leeds, 2009)。

EMDR 過去以治療創傷為焦點,然而從近期所發表之研究以及出版之相關著 作,亦可以發現EMDR 所關注的對象,已從過去以創傷和 PTSD 為焦點,逐漸拓 及至更廣泛的族群和處理問題,如:焦慮症、憂鬱症、恐慌症、恐懼症、飲食性 疾患、替代性創傷、早期依附問題、各項成就表現…等(鄔佩麗,2008;Feske &

Goldstein, 1997; Foster & Lendl, 1996; Goldstein, de Beurs, Chambless, & Wilson, 2000; Muris, Merckelbach, Holdrinet, & Sijsenaar, 1998; F. Shapiro, Kaslow, &

Maxfield, 2007; R. Shapiro, 2009a),形式則拓及了家庭、伴侶及團體治療等(Adúriz, Bluthgen, & Knopfler, 2009; Foa, Keane, Friedman, & Cohen, 2009a; F. Shapiro, Kaslow, & Maxfield, 2007),可見 EMDR 服務對象的廣泛度已大大擴展。

而在治療程序方面,EMDR 總會在培訓 EMDR 訓練師時依循 F. Shapiro 於 1995 年所提出的基本治療標準程序八階段為訓練原則,但當EMDR 訓練師被總會認可 合格之後,EMDR 總會對於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訓練師採取尊重的態度,鼓勵他 們回到不同的實務現場去嘗試及調整EMDR 的實施與操作,因此陸續有 EMDR 訓 練師發展出因地制宜的EMDR 修改治療程序(EMDR Modify protocol);然而,在 訓練新手EMDR 治療師時,仍需要先依循 F. Shapiro 的基本治療標準程序八階段

來建立基礎(鄔佩麗,2010)。

三、EMDR 是融合各學派的進階訓練

Shapiro 與 Forrest 曾表示,EMDR 不只是一套操作性的技術,而是一套整合而 廣泛的治療取向;EMDR 涵蓋了心理動力、認知行為、經驗取向、人際取向和生 理心理等各種治療之有效治療元素,個別地使用暴露方法、負向及正向認知、強 調早期童年經驗、自我探索和身體意識…等(引自DiGiorgio, Arnkoff, Glass, Lyhus,

& Walter, 2004; Schubert & Lee, 2009)。

Manfield於2003年指出,EMDR治療可與各種心理治療學派相融合,合併於其 他助人技巧中使用,如:客體關係的Philip Manfield、榮格學派的Laurel Parnell、

行為學派的Silke Vogelmann-Shine和Joan Lovett等治療師,都曾將EMDR融合於原 本的治療當中對案主提供治療,並獲得良好效果(引自鄔佩麗,2008);DiGiorgio、

Arnkoff、Glass、Lyhus與Walter(2004)也曾邀請心理動力取向的Paul Wachtel、

人本取向的Art Bohart,以及認知行為取向的John Marquis等治療師,針對如何整合 EMDR與自身的治療取向進行探討,發現不同取向的治療師會部份調整EMDR的標 準治療程序,如:增加額外與自身治療取向理念相符、且評估對案主有益的介入 方法,或是省略與自身治療取向理念不相符的介入處理;此外,不同取向的治療 師在整合EMDR與自身治療風格時,亦會依據案主的各種狀況做調整。

此外,雖然EMDR 起初的發展是個別治療之形式,但愈來愈多關注在於案主 早期經驗的影響;其他學派的治療師可能認為案主的創傷病源在於經驗成分,然 而EMDR 治療師視為「過去儲存於腦中訊息的記憶網絡」被「目前情境」所促發。

EMDR 的核心觀點 AIP 模式可協助確認早期經驗對案主當前病源之影響,若兒童 案主涉入了失功能的家庭動力,EMDR 治療師會與家長工作,幫助他們改變家庭 動力,孩子的正向經驗、情感和資源自然會出現;此外,親密關係中的互動,傾 向於促發源自於原生家庭經驗或早期關係中未處理完整的訊息,亦即失功能的互 動模式不僅是當前情境所造成,而是根源於早期經驗,EMDR 治療師亦會視情況

進行伴侶治療(F. Shapiro, 2007)。簡言之,EMDR 的治療形式已從過去的個別治 療,逐漸發展成可對家庭或伴侶進行治療。

EMDR 與其他多數的心理治療理論發展途徑不同,F. Shapiro 自身罹患癌症,

因而EMDR 之起源是從受創者的角度去開啟一套自助的治療方式,而非從助人者 的角度來建構理論,因而十分尊重呵護受創者在各方面的經驗;儘管EMDR 涵蓋 了許多治療取向的元素,其中以案主為中心之治療取向最符合EMDR 的治療精神

因而EMDR 之起源是從受創者的角度去開啟一套自助的治療方式,而非從助人者 的角度來建構理論,因而十分尊重呵護受創者在各方面的經驗;儘管EMDR 涵蓋 了許多治療取向的元素,其中以案主為中心之治療取向最符合EMDR 的治療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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