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者身分與研究的棲身之所-敘事探究法
第六節 研究倫理
敘說團體的運行需要考量到參與者的意願及要營造出安全、誠信、和關懷的環境 氛圍(Clark, 2001),我認為會促成 Connelly 與 Clandinin(1990)提到的恰當性(adequacy) 和貌似真實性(plausibility)的敘說研究,也是促成本研究結果合理並具說服力的關鍵。
所以,雖然 8 位敘說者可說某種程度的自願性加入本研究,我們之間的關係藉由過去 一年多的輔導計畫,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與安全感,但在我的內心當中,對於她們願 意參與本研究,我是抱持著極大的感謝與感動。
第六節 研究倫理
敘事探究是對生命經驗的描述與反思,是一種需要研究者和參與者之間投入一個 深度的關係涉入,但因為研究者有著與參與者親密的關係,又身兼學術研究的身分,
這雙重身分會讓研究者在研究倫理的議題上,比起其他研究取徑的研究者顯得更複雜
。因為它是一種建基在研究者和參與者親密關係之下的研究,是一種社會過程的 研究,因而研究者對於倫理議題應有高度的捍衛與主張(Measor & Sikes, 1992)。
關於敘事探究倫理議題的關注,大家不證自明的都提及,研究要在參與者同意之 下進行、有責任對於參與者所提供的資料進行保密與尊重,以及免於參與者受傷害,
但因為資料是要作為學術的產出,所以這雖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倫理原則,但往往會陷 入矛盾和兩難當中(Josselson, 2007)。如何去權衡倫理與學術的平衡,是從事敘事探究 的我們要持續恆常關注與覺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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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對於研究倫理的關注,我贊成Josselson(2007)在《Handbook of narrative inquiry: Mapping a methodology》書中提到自己對於敘事探究倫理議題的討論,較不是 一種提供食譜式或教條式的作法,他強調的是一種倫理的態度,包含對敘說資料、給 予參與者最大的致意,及研究維持在學術的標準的一種立場的思考。我認為是研究者 在探究的歷程中要時時保持清醒(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的覺醒。
以下將從關係的倫理、研究設計的倫理和報導的倫理,來說明本研究所涉入的倫 理立場(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Josselson, 2007; Measor & Sikes, 1992):
壹、關係的倫理
一、參與者主體性的關注
由於敘事資料的豐厚性與否,往往受研究者與參與者的關係而定,愈和諧一致的 研究關係,參與者自我表露的程度會越高。所以研究者和參與者關係的建立很重要。
人本心理學的真誠、傾聽、同理與尊重可作為和參與者互動開始的參考,但以參與者 的主體性居上位的覺醒,是讓我和他們建立起互信的關鍵。和幼教師們從溝通參與本 研究的議題和意願開始,我都依循以參與者為主,研究目的為輔的思維之下,與她們 進行協商,「自願性」是我尋覓參與者的主要考量。因而,在以參與者的主體性居上 位的導引之下,過程中我也調整了我的研究目的,也經歷參與者的異動。其中團體的 關係也因著我因為關注到協作者的困境,和參與者共同面對困境並作出行動,我和協 作者之間才產生真正的連結,這個論文不僅只是我的論文而已,這也是促發幼教師能 動性的一份研究,在互為主體的覺醒之下,團體的關係持續升溫。
二、研究者和參與者關係與學術之間的平衡
本研究目的是希望建構幼教師專業發展的路徑,所以有實務上與學術上的貢獻,
而這樣的路徑是需建立在和幼教師的關係才有產生的可能。Josselson(2007)就用隱含 (implicit)和明確(explicit)的契約,說明研究者和參與者的關係,是敘事探究中兩個很 重要的關係合同。所以,在關注參與者的主體性居前提之下,對於這個研究我和幼教 師是一種平等互惠,和彼此受益的研究關係。而和幼教師保有關係之外,敘事探究的 學術價值也是我要關注的面向。這也是Clandinin與Connelly(2000/2003)提到親密與疏 離關係的緊張與矛盾,我想這也是為了要在研究關係與學術之間取得平衡所產生的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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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情境。
貳、研究設計的倫理
一、以關懷為主體的告知參與者研究的設計與目的
黃瑞琴(2005)提到在質性研究中,研究者須多麼鉅細靡遺的交待研究的目的和 研究的設計,端視研究目的和性質而有不同層面的考量。在很多研究當中會採用「經 告知的同意」(informed consent)和簽研究同意書(附錄一)的方式,來說明參與者的 自願性。在本研究的設計中從邀請參與者、協商研究目的與研究進行方式、到研究之 於我和幼教師的意義,我都誠實的與參與者進行說明與討論。Josselson提醒了我,這 樣的同意必須被建構在關係的歷程當中,它的產生必須是基於一種對參與者的關懷,
而多過於參與者所擁有的權力。
二、資料蒐集歷程中重視及尊重教師的感受與隱私
與幼教師協商錄音的目的,及之後的處理方式,並在徵得她們的同意之下,每一 次逐字稿檔出來之後,我也會請她們檢視逐字稿的內容;而2016年3月25日研究文本 完成之時,我主動邀請協作者希望能與她們分享,讓她們知道整個研究結果與發現。
而但在敘說的當中若協作者提出「這段話可不可以不要錄」的需求之時,我也會絕對 尊重。在協作團體運作當中會提供敘說的主題與方向,她們可以自由發揮,若敘說過 程中有情緒的潰堤,我們會靜靜的等待,會尊重彼此是否繼續敘說的意願,並給予加 油和打氣。而團體因為有著和諧及互信的關係與氛圍,所以每一條情緒線都能因而更 深化協作團體的關係。另外,在每一次的團體結束之後,會請幼教師們敘寫對於團體 運作的想法與心得,以提供之後團體運作的參考。這些都是為了重視及尊重教師的感 受與省思,避免對幼教師們造成傷害。
三、研究者與參與者協作與互惠的關注
本研究透過8位幼教師共同敘說她們的生活史的方式,來共構幼教師的專業發展 路徑,並提升幼教師的專業發展。在互為主體的研究關係之下,我覺醒到這份研究不 是屬於我個人的,這是我和幼教師所共同協作產出的,在研究的設計與歷程當中,我 不斷的思考之於協作者而言,這份研究對他們的意義為何?我要如何能去平衡本研究 對於我和協作者之間的互惠性(Measor & Sikes, 1992)?協作團體的運作如何能讓幼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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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帶著輕鬆、愉快、可接受的壓力之下有所學習與成長。是我在研究設計與協作團體 運作當中持續關注的。
而
5 月 4 日論文口試當天有口委提到,從論文的規劃到協作團體的運作亦即今日 論文的形成到完成,會不會因為我是研究參與者的輔導教授之關係,使得她們不得不「接受」和「配合演出」。當時,在我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幕幕我們這一年半以來 在協作敘事團體運作的畫面與故事。協作敘事團體的運作,是不是會成為「壓迫者」
的意識,其實在論文進行的歷程當中,我一直敏覺這個問題,雖然我認為應該沒有這 樣的問題,但因為在論文中我並沒有明確的提出證據佐證。5 月 23 日我陪同鴨咪和小 汝汝受邀到一所科技大學和教育大學進行-教學演示能力檢測的經驗分享,忽然,我 想到可以將口委的提問與她們分享,我也可以藉此解除我心中的疑問。由於論文還在 修改當中,因而在她們的授意之下,我整理一小段我們的談話內容。
鴨咪當時是我第一個徵詢的對象,她說我在和她討論之時,因為我是輔導教授的 關係,剛開始她確實有感受到權力的問題,「因為妳可以幫我們提升專業,所以我們 也幫妳」,但她強調願意加入團體的主要原因是「妳這個人我是接納的,我覺得妳不 難相處,...我感覺應該有些東西會出來。而之後妳也把我的意見聽進去了,沒有和 輔導案綁在一起」(20160523/非訪)。而小汝汝表示由於徵詢她之時,已經就沒有和輔 導一起,所以她並沒有權力壓迫之感,「我當時只是擔心要利用到假日的時間,還有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的忙」(20160523/非訪)。而隨著團體的進行,她們倆個提到 由於團體的內容不是艱澀難懂的理論,只是從她們各自的經驗出發,一種過去從不曾 經驗到的學習方式,讓她們覺得很特別,鴨咪提到
跟別人說我的難題我似乎常常在做,但過去的方式總是抱怨而已,同事之間會同 病相憐,而家人之間就會告訴妳,那就別做了。但在我們的團體中除了說我的故 事之外,我感覺整個過程有內在的醫治,有妳的引導之下,我看到了我內心深層 的東西,我發現我從我的記憶當中的學習,雖然往往問題沒有解決,但我卻看到 了可以由當中取得的平衡點,更透過大家的討論有著和以前不同的想法出現。...
妳擔心權力的問題,我之後反而覺得因為有你這個「專業」和「權威」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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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帶領我們看見我們過去不曾發現的東西...。現在想想我們花的這些時間是值得 的,我從沒有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20160523/非訪)
而小汝汝也分享
我喜歡我們團體的運作,我們好像很久沒有這種坐下來說說話的時間,我喜歡那 種感覺,我很 enjoy 在當中。所以我剛開始擔心要利用假日的問題,但之後這個 對我來講反而不重要了,我反而希望能有更全心和完整的時間來說我們的故事,
於是我們才跟妳建議把團體的時間改到假日的時間。(20160523/非訪)
因為有了那天和她們的相處與對話,其實我也才鬆了一口氣,因為我擔心我論文 的重點在「協作」,而過程中我雖一直有這方面的覺醒,但其實我也怕「身體力行」
因為有了那天和她們的相處與對話,其實我也才鬆了一口氣,因為我擔心我論文 的重點在「協作」,而過程中我雖一直有這方面的覺醒,但其實我也怕「身體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