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元曲四大家科諢研究
國立屏東大學中國語文學系 石紫瀅
第一章 緒論
中國的戲劇起源很早,先秦時期已開始萌芽,而到了元代,戲曲達繁榮時期。
雜劇之所以在元代成為主要的代表文學,與當時的社會環境有很大的關係。元朝 是中國歷史上少數由外族建立而成的王朝,建立元朝後,元朝政府將所有人種區 分成四類,即蒙古人、色目人、漢人、南人。漢人地位低下,由此可見。再者,
元朝不同於先前的朝代重視讀書人,長年不行科舉考試。自元滅金以後,科舉廢 行了七十餘年,讀書人失去了以前晉身為官的管道,轉而回歸到一般庶民生活,
思想與生活上更貼近於平民百姓,所創作出的雜劇在演出中娛樂百姓,並透過諷 刺劇中的人物,在舞台上嘻笑怒罵,於精神上給予百姓安慰。
第一節 研究動機
雜劇,是元代的代表文學,創作者眾多,故事內容多元而豐富,主要的欣賞 對象,不再像以往一樣的詩與詞,集中於文人雅士之間,轉而更貼近於一般社會 大眾。戲劇內容,語氣口吻等,許多都取材於民間。雜劇內容隨著不再以讀書人、
官宦豪紳為主要對象,用字遣詞變得更為俚俗、易懂。王國維在《宋元戲曲史》
中指出:
元曲之佳處何在?一言以蔽之,曰:自然而已矣。古今之大文學,無不 以自然勝,而莫著於元曲。蓋元劇之作者,其人均非有名位學問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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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劇也,非有藏之名山傳之其人之意也。彼以意興之所至為之,以自娛 娛人。關目之拙劣,所不問也;思想之卑陋,所不諱也;人物之矛盾,
所不顧也;彼但摹寫其胸中之感想,與時代之情狀。而真摯之理,與秀 傑之氣,時流露於其間。故謂元曲為中國最自然之文學,無不可也。若 其文字之自然,則又為其必然之結果,抑其次也1。
許多雜劇作品,反應出元代社會政治的黑暗,民眾生活的苦悶,豪強仗勢欺人的 嘴臉。透過雜劇的描寫可以感受到作者對平民百姓的關懷。現實生活中的無奈,
透過雜劇的搬演,宣洩情緒上的不滿,雖然消極,但或多或少的抒發現實生活中 的不如意。某些雜劇內容包含男女戀愛的自主,挑戰了當時的社會風氣,現實生 活中不能滿足的,透過雜劇的搬演,得以圓滿。然而由於雜劇出於民間,語言俚 俗,是以後世對雜劇的研究並沒有像漢賦、唐詩、宋詞等等來的重視。王國維提 到:
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學:楚之騷,漢之賦,六代之駢語,唐之詩,宋之 詞,元之曲,皆所謂一代之文學,而後世莫能繼焉者也。獨元人之曲,
為時既近,託體稍卑,故兩朝史志與四庫集部,均不著於錄;後世儒 碩,皆鄙棄不復道。而為此學者,大率不學之徒;即有一二學子,以餘 力及此,亦未有能觀其會通,窺其奧窔者。遂使一代文獻,鬱堙沈晦 者,且數百年,愚甚惑焉2。
同屬一代之代表文學,其研究比之唐詩宋詞而言,後世研究雜劇者,明顯較少,
無怪乎王國維會如此感概。
關漢卿、白樸、馬致遠、鄭光祖並稱為元曲四大家,為元代雜劇的代表作家,
筆下雜劇各具特色,各有其獨特的風格與魅力。由於四大家在元雜劇中扮演著重 要的代表人物,以致後世研究元曲四大家的學者眾多。然研究主題常放在元曲四 大家的排名先後以及王實甫何以未列入四大家之中,抑或針對四大家唱曲進行研 究,對於四大家筆下的幽默風格、科諢特色,則較無比較論述。
1 王國維:《宋元戲曲史》(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1994 年 12 月),頁 119-120。
2 王國維:《宋元戲曲史》(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1994 年 12 月),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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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的雜劇作家為數眾多,而後代的研究者對於元曲四大家——關漢卿、白 樸、馬致遠、鄭光祖更是極為推崇,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筆下的雜劇作品體材多 元,成熟豐富,為文風格獨樹一幟,且寄予作家獨特的思想性。王國維《宋元戲 曲考》中說道:
元代曲家,自明以來,稱關馬鄭白。然以其年代及造詣論之,寧稱關白馬 鄭為妥也。關漢卿一空倚傍,自鑄偉詞,而其言曲盡人情,字字本色,故 當為元曲第一。白仁甫馬東籬,高華雄渾,情深文明。鄭德輝清麗芊緜,
自成馨逸,均不失為第一流。其餘曲家,均在四家範圍內。唯宮大用瘦硬 通神,獨樹一幟。以唐詩喻之;則漢卿似白樂天,仁甫似劉夢得,東籬似 李義山,德輝似溫飛卿,而大用則似韓昌黎。以宋詞喻之;則漢卿似柳耆 卿,仁甫似蘇東坡,東籬似歐陽永叔,德輝似秦少游,大用似張子野。雖 地位不必同,而品格則略相似也3。
由上述的引文可以看出王國維對於元曲四大家的推崇,不論是以唐代詩人或是以 宋代詞人來相比較,都是當代文學的代表作家,影響文壇的大家。更特別的是王 國維認為「其餘曲家,均在四家範圍內。」,這樣的說法,更是對於元曲四大家 的極致讚揚,想來元代劇作家有多少人,但是其寫作風格與作品,都還是沒能跳 脫出這四大家之外。
特別的是,在元曲四大家中,王國維更是極為欣賞關漢卿。上述引文中王國 維論及元曲四大家的排序問題時先提到從明代以來,四大家以關馬鄭白為先後排 序,但是如果進一步深入探討到作家的年代以及文學造詣的問題時,王國維則認 為四大家的排名次序應該改成關白馬鄭,則更為妥貼恰當。然而不管是明代以來 所說的關馬鄭白,還是王國維所認為的關白馬鄭,關漢卿都位居四大家之首,但 是王國維卻再次強調「關漢卿一空倚傍,自鑄偉詞,而其言曲盡人情,字字本色,
3 王國維:《宋元戲曲史》(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1994 年 12 月),頁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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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當為元曲第一4。」特地點出關漢卿的重要性,並強調關漢卿為「元曲第一」,
足以表現出他對關漢卿的讚賞程度。另外再加上關漢卿所著之雜劇,不論是已亡 佚或是現存於世的都是這四家之中成果最為豐碩的,是以從事關漢卿戲曲與相關 之研究的學者,更是眾多,但是研究其科諢與詼諧性的相關著作則沒有那麼豐 富。在臺灣大學文學院所發行的《關漢卿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中,曾永義在 關漢卿研究的檢討和展望中提到評騭戲曲的方法不只要求其具體,而且要求其完 備。大抵可以約為八端:即本事動人、主題嚴肅、結構嚴謹、曲文高妙、音律諧 美、賓白醒豁、人物鮮明、科諢自然。這八端中,就關漢卿雜劇研究而言,未被 論者所特別留意的,只有「音律諧美」和「科諢自然」兩端;論者雖已述及而未 盡周全的,只有「結構嚴謹」一項5。在戲曲的搬演中插入一些滑稽的動作或有 趣的對話,廣義來說就可說是科諢,或又被說成插科打諢。科諢的適當加入,除 了可以引觀眾發笑外,亦可調整劇中緊張的氣氛,甚至是吸引觀眾的目光。而曾 永義也提到科諢安排的自然與否也是衡量戲曲藝術造詣的其中一環,是不容忽視 的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