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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

在文檔中 元曲四大家科諢研究 (頁 55-66)

第三章 關漢卿雜劇中的科諢類型

第三節 語言

不同於前面滑稽搞笑的部分通常帶有動作,這類以文字語言、演員表演時的 說白唱曲為主,製造滑稽幽默的對白,可分為四類。

(一) 諧音、雙關、語言遊戲

關劇中常可見這樣的描寫手法,例如《趙盼兒風月救風塵》中的宋引章在趙 盼兒要她再多做考慮,周舍不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時,宋引章卻回趙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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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有甚麼早不早!今日也大姐,明日也大姐,出了一包兒膿。」這裡就是以 大姐與大癤相似的發音做科諢。說文解字中痤,小腫也,玉篇曰,癤也55。癤是 一種小膿瘡,所以宋引章才會說「出了一包兒膿」,在這裡不斷的提到大姐,同 時也可以看出宋引章對於自己現在的年紀卻還未嫁這點感到憂心,也表達出根本 聽不下趙盼兒的好言相勸,執意嫁與周舍。同劇中的張小閒,則是以自己名字的 閒字開雙關的玩笑,張小閒一上場就說:「不是閒人閒不得,及至得了閒時又閒 不成。自家張小閒的便是。」這樣的自我介紹方式很容易就能讓觀眾記得,且這 樣的介紹詞也十分俏皮有趣。接著趙盼兒與張小閒對戲時,趙盼兒:「小閒咱閒 口論閒話。」同樣繼續使用這樣用名字來說笑的寫作手法。

在關漢卿筆下的另一齣雜劇也有相同的寫作手法。《關大刀獨赴單刀會》第 二折中魯肅前往拜訪司馬徽時,與道童的對話:

(魯云)你去說:魯子敬特來相訪。(童云)你是紫荊?你和那松木在一 搭里。我報師父去。(頁 1:59)

魯肅,臨淮郡東城縣(今安徽省定遠縣)人,字子敬。魯肅見到道童時,表明自 己的身分與來意,請道童通傳,這時的道童卻說:「你是紫荊?你和那松木在一 搭里。」「子敬」與「紫荊」兩個發音相似的詞,卻有完全不同意思,把「子敬」

曲解而成「紫荊」所以才說和那松木一搭里,以諧音的方式製造笑料。

另外,前面提到的《包待制三勘蝴蝶夢》中的第二折,石和在公堂之上,包 待制問話時,將自己的名字石和後面加上一個「尚」字,變成石和尚,則是運用 了語言遊戲的寫作手法來製造滑稽效果。

而在《山神廟裴度還帶》一劇中也有相同的手法,第四折前的楔子:

55漢•許慎撰、清•段玉裁 注:《說文解字注》(台北:黎明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6 年 11 月)頁 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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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野鶴上,云)貧道趙野鶴,今日無甚事,白馬寺中望惠明長老走一遭 去。可早來到也。(見行者云)行者報復去,道有趙野鶴在於門首。(淨行 者云)你又來了。(淨行者報科,云)師父,有趙野貓在於門首。(長老云)

敢是趙野鶴麼?(淨行者云)是趙野鶴。(長老云)有請。(頁 1:283)

這段趙野鶴求見長老的演出,與前面第二折的部分,相似度滿高的,所以作者在 這裡做了點變化,行者說:「你又來了。」明顯的知道來者何人,卻故意在通報 時將原本的「趙野鶴」改成了「趙野貓」。這樣的描寫手法除了能與前面同樣是 趙野鶴拜見長老的片段,能稍有區別,有不同的變化。再者將原本頗有一番雅趣 的名字「趙野鶴」,改成了俗氣平凡的「趙野貓」,也形成了另外一種幽默滑稽的 笑料。

(二) 對白使用蒙古話

前面所提到的,《鄧夫人苦痛哭存孝》一劇中,李存信一出場說:「米罕整斤 吞,抹鄰不會騎。弩門并速門,弓箭怎的射?撒因答剌孫,見了搶着吃。喝的莎 塔八,跌倒就是睡。若說我姓名,家將不能記。一對忽剌孩,都是狗養的。自家 李存信的便是。這個是康君立。俺兩個不會開弓蹬弩,亦不會廝殺相持;哥哥會 唱,我便能舞。」這句話除了符合前面所說的反面人物的自我嘲諷,同時還有另 一個造成科諢效果的寫作手法,即使用蒙古話,這段自我諷刺的介紹詞裡面運用 了許多蒙古話,之所以會加入蒙古話,這當然是跟當時的政治環境有關,當時所 處的朝代為元朝,而元朝的統治者則為蒙古人,若以現代的電影角度來看,在台 灣,大部分的文學作品以及現在的國片,其主要的發音皆是以中文為主,然而不 難發現許多國片,會利用突然加入一、兩句的閩南語、客語等等的其他方言來達 到引人發笑的目的,像這樣的對白、語句若只是單純的以中文說出的話,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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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無法達到使人發笑的效果,只是往往其作用與效果都不如直接使用閩南語或 客語等方言來的有效、或更令人驚艷。而之所以會造成這樣的效果,筆者認為主 要原因大致可分為兩類,第一是因為方言大都較為俚俗,較符合大家的生活背景 故能引起大家的共鳴,第二則是突然加入其他的方言會造成一種衝突感、突兀 感,和不協調的感覺,而這樣的不協調感往往也能造成特殊的效果,達到引人發 笑的目的。

(三) 粗話、黃腔、諢話

雜劇這一類文學,是屬於庶民文學、俗文學,相較之下所用的字詞,不如前 面的漢賦、唐詩、宋詞那般雅麗。雜劇的描寫過程中,常帶有大量的粗話與黃腔。

例如在《包待制三勘蝴蝶夢》的楔子:

(王三云)父親在上,母親在下。(孛老云)胡說!怎麼母親在下?(王三云) 我小時看見俺爺在上頭,俺娘在底下,一同牀上睡覺來。(孛老云) 你看 這廝!(頁 1:29)

藉由開黃腔,以達到逗樂觀眾的目的。

諢話,在這裡指得是沒有意義、禁忌和胡說八道。《山神廟裴度還帶》中的 淨行者,就是這一類的代表人物,第二折中,行者與員外、長老、裴度的對話,

充斥著許多諢話,並以這樣的方式演出。

(淨行者云)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南無爛蒜吃羊頭,娑婆娑姿,抹奶抹奶。理 會的。(王員外上,云)自家王彥實,來到這白馬寺中也。行者,你師父在家麼?

(淨行者云)撲之,師父不在家。(員外云)那裏去了?(淨行者云)去姑子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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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裏做滿月去了。(員外云)報復去,道我王員外在於門首。(淨行者云)哄你耍 子哩!師父,王員外在門首。……(長老云)員外放心,都在老僧身上!你吃茶 去。(淨行者云)搗蒜泡茶來!……見長老科)(淨行者云)裴秀才來了也,我報 復去。有裴秀才在門首。(長老云)恰才說罷,裴秀才來到,請坐!行者,看茶 來;一壁看齋,裴秀才這早晚不曾吃飯哩!(淨行者云)看齋!小蔥兒鍋燒肝白 腸。(頁 1:263)

這整段行者的表演,幾乎都是在搞笑,對白裡,混雜著許多諢語與黃腔。明明是 出家人,前面念著「阿彌陀佛」,後面卻接著說「南無爛蒜吃羊頭」。不論是羊頭 或是蒜頭對出家人而言都是屬於葷食,這樣的說詞對白,顯然不符合該說話者的 身分。但也正因如此,才創造出好笑的感覺。當王員外問行者長老到何處去時,

行者居然回答:「去姑子庵子裏做滿月去了」,在這句話中,不論是長老到尼姑庵 裡做滿月,或是尼姑庵裡舉行滿月,都是相當不合理的。當他說完話後,王員外 絲毫不為所動,只說了:「報復去,道我王員外在於門首。」這樣冷靜的表演方 式,更凸顯了行者所說對白的荒謬,產生明顯的對比,這樣一冷一熱的表演方式,

就現代來說,常可在相聲表演中見到,一瘋癲一冷靜,強烈對比,衍生出有趣好 笑的氛圍。當王員外反應,不如行者預期時,行者還是表持一樣愛說諢話的角色 性格,直言不諱的回答王員外:「哄你耍子哩!」,絲毫不以為忤,貫徹劇中行者 的人物性格。之後的演出,長老多次要行者上茶,他一再的說:「搗蒜泡茶」,這 樣故意搞笑的台詞,幾乎成了行者的口頭禪,而藉著他這樣的口頭禪,又進一步 將該角色的人物性格型塑的更加飽滿。長老要行者上齋菜時,行者回:「小蔥兒 鍋燒肝白腸」,一樣以佛教戒律開玩笑。行者在此齣雜劇中,製造幽默笑料的手 法幾乎都如出一轍。

《鄧夫人苦痛哭存孝》第二折康君立與李存信設計李存孝改回本姓,其目的 是要在李克用面前以此事作為李存孝有反叛之心的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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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信同康君立上,云)阿媽,禍事也!(李克用云)你為甚麼大驚小 怪的也?(康君立云)有李存孝到邢州,他怨恨父親不與他潞州,他改了 姓--安敬思。他領著飛虎軍要殺阿媽哩!怎生是好?(李存信云)殺了阿 媽不打緊,我兩個怎生是好?我那阿媽也!(頁 1:12)

兩人一上場就編造李存孝有叛變之心,準備帶軍攻打過來。但是怪異的是李存信 居然在此時說:「殺了阿媽不打緊,我兩個怎生是好?我那阿媽也!」照理說他 應該要擔心自己父親李克用的安危,怎麼反而說出這樣的話,出乎眾人意料,製 造笑料的同時,諷刺意味十足。

同劇的第二折中李夫人不相信李存孝會主動作出改姓並意圖造反的舉動,所 以要李克用先冷靜,待她去探聽一番後再作決定。李克用對於李存孝改回本姓此 事半信半疑:

(李克用云)李存信、康君立,自從你阿者去之後,不知虛實,將酒來我 吃。則怕存孝無有此事麼?(李存信云)阿媽,他改了姓也,我怎敢說謊?

(康君立云)我兩个若是說謊了呵,大風裏敢吹了我帽兒!(李克用云)

此是實。將酒來,與我吃幾杯。(頁 1:17)

這段兩人為了取信於李克用,照說應該發下毒誓證明自己所言不假,然而這時的 康君立卻說:「我兩个若是說謊了呵,大風裏敢吹了我帽兒!」這樣奇怪的說詞 根本不能算是發誓,這樣荒誕的言論,實在好笑,更荒謬的是,對於康君立的這 種說詞,李克用竟也接受。作者在諷刺康君立與李存信兩人時,藉由這樣的對話 內容,也同樣在嘲諷李克用不能明辨是非,視人不明,是以如此容易被這兩個奸 佞的小人給唬得團團轉,絲毫沒有判斷是非對錯的能力。

同樣發誓時,卻毫無真心說出誓言的還有《救風塵》中的趙盼兒。當周舍懷 疑趙盼兒並非是真的有心要嫁他時,趙盼兒為了取信於他,發誓說:「你若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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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我不嫁你呵,我着塘子裏馬踏殺,燈草打折膁兒骨。你逼的我賭這般重咒

媳婦,我不嫁你呵,我着塘子裏馬踏殺,燈草打折膁兒骨。你逼的我賭這般重咒

在文檔中 元曲四大家科諢研究 (頁 55-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