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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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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

創傷事件一直是新聞媒體固定、喜愛報導的題材之一,翻開報紙、打開新聞 台、點進新聞網頁,每天都會看見如車禍、兇殺、火災、意外死亡等悲劇新聞出 現在版面一隅;遇到如颱風、地震、空難等重大災難事件發生時,相關新聞更是 大量充斥新聞版面。每天每地各種天災人禍,總是持續不斷透過新聞報導,傳遞 給社會大眾,成為每日閱聽的一部分,也使得採訪、報導創傷事件成為記者工作 難以避免的一環。

這類新聞熱門的原因,與其本身所具備的新聞價值密切相關,天災人禍等創 傷事件本身經常具備顯著、重要或人情關懷等新聞價值(郭恆祺,1998),不論是 事件離奇、異常的事發經過、帶來的破壞或是受害者、家屬的遭遇及激動反應等,

都容易吸引觀眾的目光,甚至引發觀眾產生同情或恐懼。而此種新聞價值很大一 部分來自於上述事件所具備的「創傷」(Trauma)元素。

什麼是「創傷」?就心理學的角度來看,所謂的創傷指涉的是因直接或間接 接觸到重大、突發的悲劇事件對人造成的衝擊及其所產生的後續影響(Ross ,2003b, p.21-38)」。在涉及死亡、傷害、威脅自身或他人身心完整的突發事件中,人經常 會產生強烈的情緒反應,並因此引發創傷壓力,造成個體當下及事後身、心上不 等程度、面向的影響,進而形成「創傷經驗」(traumatic experience)(Ross ,2003a,p.1-20;

新聞與創傷研究群,2010)。而針對創傷事件進行報導的新聞就可稱之為「創傷 新聞」(Trauma news),常見的創傷新聞如車禍、災難、火災、兇殺報導等等。

對經常接觸犯罪、司法等社會新聞的社會線記者來說,接觸創傷新聞可說是 每日工作的必經環節之一;即使非社會線記者,也可能在遇到重大災難時,被臨 時調派去採訪支援。研究顯示,大部分的記者曾因採訪工作而接觸到創傷事件,

這些創傷事件主要包括:車禍、火災和謀殺等等(Smith & Newman, 2008)。但相較 於警察、消防、醫護人員等第一線工作者,新聞記者與創傷事件的連結卻經常被 忽略(Hight & Smyth,2003)。其實,記者與其他第一線救災人員一樣,都是創傷事 件第一時間的反應者,有時甚至是事件的目擊者(McMahon & McLellan, 2008;

新聞與創傷研究群,2011)。且在創傷情境當中,除了工作任務的要求,記者還 必須同時回應來自創傷情境的挑戰,特別是在採訪、報導創傷事件中的受害者及 其家屬這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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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創傷新聞事件中,經常涉及人員的傷亡或身心創傷;對事件的受害者及其 家屬來說,這大多是難以承受、調適的創傷經驗;然而,記者卻常被要求在事發 後的第一時間去接觸、採訪他們。對記者來說,這是個相當棘手的任務,一方面,

目睹創傷事件對受害者及其家屬帶來的悲傷、苦痛,使記者必須在工作過程中承 受更多心理壓力(Smith & Newman, 2008);受害者及家屬的情緒狀態(如激動、悲 傷、憤怒等等),容易對記者產生情緒壓力,甚至是「間接性創傷壓力」(Secondary Trauma Stress,STS)1(新聞與創傷研究群,2010)。如何在完成工作任務的同時及事 後,控制、處理或紓解這些情緒感受,是記者必須面臨的挑戰之一。

另一方面,由於創傷事件具有容易引發觀眾情緒的特性,新聞室視其為刺激 收視率的「黃金定律」(Chermak,1995),並經常要求記者以傾向煽情、衝突、細 瑣的方式去報導。為了配合組織的要求,記者可能採取一些不尊重受害者意願或 不適當的採訪方式,例如侵擾式的追訪受害者及其家屬,在報導中呈現受害者的 死狀,不斷播放受害者於醫院急救和家屬哭倒在地的畫面等。這些任務需求,加 劇了記者與受害者、家屬關係的緊張程度,也增加了報導造成其二次傷害的可能 性。加以,由於本身遭遇,受害者及其家屬很可能不願意接受記者訪問,甚至對 記者的出現產生敵意。這些因素都再再使得記者在完成工作任務的過程中,必須 思考如何適當得與剛剛經歷創傷經驗的人們互動,使他們願意接受訪問或說得更 多,但同時又不加劇他們的悲傷或對他們造成二次傷害。

過去研究顯示,若記者無法妥善處理創傷新聞,不論對個人、媒體和社會都 可能造成無法預知的負面影響(許瓊文,2009a)。對受害者及其家屬來說,記者與 他們的互動方式及報導方式都會對他們產生直接影響,有時採訪行為本身即可能 引發受害者的創傷反應(新聞與創傷研究群,2010)。若記者使用不尊重他們意願、

侵入式的方式採訪、報導,更可能加重他們悲傷或憤怒的情緒,而報導後續引發 的社會輿論,也可能會加劇其創傷壓力。

綜上所述,相較於記者與一般消息來源的互動關係,記者與創傷事件受害者 及其家屬的互動關係似乎更為細緻、複雜,值得進行進一步的研究探討。但回顧 過往的相關研究,似乎仍缺乏此一面向之內容。過往創傷新聞研究主要探討的面 向有三(許瓊文,2009b):

1. 創傷事件受害者:

聚焦記者應當如何適當採訪、報導,避免對其造成二次傷害,以「新聞

1「間接性創傷壓力」為創傷事件的第一線工作人員,如志工、警察、消防人員和記者,在持續 接觸接觸創傷事件、及受害者(目睹創傷事件對其造成的影響)後,在心理、情緒上承受的過度創 傷壓力,以及因此產生的生理、心理上變化徵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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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理」及「避免二次傷害」的面向去探討新聞媒體應該如何採訪、報導創傷 受害者。並強調記者應該認識什麼是創傷壓力以及受害者可能會有的創傷反 應,以避免因無知而造成對方傷害,同時站在當事人的角度思考報導可能帶 來的後續效應等倫理考量等議題(新聞與創傷研究群,2010)。

2. 新聞從業人員:

聚焦於新聞從業人員的「個人心理健康」,以此種角度去探討接觸創傷 事件對新聞從業人員所產生的身、心影響,特別是心理層面的創傷壓力,如:

淺層的心理壓力,或是更為嚴重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間接性創傷壓力症候群(STS)、同情心疲乏(Compassion Fatigue ,CF)和倦怠(Burnout)等症狀,並進一步給予記者保護自己的具體建議,

探討相關的因應策略及支持系統(Hight & Smyth, 2003;王靜嬋,2010;新聞 與創傷研究群,2010)。

3. 社會/社區:

以「媒體效果」、「媒體功能」的角度去討論創傷新聞對大眾、社會所造 成的影響。創傷新聞的傳佈可幫助大眾了解創傷事件並協助表達關心、憐憫,

並成為協商應對、援助方式的公共平台,但同時也影響了大眾對於創傷事件 的理解及應對方式,甚至是情緒反應,例如過多的悲劇新聞可能使閱聽人產 生冷感、「同情心疲乏」(compassion fatigue)等反應(新聞與創傷研究群,

2009,2011),呈現過多聳動或血腥的畫面,也可能會引起閱聽眾較強的負面 情緒(蕭慧芳,2007)。

承上,就探討記者與創傷事件受害者的互動關係來說,創傷受害者的面向主 要偏向應然面的討論,以應該如何行事的原則、規範為焦點,並未將研究焦點擴 展至雙方互動的實然經驗之上;而在新聞從業人員的面向,則僅偏向新聞從業人 員個人於創傷事件中的心理健康的關懷;並未談及記者與創傷事件受害者互動時 的所思、所想及行動。因此,雖然過去的創傷與新聞研究,在建立記者報導創傷 事件時的行事原則、倫理觀點、了解記者的心理及創傷壓力、健全記者勞動條件 以及組織支持系統等議題上,已有豐富的貢獻。但研究者認為,可進一步拓展研 究的面向,深入實務面向,探討記者採訪、報導創傷事件受害者及家屬的實務經 驗。以創傷事件中,記者和受害者及其家屬的人際互動為主軸,探討記者在實務 場景中面臨了哪些棘手問題或困境,如何與創傷受害者進行互動,更重要的是,

如何解決與其互動上所遭遇到的問題,發展出哪些策略(例如前言所提及的策略:

從近拍改為遠遠的拍攝)、如何執行,以至於最終能夠兼顧工作目標及情境限制,

完成創傷事件的報導。若能透過研究對此進行探討,對於了解記者實務工作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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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呈現及處理創傷新聞的經驗及智慧的累積都會有所幫助。

而此種關於解決人際互動又能同時兼顧工作任務的能力,其實就是所謂的

「社會智能」的概念。本研究欲以實然面的角度切入,以記者在實務工作中的社 會智能運用為核心,進而探究記者如何運用社會智能,在完成工作任務的同時,

也與受害者及其家屬適當互動,同時平衡來自兩個面向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