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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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 一 章 緒 論
本 論 文 題 目 為「《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中 的 地 主 與 農 奴 生 活 圖 像 分 析 」，
以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為 研 究 文 本 ， 探 討 十 九 世 紀 上 半 葉 俄 國 地 主 與 農 奴 階 級 的 日 常 生 活 細 節 。 論 文 第 一 章 為 緒 論 ， 共 分 為 四 節 ： 第 一 節 為 筆 者 的
「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 ； 第 二 節 為 本 論 文 的 「 研 究 途 徑 、 方 法 與 限 制 」 ； 第 三 節 為 「 文 獻 評 述 」 ， 陳 述 本 論 文 主 要 使 用 之 文 獻 資 料 ； 第 四 節 為 「 章 節 安 排 」 ， 說 明 論 文 各 章 節 的 內 容 與 架 構 安 排 。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壹 、 研 究 動 機
俄 國 農 奴 制1的 發 展 歷 時 久 遠，農 奴 制 下 的 社 會 生 活 也 反 映 在 各 個 時 期 的 各 種 文 學 類 別 作 品 中 ， 例 如 民 間 口 語 創 作 、 宗 教 著 作 和 世 俗 文 學 等 ， 農 奴 制 的 各 個 階 段 的 狀 況 與 情 勢 或 多 或 少 地 被 眾 多 作 者 以 直 接 或 間 接 的 方 式 記 載 了 下 來 。 而 在 這 些 關 於 農 奴 制 的 作 品 中 ， 又 以 十 八 、 十 九 世 紀 深 具 批 判 傾 向 的 著 作 最 為 代 表 性 ， 其 中 直 接 對 農 奴 制 進 行 批 判 的 著 作 有 ： 拉 基 舍 夫 的《 從 彼 得 堡 到 莫 斯 科 旅 行 記 》(Путешествие из Петербурга в Москву, 1790)、 果 戈 里 的 《 死 魂 靈 》 (Мёртвые души, 1842)、 屠 格 涅 夫 的 《 獵 人 筆 記 》(Записки охотника, 1852)、 托 爾 斯 泰 的 《 一 個 地 主 的 早 晨 》 (Утро помещика, 1856)、 涅 克 拉 索 夫 的 《 誰 在 羅 斯 能 過 好 日 子 》 (Кому на Руси жить хорошо, 1877)以 及 薩 爾 蒂 科 夫 — 謝 德 林2(М. Е. Салтыко́в─Щедри́н, 1826-1889)的 《 戈 洛 夫 寥 夫 老 爺 們 》 (Господа Головл евы, 1875-1880)等 。 這 些 批 判 農 奴 制 的 文 學 作 品 皆 為 十 九 世 紀 俄 國 文 學 的 重 要 傑 作 ， 其 中 以 薩
1 俄 國 農 奴 制 (кр епо стниче ство)與 農 奴 法 (кр епо стно е пр аво)之 相 關 議 題 長 期 受 到 學 界 關 注 與 研 究，其 中 農 奴 法 牽 扯 到 帝 俄 時 代 法 律 條 文 規 章，其 細 節 內 容 與 實 際 存 在 與 否 ， 歷 史 學 家 們 有 不 同 意 見 ， 因 此 仍 有 商 榷 空 間 。 農 奴 制 與 農 奴 法 稍 有 不 同(雖 然 兩 者 在 多 數 字 典 中 的 第 一 層 意 義 為 同 義 詞)， 它 並 非 直 指 法 律 ， 而 是 指 一 種 社 會 制 度 。 在 俄 語 字 典 中 對 農 奴 制 的 定 義 為：一 種 建 基 在 農 民 對 地 主 的 人 身 依 附 關 係 上 的 社 會 制 度。原 文 ： обще ственный ст рой, о сно ванный на крепо стной зависимо сти кре стьян от помещиков.
見 Под ред. Евгеньевой А.П. Сл ова р ь русского языка Том 2, М.: Русский язык, 19 83 , С.126.
2 薩 爾 蒂 科 夫 為 其 姓 ， 而 謝 德 林 為 其 筆 名 。 英 文 為 Saltykov-Shched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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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 蒂 科 夫 — 謝 德 林 的 《 戈 洛 夫 寥 夫 老 爺 們 》 的 筆 鋒 最 具 尖 銳 的 批 判 精 神 ， 故 事 描 繪 一 個 地 主 之 家 的 滅 亡 ， 其 獨 特 的 風 格 與 內 容 使 讀 者 備 感 驚 懾 並 深 受 吸 引。謝 德 林 另 一 部 批 判 農 奴 制 的 著 作《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Пошехо́нская старина́, 1887- 1889)與《 戈 洛 夫 寥 夫 老 爺 們 》具 互 文 性 質 ， 然 而 所 描 繪 的 內 容 範 疇 卻 比 《 戈 洛 夫 寥 夫 老 爺 們 》 還 更 廣 袤 且 繁 複 。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為 薩 爾 蒂 科 夫 — 謝 德 林 生 平 最 後 一 部 著 作 ， 以 揭 露 十 九 世 紀 上 半 葉 地 主 與 農 奴 的 生 活 細 節 為 其 特 色 。 專 門 研 究 謝 德 林 的 學 者 馬 卡 申(С. Макашин)稱 此 部 作 品 是 「 俄 國 文 學 中 展 現 俄 國 生 活 的 完 整 歷 史 段 落 圖 景 最 為 廣 闊 的 作 品 之 一 。 」3因 此 在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不 僅 可 以 看 到 《 從 彼 得 堡 到 莫 斯 科 旅 行 記 》 中 的 對 農 奴 階 級 悽 慘 生 活 的 揭 露 ， 也 可 以 看 到 《 死 魂 靈 》 中 的 對 地 主 階 級 荒 淫 無 度 、 貪 得 無 饜 生 活 的 批 判 ， 謝 德 林 以 其 勁 道 渾 厚 的 文 筆 ， 揭 發 農 奴 制 下 的 俄 國 社 會 的 醜 陋 生 態 。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全 書 以 半 自 傳 體 性 質 的 回 憶 錄 形 式 寫 就 ， 反 映 出 作 者 自 小 生 長 在 農 奴 制 下 的 世 界 觀 ， 與 其 所 見 所 聞 之 充 滿 衝 突 性 的 時 代 景 致，是 一 部 記 錄 當 代 實 況 的「 生 活 觀 察 集 」(свод жизненных наблюдений)4。 跟 其 他 反 農 奴 制 作 品 相 比 較 ， 大 多 數 的 反 農 奴 制 作 品 ， 例 如 上 面 所 提 到 的 幾 部 著 作 ， 內 容 大 都 是 描 寫 作 者 所 處 時 代 的 當 代 現 況 ， 而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的 作 者 卻 是 身 處 十 九 世 紀 下 半 葉 轉 而 回 顧 上 半 葉(30 至 50 年 代 )的 過 往 生 活 ， 原 因 在 於 其 時(80 年 代 )農 奴 制 雖 已 被 官 方 廢 除 ， 但 在 社 會 上 卻 仍 以 新 的 形 式 繼 續 存 在，作 者 書 寫《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的 目 的 就 是 為 了 重 現「 美 好 的 舊 時 代 的 典 型 特 點 」5， 提 醒 世 人 切 勿 重 蹈 農 奴 制 的 覆 轍 。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一 書 共 有 三 十 一 章，大 致 上 可 分 成 四 大 部 分：第 一 至 六 章 書 寫 敘 事 者 尼 卡 諾 爾(Никанор)及 其 家 庭 的 生 活 細 節，描 繪 農 奴 制 時 代 的 地 主 家 庭 內 部 生 活 樣 貌 ； 第 七 至 十 六 章 書 寫 敘 事 者 親 戚 的 肖 像 與 生 活 狀 況 ， 展 現 貴 族 的 鄉 村 與 城 市 生 活 的 景 緻 ； 第 十 七 至 二 十 五 章 書 寫 農 奴 和 家 奴 們 的 悲 慘 遭 遇 與 處 境 ， 與 地 主 階 級 的 生 活 形 成 深 刻 的 對 比 ； 第 二 十 六
3 Макашин С. Салтыков-Щедрин. Последние годы. 1875-1889. Биография. М.:
Художественная лите ратура, 1989, С. 445.
4 謝 德 林 語 ， 見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前 言 作 者 注 釋 。
5 謝 德 林 語 ， 見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前 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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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 三 十 一 章 書 寫 鄰 近 的 中 等 地 主 、 小 地 主 與 知 識 份 子 的 生 活 ， 呈 現 出 更 豐 富 的 地 主 形 象 ， 並 點 出 農 奴 解 放 後 地 主 階 級 的 沒 落 。
在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 謝 德 林 描 繪 了 農 奴 制 下 的 地 主 與 農 奴 的 生 活 面 貌 ， 為 後 代 世 人 展 示 當 時 的 真 實 情 勢 ： 「 一 切 都 是 農 奴 制 式 的 ，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人 際 關 係 與 道 德 倫 理 的 所 有 方 面 都 是 。 農 奴 制 無 所 不 在 。 」6在 農 奴 制 的 環 境 中 成 長 的 謝 德 林 如 此 寫 道 ： 「 我 是 在 農 奴 制 的 環 境 中 長 大 的 ， 由 年 輕 的 農 奴 奶 娘 餵 養 ， 由 農 奴 保 姆 照 顧 培 育 ， 最 後 ， 由 農 奴 教 師 教 授 知 識 。 這 個 長 久 的 奴 隸 制 裡 的 所 有 悲 慘 狀 況 我 全 都 親 眼 目 睹 了 。 」7謝 德 林 的 人 生 經 歷 了 農 奴 制 的 各 個 時 期 ， 從 小 成 長 於 農 奴 制 的 鼎 盛 階 段 ， 成 人 後 見 證 了 農 奴 制 廢 除 的 過 程 ， 到 了 老 年 ， 又 深 刻 地 體 悟 到 農 奴 制 的 遺 毒 對 俄 國 的 持 續 戕 害 。 對 於 農 奴 制 對 俄 國 各 階 層 的 影 響 ， 謝 德 林 在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第 一 章 的 開 頭 這 麼 寫 道 ：
農 奴 制 不 僅 滲 透 到 領 地 貴 族 和 不 自 由 的 人 民 之 間 的 關 係 中 (農 奴 制 這 個 名 詞 ， 就 其 狹 義 而 言 ， 指 的 就 是 這 種 關 係 )， 而 且 滲 透 到 整 個 社 會 的 生 活 形 式 之 中 ， 把 各 個 社 會 階 層 (特 權 階 層 與 非 特 權 階 層 )同 樣 地 捲 進 那 屈 辱 無 權 、 狡 詐 驚 惶 、 備 受 欺 壓 的 漩 渦 裡 面 。8(粗 體 字 為 筆 者 所 加9)
存 在 了 數 百 年 的 農 奴 制 深 植 於 俄 國 人 民 的 全 部 生 活 之 中 ， 並 影 響 了 各 個 階 級 的 言 行 舉 止、思 想 模 式 以 及 心 理 狀 態。謝 徳 林 在《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中 ， 從 地 主 與 農 奴 這 兩 個 階 級 生 活 的 外 部 (形 象 與 言 行 )與 內 部 (思 想 與 心 理 )進 行 描 繪 ， 勾 勒 出 農 奴 制 時 代 上 、 下 階 級 在 各 層 面 的 相 同 或 歧 異 點 ， 以 此 展 現 出 俄 羅 斯 民 族 兩 個 集 群 間 充 滿 矛 盾、對 立 卻 又 相 互 融 合 的 民 族 文 化 特 徵。
作 為 一 名 諷 刺 作 家 (сатирик)，謝 德 林 擅 長 透 過 誇 張 與 放 大 (情 節 與 人 物 形 象)等 手 法 來 呈 現 俄 國 社 會 裡 的 荒 謬、不 合 理 之 處， 因 此 不 免 讓 人 對《 波
6 Тюнькин К. Салтыков-щ едр и н, М.: молодая гвардия, 1989, С.9
7 Салтыков-щедрин М.Е. Мел очи жизни, М.: РИЦ Литература, 2002, С. 156
8 Салтыков-щедрин М.Е. Собрание сочинений Том 1 0 Пошехонская старина, М.:
Правда,1988, С. 7. 以 下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引 文 皆 出 自 此 版 本 ， 並 直 接 於 引 文 後 標 示 頁 數 。 同 時 筆 者 亦 參 考 上 海 譯 文 出 版 社 於 19 81 年 出 版 之 中 文 譯 本 。
9 以 下 引 文 之 粗 體 字 皆 為 筆 者 所 加 ， 不 再 附 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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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 研 究 目 的
俄 國 學 者 克 里 文 科 (С. Н. Кривенко)認 為 ：「 薩 爾 蒂 科 夫 — 謝 德 林 的 作 品 ， 就 其 思 想 的 深 度 、 色 彩 的 鮮 明 度 與 文 學 影 響 力 而 言 ， 足 以 跟 歐 洲 最 好 的 作 家 的 作 品 以 及 全 世 界 的 文 學 經 典 相 提 並 論 。 」1 7然 而 如 此 出 色 的 作 家 與 作 品 在 台 灣 卻 甚 少 為 人 知 ， 華 文 學 術 界 對 於 謝 德 林 的 關 注 與 研 究 相 較 於 其 他 俄 國 作 家 亦 較 為 稀 少 ， 因 此 筆 者 希 望 藉 由 對 謝 德 林 與 其 作 品 的 研 究 ， 讓 華 文 學 界 更 多 人 知 悉 這 位 作 家 的 作 品 。 此 外 ， 在 中 文 學 界 ， 對 批 判 農 奴 制 的 俄 國 文 學 作 品 進 行 研 究 的 學 位 論 文 尚 不 多 見 (大 多 為 期 刊 論 文 )， 而 以 小 說 中 的 地 主 與 農 奴 生 活 為 探 究 對 象 的 研 究 專 著 亦 為 數 甚 寡 。 因 此 筆 者 希 冀 藉 研 究 謝 德 林 作 品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的 地 主 與 農 奴 生 活 圖 像 ， 提 供 台 灣 學 術 界 對 十 九 世 紀 俄 羅 斯 民 族 歷 史 文 化 更 進 一 步 的 了 解 ， 尤 其 是 帝 俄 外 省 地 區 由 地 主 與 農 奴 構 成 的 社 會 階 級 與 其 交 織 而 成 的 生 活 景 貌 。 本 論 文 的 研 究 目 的 包 括 ：
一 、 探 討 謝 德 林 的 生 平 、 世 界 觀 、 創 作 歷 程 與 作 品 特 徵 ， 並 深 入 探 究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之 創 作 背 景 、 動 機 、 過 程 、 風 格 與「 波 謝 洪 尼 耶 」 之 意 涵 ， 揭 示 謝 德 林 反 映 在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的 反 農 奴 制 立 場 。
二 、 分 析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的 地 主 階 級 生 活 細 節 。 從 地 主 階 級 的 形 象 、 物 質 生 活 與 精 神 生 活 來 探 究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的 波 謝 洪 尼 耶 中 、 小 地 主 所 表 現 的 十 九 世 紀 上 半 葉 俄 國 地 主 階 級 的 生 活 面 貌 。
三 、 分 析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的 農 奴 階 級 生 活 細 節 。 從 農 奴 階 級 的 形 象 、 勞 動 生 活 與 精 神 生 活 來 探 究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的 波 謝 洪 尼 耶 農 奴 與 家 奴 所 呈 現 的 十 九 世 紀 上 半 葉 俄 國 農 奴 階 級 的 生 活 景 況 。
四 、 從 地 主 與 農 奴 階 級 的 生 活 中 究 其 異 同 之 處 ， 並 從 中 得 出 對 當 代 思
времени , СПб: Азбука-классика, 2005, С.4-5.
1 7 Кривенко С.Н. М. Е. Салтыков. Его жизнь и литературная д еятельно сть http ://az.lib.ru/s/saltykow_m_e/t ext_003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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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的 告 誡 與 啟 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