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波謝洪尼耶遺風》中的農奴階級生活圖像
第一節 農奴階級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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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的 農 奴 階 級 生 活 圖 像
論 文 第 四 章 延 續 上 一 章 ， 從 新 歷 史 主 義 與 文 化 人 類 學 視 角 來 分 析 農 奴 階 級1的 生 活 圖 像。筆 者 將 從 農 奴 與 家 奴 的 形 象 、勞 動 生 活 與 精 神 生 活 三 個 方 面 來 探 究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的 波 謝 洪 尼 耶 農 奴 與 家 奴 所 呈 現 的 十 九 世 紀 上 半 葉 俄 國 農 奴 階 級 的 生 活 面 貌 。
第 一 節 農 奴 階 級 的 形 象
此 章 節 接 續 上 一 章 第 一 節 探 討 波 謝 洪 尼 耶 地 主 階 級 的 形 象 ， 轉 以 探 究 波 謝 洪 尼 耶 農 奴 階 級 的 形 象 面 貌 ， 正 如 先 前 所 言 ， 這 兩 類 人 構 成 了 「 波 謝 洪 尼 耶 」 的 生 活 面 貌 ： 「 有 了 這 兩 類 人 ， 才 有 波 謝 洪 尼 耶 那 種 聲 名 狼 藉 的 歡 樂。因 此，不 描 繪 這 兩 種 人，就 等 同 於 缺 少 整 幅 圖 畫 的 色 調。」(頁 288)
學 者 布 希 明 (А. С. Бушмин)稱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最 大 的 特 色 之 一 在 於 它 擁 有 大 量 的 農 奴 階 級 的 形 象 描 繪2。小 說 中 包 含 有 九 個 章 節 專 門 講 述 家 奴 的 形 象 與 生 活(第 十 七 章 至 第 二 十 五 章 )， 再 加 上 其 他 零 星 插 敘 在 另 外 幾 個 章 節 裡 的 關 於 農 奴(家 奴 )的 生 活 景 況 描 述 ， 整 體 上 篇 幅 甚 多 又 描 繪 得 鮮 明 詳 盡 ， 使 它 足 以 成 為 當 代 下 層 階 級 生 活 紀 實 的 珍 貴 資 料 ， 俄 國 學 者 巴 庫 薩 耶 夫(Е. И. Покусаев)甚 至 直 言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所 描 繪 的 各 種 農 奴 形 象 是 十 九 世 紀 末 俄 國 寫 實 主 義 最 龐 大 的 文 學 收 穫 。 」3
1 18 世 紀 以 前 ， 農 奴 與 家 奴 為 不 同 階 級 ， 農 奴 有 納 稅 的 義 務 ， 而 家 奴 則 無 ， 然 自 彼 得 大 帝 將 人 頭 稅 制 度(подушная подать)推 行 至 俄 國 所 有 下 層 階 級 男 性 後 ， 家 奴 亦 開 始 承 擔 納 稅 義 務 ， 自 此 家 奴 與 農 奴 合 併 為 一 個 階 級 ， 統 稱 農 奴 階 級(крепостные)。 儘 管 家 奴 與 農 奴 仍 有 所 不 同 ， 但 這 種 差 異 只 是 經 濟 上 的 ， 而 不 是 過 去 存 在 於 農 奴 與 家 奴 之 間 的 那 種 納 稅 民 與 非 納 稅 民 的 法 律 上 的 差 異 。 參 閱 徐 昌 翰 譯 ， 克 柳 切 夫 斯 基( В. О.
Ключевский)，《 俄 國 各 階 層 史 》。 北 京 ： 商 務 ， 199 4， 頁 16 4。 另 筆 者 補 充 ， 所 謂 經 濟 上 的 差 異 ， 係 指 農 奴 與 家 奴 的 經 濟 功 能 之 別 ， 農 奴 負 責 莊 園 外 的 農 田 工 作 ， 而 家 奴 則 負 責 莊 園 內 的 工 作 。
2 見 本 論 文 第 二 章 第 三 節 之 貳 ， 頁 43 。
3 Под р ед. Пет ровой С.М. История русско й ли тер атуры XIX века (втор ая пол ови на) , М.: Про свещение, 1978, С. 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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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 農 奴 形 象
農 奴 是 十 九 世 紀 人 數 佔 最 多 數 的 農 民 類 別 之 一 (另 一 為 國 家 農 民 )。 相 較 於 人 身 自 由 的 國 家 農 民 ， 農 奴 的 地 位 極 為 低 微 ， 拉 基 舍 夫 在 《 從 彼 得 堡 到 莫 斯 科 旅 行 記 》 中 作 了 以 下 比 較 ： 國 家 農 民 繳 納 一 定 數 目 的 稅 金 ， 而 地 主 農 民 「 卻 是 老 爺 們 要 多 少 就 得 交 多 少 。 國 有 農 民 在 法 庭 上 是 平 等 的 人 ； 而 地 主 農 民 在 法 律 上 不 是 人，除 非 他 們 犯 了 刑 事 罪，才 把 他 們 當 人 審 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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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俄 國 文 學 中 ， 內 容 觸 及 農 奴 生 活 並 描 繪 出 其 形 象 的 作 品 並 不 少 ， 拉 基 舍 夫 的《 從 彼 得 堡 到 莫 斯 科 旅 行 記 》、 屠 格 涅 夫 的《 獵 人 筆 記 》和 托 爾 斯 泰 的《 一 個 地 主 的 早 晨 》，都 呈 現 出 當 代 農 奴 大 眾 的 樣 貌 與 生 活 細 節。在《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 雖 然 作 者 將 下 層 階 級 的 形 象 描 繪 主 要 集 中 在 家 奴 上 ， 但 在 各 章 節 的 零 星 敘 述 中 仍 多 少 可 一 窺 農 奴 大 眾 的 形 象 與 生 活 樣 貌 ， 例 如 在 小 說 中 的〈 後 沼 鎮 〉即 描 繪 出 農 奴 階 級 的 兩 種 形 象 與 生 活(住 在 鎮 上 的 農 民 與 住 在 小 鎮 邊 境 的 鄉 村 農 民)。後 沼 鎮 是 一 個 擁 有 一 千 五 百 名 農 奴 的 商 業 貿 易 鄉 鎮 ， 為 三 個 中 等 地 主 所 共 有 ， 由 於 商 貿 活 動 帶 動 的 繁 榮 ， 因 而 後 沼 鎮 的 農 民 大 多 從 事 飲 食 業(為 代 役 制 農 奴 )， 關 於 鎮 上 農 民 的 形 象 ， 謝 德 林 如 此 描 繪 ： 「 飯 館 的 忙 亂 生 活 把 年 輕 人 累 得 筋 疲 力 竭 ， 也 把 他 們 帶 壞 了 。 他 們 當 中 難 得 見 到 幾 個 漂 亮、強 壯 的 人；大 多 是 些 枯 瘦、衰 弱、乾 癟 的 人 。 特 別 令 人 吃 驚 的 是 他 們 的 牙 齒 壞 得 一 塌 糊 塗 … … 」 (頁 145)後 沼 鎮 下 轄 數 個 村 子 ， 相 較 於 鎮 上 農 民 的 猥 瑣 樣 貌 ， 村 子 裡 的 農 民 則 較 為 樸 實 、 壯 碩 ：
「 村 裡 的 青 年 們 畢 竟 比 較 單 純 、 比 較 結 實 … … 村 裡 的 老 人 們 甚 至 愛 上 了 土 地 ， 除 了 自 己 的 土 地 ， 他 們 還 向 鎮 民 租 點 土 地 ， 勤 奮 耕 作 。 村 裡 的 人 也 長 得 魁 梧 些 ， 不 像 鎮 上 的 人 那 樣 瘦 弱 。 」 (頁 146)鎮 民 覺 得 自 己 比 鎮 外 的 鄉 村 農 民 高 一 等 ， 因 為 他 們 可 以 在 商 貿 交 易 往 來 中 撈 點 油 水 ， 儘 管 他 們 並 不 比 村 裡 的 農 民 富 裕 多 少 ， 但 身 處 繁 榮 的 商 貿 中 心 使 其 沾 染 商 人 的 習 氣 ， 變 得 比 村 子 的 農 民 更 為 虛 榮 ： 「 大 多 數 農 民 是 貧 窮 的 ， 過 著 半 饑 半 飽 的 日 子 … … 完 全 被 財 主 們 踩 在 腳 下 。 然 而 即 便 是 所 謂 一 貧 如 洗 的 人 ， 也 硬 要 圖 個 體 面 … … 」(頁 145)每 當 節 日 來 臨 ， 鎮 民 便 紛 紛 換 上 華 服 ，「 逢 年 過 節 時
4 湯 毓 強 等 譯 ， 拉 吉 舍 夫 ， 《 從 彼 得 堡 到 莫 斯 科 旅 行 記 》 。 北 京 ： 外 國 文 學 出 版 社 ， 1 98 2 ， 頁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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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 直 很 難 從 衣 著 上 分 辨 出 誰 富 誰 窮 。 」 (頁 145)〈 後 沼 鎮 〉 描 繪 的 是 中 等 地 主 的 代 役 制 農 奴 ， 其 生 活 雖 稱 不 上 富 裕 ， 但 猶 可 度 日 。
除 了 上 述 的 代 役 制 農 奴 外 ， 還 有 勞 役 制 農 奴 ， 其 中 被 欺 壓 得 最 厲 害 的 莫 過 於 是 小 地 主 的 農 奴 ， 由 於 小 地 主 所 擁 有 的 農 奴 較 少 ， 導 致 每 個 農 奴 所 要 負 擔 的 勞 役 更 加 地 繁 重 ： 「 小 地 主 的 農 民 被 繁 重 的 勞 役 弄 得 筋 疲 力 竭 ， 以 至 於 憑 外 表 就 能 馬 上 在 一 群 農 民 中 把 他 們 辨 認 出 來 。 他 們 比 別 人 更 畏 縮 、 更 削 瘦 、 更 孱 弱 、 更 矮 小 。 一 句 話 ， 他 們 是 所 有 受 折 磨 的 群 眾 中 被 折 磨 得 最 厲 害 的 人 。 」 (頁 9)波 謝 洪 尼 耶 的 模 範 地 主 普 斯 托 捷 洛 夫 夫 婦 就 隸 屬 於 小 地 主 ， 他 們 的 農 奴 即 身 處 於 極 其 貧 苦 的 慘 境 之 中 ： 「 男 的 在 我 們 這 一 帶 有 八 十 名 勞 役 制 農 奴 ， 他 無 休 無 止 地 用 勞 役 折 磨 著 他 們 ； 女 的 在 一 個 僻 遠 的 小 村 莊 裡 有 二 十 多 名 農 奴 ， 他 們 背 負 著 沉 重 的 代 役 租 ， 過 著 乞 丐 般 的 生 活 。 」 (頁 437)雖 然 小 地 主 農 奴 的 生 活 狀 況 悽 慘 ， 但 大 致 上 來 說 ， 地 主 們 還 不 至 於 會 將 農 奴 折 磨 至 死 ， 畢 竟 農 奴 是 勞 動 力 的 來 源 ， 是 地 主 收 成 好 壞 的 關 鍵 角 色 ： 「 他 們 把 農 人 當 作 從 事 有 益 的 、 人 人 看 得 見 的 工 作 的 役 畜。榨 乾 這 種 勞 動 力 是 不 合 算 的，因 為 這 樣 做 會 減 少 勞 役 的 效 果 … … 」(頁 291)
本 論 文 探 討 之 農 奴 生 活 是 以 中、小 地 主 的 農 奴 為 主，根 據 學 者 傑 若 米‧
布 倫(Jerome Blum)於 《 俄 國 地 主 與 農 民 ： 從 九 世 紀 至 十 九 世 紀 》 一 書 中 所 引 用 之 1834 年 資 料 顯 示 ， 擁 有 超 過 1000 名 農 奴 之 大 地 主 佔 有 總 農 奴 數 的 33%；擁 有 500 至 1000 名 農 奴 的 中 等 地 主 佔 有 14%；擁 有 101 至 500 農 奴 的 中 小 地 主 佔 有 34%； 擁 有 21 至 101 名 農 奴 的 小 地 主 佔 有 14%， 而 擁 有 少 於 21 名 農 奴 之 貧 窮 地 主 佔 有 5%，5筆 者 將 之 繪 製 成 百 分 比 圖(見 圖 4-1)。
中 、 小 地 主 所 擁 有 之 農 奴 數 量 佔 了 總 數 的 半 數 以 上 ， 因 此 ， 對 中 、 小 地 主 農 奴 的 生 活 進 行 探 究 ， 即 能 得 知 當 代 多 數 農 奴 的 生 活 面 貌 。
5 參 閱 Blu m, Jero me Lord and peasant in Russia : from the ninth to the nineteenth century, p p .3 67 -36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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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 農 奴 制 度 下 ， 農 奴 的 日 子 比 家 奴 好 過 得 多 。 農 奴 不 用 生 活 在 地 主 的 眼 皮 底 下 … … 至 於 家 奴，他 們 的 生 活 在 我 們 家 裡 是 再 壞 不 過 了。」(頁 289-292) 謝 德 林 藉 由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描 繪 出 一 幅 幅 的 家 奴 形 象 特 寫 ， 表 現 農 奴 階 級 外 在 形 象 特 徵 與 內 在 心 理 奴 性 與 渴 望 自 由 的 矛 盾 性 質 。
(圖 4-3)波 謝 洪 尼 耶 家 奴 肖 像 (萬 卡 、 安 努 什 卡 、 薩 季 爾 )
(出 處 ： Пошехо нска я ст ар ина . Мо сква:Художе ственная литература, 1975)
貳 、 屈 服 於 奴 役 的 家 奴 形 象
《 波 謝 洪 尼 耶 遺 風 》 中 的 家 奴 群 像 可 分 為 兩 大 類 ： 安 於 農 奴 制 束 縛 的 家 奴 ； 不 甘 於 農 奴 制 箝 制 而 以 積 極 或 消 極 手 段 與 之 反 抗 的 家 奴 。 屬 於 前 者 的 有 ： 女 管 家 阿 庫 麗 娜(Акулина)、 村 長 費 陀 特 (Федот)、 農 奴 畫 師 帕 維 爾 (Павел)、 男 奴 柯 隆 (Конон)。
女 管 家 阿 庫 麗 娜 是 所 有 女 僕 中 最 為 女 主 人 看 重 的 一 個 ， 因 為 她 百 般 依 順 ， 完 全 服 膺 於 奴 隸 的 「 天 職 」 ， 她 「 自 稱 是 被 鏈 子 栓 住 的 狗 … … 盛 氣 凌 人 地 吠 叫 ， 旁 人 看 來 覺 得 十 分 凶 惡 。 」 (頁 304)她 完 全 服 從 於 奴 隸 制 度 、 甚 至 被 磨 損 得 完 全 失 去 自 己 的 人 格 ， 因 此 她 不 認 為 自 己 是 個 人 ， 而 是 一 隻 忠 實 的 看 門 狗 ， 她 說 ： 「 把 我 拴 在 鏈 子 上 ， 我 就 得 汪 汪 叫 ！ … … 你 們 以 為 我 心 疼 主 人 的 財 產 ， 可 它 跟 我 有 什 麼 相 干 ！ 太 太 派 我 看 守 它 ， 我 就 得 套 著 鏈 子 胡 蹦 亂 叫 ， 直 到 斷 氣 為 止 。 」 (頁 304)在 奴 隸 制 的 洗 腦 下 ， 她 由 衷 地 自 覺 是 隻 畜 牲。而 同 樣 臣 服 於 奴 隸 制 的 還 有 村 長 費 陀 特 (見 圖 4-2)，他 是 所 有 農 奴 中 唯 一 獲 得 主 人 好 感 的 人，因 為 他 忠 實、盡 責 地 管 理 領 地 上 的 農 務，
安 守 自 己 奴 隸 的 本 分 ： 「 有 少 許 人 ， 真 心 實 意 地 承 認 自 己 是 農 奴 ， 不 僅 由 於 恐 懼 ， 且 是 由 於 良 心 的 驅 使 ， 他 就 是 其 中 之 一 。 」 (頁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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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 威 爾(見 圖 4-4)是 個 農 奴 畫 師，也 是 敘 事 者 尼 卡 諾 爾 的 農 奴 教 師。根 據 學 者 丘 尼 金 的 謝 德 林 傳 記 ， 巴 威 爾 為 實 際 存 在 之 人 物 ， 是 作 家 的 農 奴 教 師 。7巴 威 爾 長 得「 高 大 、 瘦 弱 … … 一 張 蒼 白 而 消 瘦 的 面 孔 … … 他 走 路 時 小 心 翼 翼 地 移 動 腳 步，說 話 時 聲 音 低 得 幾 乎 聽 不 見，從 來 不 跟 誰 頂 嘴 … … 」(頁 68)巴 威 爾 的 性 格 乖 順 懦 弱，他 對 自 己 的 命 運 抱 持 屈 從 的 態 度，對 於 地 主 交 代 的 事 ， 他 一 律 言 聽 計 從 ， 甚 至 當 主 人 要 他 教 訓 自 己 的 妻 子 時 ， 他 也 是 照 辦 不 誤 ： 「 瑪 芙 露 莎 挨 了 鞭 子 … … 而 且 是 叫 巴 威 爾 本 人 動 的 手 。 … … 巴 威 爾 竟 那 麼 馴 服 地 執 行 了 主 人 的 命 令 … … 」(頁 317)另 一 個 男 奴 柯 隆 (見 圖 4-4) 跟 巴 威 爾 一 樣 ， 也 是 個 服 從 於 奴 隸 命 運 的 家 奴 ， 柯 隆 「 是 個 沉 默 得 出 奇 的 人 … … 誰 也 沒 有 在 這 張 臉 上 見 到 過 喜 悅 的 光 彩 … … 好 像 這 不 是 一 張 活 人 的 臉 孔 ， 而 是 一 張 凝 結 不 動 的 面 具 。 」 (頁 334-335)奴 隸 的 身 分 使 柯 隆 失 去 追 求 自 我 存 在 價 值 的 一 絲 意 念 ， 對 他 而 言 ， 他 的 生 活 (與 生 命 )操 之 在 主 人 手 中 ， 因 此 他 的 人 生 觀 亦 由 命 定 的 奴 隸 制 所 箝 制 ： 「 柯 隆 知 道 得 很 清 楚 ， 他 生 來 就 是 紅 果 莊 莊 園 裡 的 家 奴。… … 在 他 看 來，事 實 是 決 不 能 改 變 的 … … 他 十 分 馴 順 … … 一 個 人 從 早 到 晚 為 伺 候 主 人 而 勞 頓 ， 沒 有 說 過 一 句 對 工 作 厭 煩 的 話 ， 沒 有 叫 過 ㄧ 聲 苦 … … 」 (頁 333-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