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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研究回顧與展望

兒童哲學自 1976 年來到台灣,三十多年的時間,當我在訪談中問起將兒童 哲學帶進台灣、創立毛毛蟲兒童哲學基金會,至今仍致力從事兒童哲學推廣工作 的楊茂秀老師,是如何看待自己投注三十多年來的兒童哲學工作,楊茂秀笑著 說:「我是在做快樂的事」。

這一句話令我起先讓我十分意外,但隨即又令我感到十分的理所當然。意外 的是:楊茂秀老師對於毛毛蟲推廣兒童哲學的理想,經過這三十多年來,仍顯得 如此樂觀、充滿期待。

而隨即感到理所當然的原因是:還有什麼原因比「覺得自己在做的是真正讓 自己感到快樂的事情」,更能讓人堅持三十多年、不畏任何困難挫折的致力實現 理想、分享理想?

本章,我再次以回顧毛毛蟲兒童哲學基金會發展的歷史,觀看這群小眾以養 成具有良好思考習慣的個體,達到革新社會風氣與價值觀的目標,最後,觀看自 己在探索兒童哲學在台灣的歷史樣貌歷程中,我所看見的兒童哲學。

壹、革新與革心的兒童哲學

從毛毛蟲的發展歷程來看,毛毛蟲在創會之時原先設定單純以推動「兒童哲 學的教學與研究」為主要性質,透過實驗教學、兒童思考研究小組、書籍通訊出 版、培養說故事人才及讀書會主持人這些活動做觀念推廣的工作,聚集許多的媽 媽帶著自己的孩子來毛毛蟲聽故事、做哲學討論,許多媽媽本身也在毛毛蟲參加 成人讀書會,長時間下來成為毛毛蟲組織的成員,包含志工、講師以及董事,讓 毛毛蟲的組織運作穩定,孕育下毛毛蟲親子實驗學苑成立的基礎。在當時繼人本 教育基金會創辦森林小學被控違反私立學校法引起爭議之際,一群關心台灣教育 的學者和家長在毛毛蟲的空間裡聚集,與教育學、哲學的學者跨界合作,直接溝 通理念、形成實驗計劃、進而實際執行開辦學校。學者與家長一同面對社會大眾 的疑惑、行政法令種種規訂所帶來的壓力困境,引起台灣社會大眾對教育問題的 關注與討論話題。毛毛蟲親子學苑的成立,成為學術與社會家庭共通合作的示範。

毛毛蟲對台灣社會的貢獻,尚包含推廣閱讀活動。自 1995 年後,與行政院 文建會發起故事媽媽培訓、鼓勵協助各地故事媽媽成立協會團體,說故事的活動 因此推廣到台灣各地,促使為數眾多的台灣婦女因此走出原先狹隘的生活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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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領孩子們說故事討論、組成社區讀書會的活動當中,找到自信與成就感,各地 故事媽媽團體也成為教育部整合資源推動中小學閱讀風氣的在地幫手,持續將閱 讀課程帶進各校。1999 年毛毛蟲成立圖畫作家,以創新的閱讀空間經營概念,

強調圖畫中的多重語言、引發思考與創造的空間,再加上故事媽媽數量增加也帶 動圖畫書使用需求量,毛毛蟲在台灣圖畫書發展中也扮演著推手的角色。

當推廣閱讀的教育政策推行至全國各縣市,各地開始有更多一同為推廣閱讀 努力的團體組織相繼成立,當各縣市幾乎都有推廣閱讀的相關組織機構存在,毛 毛蟲分配到的委辦專案、經費補助相對減少,2005 年之後,毛毛蟲組織內部人 事不穩定、董事間意見出現分歧,工作人員執行會務時因兒童哲學開放模糊的概 念造成疑惑,種種狀況使得毛毛蟲兒童哲學的發展推動在此時開始出現低潮困 境。

毛毛蟲經過執行長出缺、董事會決議以「合議制」方式處理會務的時期,2007 年再度搬家,調整會務的發展重點,暫停大量申請委辦政府專案,回歸至專注推 展兒童哲學的教學與研究,但在經費來源不穩定的狀況下,發展速度緩慢,甚至 以「求生存」為首要目標。至 2008 年楊六生接任執行長,會務再度轉以申請委 辦專案為主,2008 年至 2010 年期間,毛毛蟲取得帶領全國教育基金會全作串聯 進行推廣閱讀與學習的位置,擔任 NPO 全國閱讀聯盟總召、教育部學習圈閱讀 小組的組長,得以和全國數百個教育機會共同推動教育理想,走出面臨低潮困境 時的封閉孤立,並且尋找機會主辦國際型的研討會,邀請國外學者來台,增加毛 毛蟲在台灣社會曝光度。此外,和以往不同的是,毛毛蟲開始不限於向政府單位 申請閱讀推廣專案,而拓展至與其他基金會、企業機構合作,毛毛蟲在委辦專案 數量增加後,年度舉辦的活動及工作人員得以再度增加,但距離「發展兒童哲學 教學與研究」的目標仍有待努力尋求經費與時間。楊六生執行長對於這樣的發展 狀態,比喻為「穿著西裝改西裝」,雖然難改,但是「一定要繼續改」。 兒童哲學在台灣的發展由一個對台灣教育懷抱理想期盼的哲學學者而起,經 由個人翻譯教材、啟動教學實驗,讓認同兒童哲學理念的學者、家長及辦學的教 育者聚集,共同合作成立毛毛蟲兒童哲學基金會,這個基金會不附屬任何私人財 團,沒有龐大的經營資本,也不似某些以建立企業形象而設立的醫院、銀行、公 司企業附設基金會,更獨特的是為其「發展兒童哲學教學與研究」的宗旨,以推 行一種抽象的教育思維為目標,一直以來給人「小眾」的印象。毛毛蟲身為非營 利組織,其經營運作不以營利為目的,但機構需要生存、需要經濟來源,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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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財團支持的情況下,毛毛蟲自 1990 年至今的發展歷程,幾經風光也幾經困 境,不同的人曾在這個組織團體裡追尋對台灣教育的理想,有人在完成階段性的 目標後離開,到不同的組織發展不同的夢想,也有人始終堅持著,在自己的生活 領域裡用不同的方式實踐和推廣兒童哲學,而毛毛蟲二十年來一直有懷抱希望的 人,憑藉著「不放棄」的精神,維繫著毛毛蟲的運作發展。歷史的探究呈現出毛 毛蟲社群是因為對兒童哲學的喜愛與期待而聚集,在台灣社會中被習以為常不經 思考而接受權威、追求效率與近利的價值觀挫折,但仍堅持對教育及社會提出省 思、對主流價值觀提出不同的思考角度,不迎合流行、不願世俗化,因此在發展 過程中雖然有機會順應社會發展為大型的組織機構,卻仍堅持推行一個模糊開放 的、不加權威解釋的「兒童哲學」,要社會大眾真正喜歡去思考、去探究、去嘗 試實踐,嘗試了解兒童哲學的過程也許很漫長很多困難,但經由此過程能真正使 人改變思維,使思考變成像呼吸一樣自然的習慣,每個人從內在的改變可預期使 台灣社會更合適兒童哲學的環境-成為真正理性民主、開放自由的社會。

兒童哲學在台灣,來自這一份台灣人對台灣土地的關懷和期待-用哲學的眼 光看待孩子的思考、批判台灣教育環境因社會大眾缺乏思考習慣而造成不合理之 處,看見台灣教育情況中的不完美卻不悲觀消極。三十多年來,兒童哲學在台灣 還未曾呈現「主流價值」姿態,毛毛蟲兒童哲學基金會「不願世俗的獨特性」而 生存不易,但因為一群小眾「默默而不放棄」的精神而一直存在。

貳、探索兒童哲學在台灣的地圖

1975 年,在我出生的十年前,兒童哲學來到台灣。1990 年毛毛蟲兒童哲學 基金會成立那年,我正好上小學。在做這份研究的過程中,兒童哲學來台灣至今 的時空背景,和我在成長過程中所經歷的「教育」,時常不經易的就出現連結。

回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學校總是覺得提出問題是異於常人的行為,因為不願 意當「異類」,怕被老師、同學討厭、被特別的眼光看待,常常有問題不敢問、

不想問,到後來似乎已經習慣對一切事物「沒問題」了,課本裡寫的、老師上課 教的、考試會考的,都不用懷疑,「背起來就沒有問題了」。在這樣「問問題等於 製造麻煩」、「最好不用想很久」的思考模式下成長的小孩,長大以後進入大學、

進入師資培育體系,思想觀念侷限於一元化、二元論,追求標準答案,選擇「和 大家一樣」才是安心的做法。

到了大學我進入幼兒教育系,當時教授們很推行「主題式教學」課程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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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課程模式說明教師應由孩子的興趣出發,選定一個大主題後,經由和孩子討 論的過程,將孩子的說出來的想法組織為「主題網」,課程的內容為經由這個主 題網發展出來的,這樣的教學方式不同於傳統「單元式教學」完全由教師來設計、

編排主導課程的內容及進度,主題式教學將出自於孩子的生活經驗及興趣,讓孩 子成為課程的主體。就讀大學期間教授們在課堂上教授這樣的方法、帶領著大家 到實施「主題式教學」的幼兒園觀摩,而班上的同學們在進入幼兒園現場實習時,

都把這個流程方法奉為圭臬,我也不例外。

然而我在實際教學的過程中,卻時常發現,我沒有能力和孩子「好好的」進 行討論,我總感覺孩子的發言總是不受控制,提出的想法很天馬行空,時常在說 到興起時,就越說越偏離我對該主題的理解,我時常一方面很狼狽的想控制場面 秩序,一方面又驚慌失措的想:孩子說都不是我自己原先設想的內容,若是誠實 把孩子的想法興趣組織成一張「主題網」,這張網可能不太好看,而且會出現我 不知道怎麼寫教案的教程主題,但若是仍以自己設想的為主,挑選孩子「說的剛

然而我在實際教學的過程中,卻時常發現,我沒有能力和孩子「好好的」進 行討論,我總感覺孩子的發言總是不受控制,提出的想法很天馬行空,時常在說 到興起時,就越說越偏離我對該主題的理解,我時常一方面很狼狽的想控制場面 秩序,一方面又驚慌失措的想:孩子說都不是我自己原先設想的內容,若是誠實 把孩子的想法興趣組織成一張「主題網」,這張網可能不太好看,而且會出現我 不知道怎麼寫教案的教程主題,但若是仍以自己設想的為主,挑選孩子「說的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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