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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作者、譯本及文本介紹

第一節 原作及作者介紹

《鹿鼎記》創作於1969 年至 1972 年,是金庸最後一部長篇武俠小說作品,故事背 景是明末清初(1644 年至 1689 年),主要講述武功和品性皆低劣的主角韋小寶穿梭於 宮廷、市井和江湖門派的傳奇經歷。 

如第一章序論所述,《鹿鼎記》流露有別於金庸早期作品的大中華民族意識,不再 強調漢族與其他民族(如滿族)之間的對立,反倒呈現漢、滿暫拋宿怨、聯手對抗外敵

(俄國)的情節。在中俄關係陷入危機的那段時間,《明報》除了撻伐蘇聯不應入侵中 國,更連載韋小寶的口如何毫無遮攔地羞辱外國,俄國遭辱最劇,荷蘭次之,烏克蘭、

波蘭、白俄羅斯甚至德國都被牽扯進來,而且故事中滿漢主角的攻擊口徑一致對外,金 庸身為《明報》的老闆,應該是透過他自己的媒體表達他的民族情感和愛國情操。

  金庸原名查良鏞,祖籍江西婺源,他在海寧讀小學,後來考入杭州高級中學,到了 1944 年,考進重慶中央政治大學外交系。查受到抗戰影響,在外地生活多年,1945 年,

抗戰勝利,決定返鄉,到杭州《東南日報》暫任記者,開始他的報業和寫作生涯,1946 年赴上海東吳大學法學院插班就讀,1948 年畢業19

查於1948 年移居香港,1952 年,進入《新晚報》,擔任副刊編輯,並撰寫電影劇 本如《絕代佳人》、《蘭花花》等作品,期間結識了同事梁羽生(原名陳文統)。1954 年,

梁羽生撰寫他的第一部武俠小說《龍虎鬥京華》,於《新晚報》連載,隔年查則以金庸 為筆名寫出《書劍恩仇錄》,頓時金梁齊名,從此武俠小說蔚成大觀。

1954 年起,金庸筆下其他武俠作品亦陸續在《新晚報》、《香港商報》等香港媒體 連載,金庸於1959 年創辦《明報》後,也在該報連載武俠作品。金庸前後撰寫了十五 部長、中、短篇武俠小說(包括《越女劍》),1972 年完成《鹿鼎記》,之後正式封筆。

這些武俠作品往往一經報載,便大受讀者歡迎,經作者集結單行出版後,更在華文圈成 為長銷之作,並在中、港、台、新等地被拍攝成電視劇和電影。 

創辦《明報》後,金庸陸續創辦《明報晚報》、《明報月刊》和《明報週刊》,繼而  _________________ 

19曹正文:《金庸小說人物譜》,台北:知書房出版社,1997,本章關於金庸的資料部分取自此書,其餘取 自維基百科:http://zh.wikipedia.org/wiki/%E9%87%91%E5%BA%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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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加坡及馬來西亞創辦了《新明日報》;金除了出資辦報,也撰寫社評,曾為《明報》

撰寫社評二十餘年,被文化圈評為「左手寫社評,右手寫小說」。 

金庸自1985 年開始,陸續擔任香港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委員、政治體制小組負責人 之一、香港基本法諮詢委員會執行委員會委員及全國人大香港籌委會委員,直到 1989 年,天安門民運爆發,五月20 日,中國當局發布「首都戒嚴令」,金庸在當天辭去基本 法草委和諮委職務(據說原因是不滿當局作風),之後金庸未放棄參與公共事務,先後 擔任全國人大常委香港籌委會委員(1996 年至 1997 年)和中國作家協會第七屆全國委 員會名譽副主席(2009 年 9 月~)等職務。

雖然金庸創作了十五部小說,歷年來不斷再版,風行於華人社會,但英譯本至今仍 僅四部問市,分別為《雪山飛狐》(有兩個譯本,分別出版於1972 年與 1994 年,譯者 先後為 Robin Wu 和 Olivia Mok)、《書劍恩仇錄》(出版於 2004 年,譯者為 Graham Earnshaw)和《鹿鼎記》。

 

第二節  譯作和譯者介紹 

 

霍克思是英國人,一生熱愛中國文學。他於1945 年至 1947 年在英國牛津大學研習 中文,自1948 年至 1951 年,則在國立北京大學主修中國古典文學。1959 年起,他開 始任教於牛津大學中文系,直至1971 年。

霍克思自1973 年至 1983 年擔任牛津大學萬靈學院(All Souls College)的研究學 者(Research Fellow),之後則為該學院的榮退教授,直到辭世。

霍克思最重要的譯作是《紅樓夢》的英譯本 The Story of the Stone(Penguin Classics, 1974)。1959 年,在紅學家吳世昌的鼓勵和字典的協助下,霍克思開始閱讀《紅樓夢》,

愈讀愈著迷,1970 年,開始著手翻譯,為了全心翻譯《紅》作,甚至辭去牛津大學教 授職位,獨力完成前80 回(原作前三卷)的譯文,後 40 回(原作後兩卷)則由他的學 生閔福德完成。

事實上,霍克思早在1959 年便展露他對翻譯的執著和對中國經典作品的投入,作 品包括內含許多艱深典故的《楚辭》英譯本(選集)The Songs of the South: An Anthology of Ancient Chinese Poems by Qu Yuan and Other Poets 和杜甫詩作譯本 A Little Primer of Tu Fu(Renditions Paperback, 1988)

霍克思也翻譯了《鹿鼎記》,根據趙武平的專訪報導<「我不在乎別人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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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英譯者霍克思的訪談》>,1993 年,霍克思眼見閔福德翻《鹿鼎記》忙不過 來,他閒著沒事,就「幫個小忙」,翻個一章,不願署名是因為覺得「不足掛齒」20

關於霍的翻譯風格,已故著名譯家戴乃迭(Gladys Tayler Yang, 1919-1999)評論她 和夫婿楊憲益合譯的魯迅小說譯本時,提到霍克思的翻譯風格,說:「我覺得我們的自 由度太小了。有一位我們非常欽佩的翻譯家,名叫大衛・霍克斯,他的翻譯比我們有創 造性得多。我們的翻譯比較呆板迂腐,讀者不愛看我們的譯作;這是因為和霍克斯相比,

我們比較偏於直譯。」(Henderson 1980: 34)21霍不拘泥於逐字翻譯,譯《紅樓夢》時,

採用歸化策略,使用讀者熟悉的詞彙如abbot 來翻譯文化詞如「道士」,就是一例。

再談另一個譯者閔福德。閔和霍同是英國人,由於父親是外交官,童年隨父母遊歷 諸國如委內瑞拉、阿根廷、埃及、法國、菲律賓,之後進入英國溫切斯特公學(Winchester College)就讀,修習古希臘文、拉丁文和古典文學。閔原本有意當鋼琴家,但因父母 反對,便赴牛津大學研習中國文學,師承霍克思,之後並前往澳洲國立大學(The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攻讀博士學位,師事柳存仁(1917-2009)。閔在中、港、

紐、澳皆曾擔任教職,曾在香港公開大學出任人文社會科學院署理院長和翻譯學教授,

也曾赴澳洲國立大學擔任「中國和韓國中心」主任(The China and Korea Centre),目前 任教於香港中文大學翻譯系。

閔 18 歲起學習中文,在恩師霍克思啟迪下,對中國文學很感興趣,不但鍾情於阿 Q、賈寶玉等人物,也深愛中文文字結構和唐詩宋詞,陸續翻譯了《紅樓夢》後四十回、

《鹿鼎記》、《孫子兵法》、《馨菴詞稿》、《聊齋誌異》、《道德經》等作品,並編修《書劍 恩仇錄》的英文譯本。報載閔正在翻譯《易經》,未來擬翻譯陶淵明的作品《桃花源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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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翻譯《鹿鼎記》之前,並無翻譯武俠小說的經驗,1991 年,在劉紹銘教授建議 下,決定翻譯《鹿鼎記》。他先進行前置作業(研究文本、研擬翻譯策略和大量閱讀英 ___________________ 

20趙武平:<「我不在乎別人的意見」─《紅樓夢英譯者霍克思的訪談》>。原載於 2001 年 1 月 17 日《中 華讀書報》。取自:http://gzshxh.blog.hexun.com.tw/36769500_d.html。此外,筆者透過電子郵件與閔先生 取得聯繫,他回信表示由於譯作出版的年代久遠,他無法準確憶起霍先生翻譯哪些章回,但霍克思為《鹿 鼎記》英譯貢獻的譯文其實不只一章。

21轉引自汪寶榮(2010)。魯迅小說英譯歷程綜述。《翻譯季刊》,56,56-98。

22參照出版之門:http://www.publishing.com.hk/pubnews/newsdetail.asp?newsid=20100524012 19

文的歷史羅曼史等),完成前兩章譯文後,於 1994 年在澳洲推出試行本。1996 年,牛 津大學出版社(Oxford University Press)同意出版《鹿鼎記》英譯本第一卷,編輯工作 開始進行,第一卷於1997 年問市。譯本共三卷,第二和第三卷於 1999 年和 2002 年同 樣由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

譯本第一卷是原作第一集的全譯,第二卷是第二和第三集的節譯,第三卷則是第四 和第五集的節譯,因為譯者和出版社雙方考量對於從未接觸過(金庸)武俠小說的英語 讀者而言,小說的篇幅太長,不適合全譯。由於節譯本的篇章安排已與原作不同,為方 便讀者閱讀,閔重定章節號碼順序,並重下每章標題。

要了解閔的翻譯觀,不能不提他的個性和在學時期承襲的教導。個性方面,金庸很 熱心參與公共事務,閔倒渴慕「是隱逸詩人陶淵明『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自在 和北宋大文豪蘇軾『回首向來蕭瑟處,也無風雨也無晴』的豁達。」231999 年,甚至辭 去香港理工大學的翻譯講座教授職位,到法國南部山區買下一座小葡萄園,與夫人靠種 葡萄過日子,自承「一邊在勞作,一邊在筆耕」25,可見相當嚮往與世無爭的田園野趣。

閔曾說霍克思「是改變我生命的人。我的翻譯知識幾乎全是由他傳授的。」24因此 若說閔的翻譯觀受到霍影響,甚至承襲於他,並不過份。霍的譯筆很有創意,閔也不惶 多讓,本文文獻探討部分提過,閔認為譯者應做足轉化或重塑譯文的功夫,即使譯者誤 譯,有時也會達到意想不到的好效果,或表現自身的獨到見解,由此可見,閔看待中文 通俗小說翻譯,十分講求「創意」、「改寫」、「重塑」譯文等原則。

本文將於下一章開始舉例探討《鹿鼎記》英譯譯文被譯者更動後的面貌。

_________________ 

23世界新聞報:http://big5.cri.cn/gate/big5/gb.cri.cn/2201/2004/09/15/[email protected]

24參照香港公開大學網站:

http://www.ouhk.edu.hk/WCM/?FUELAP_TEMPLATENAME=tcGenericPage&ITEMID=CC_OPENLINK_53 341546&BODY=tcGenericPage&pri=2&lang=chi

25同附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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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利歐洲國家文句之操縱策略

筆者使用「操縱」一詞,是援引翻譯操縱學派採用的「操縱」概念。筆者仔細對比 分析原文和譯文後,發現《鹿鼎記》英譯者針對不利或有損歐洲國家(主要是俄、荷兩 國)形象的文句(又稱賤夷文句)和宣揚清朝國威或中華文化優越性的文句(又稱尊華 文句)採取了操縱策略,策略可分為明顯改寫文意、完全不譯/大幅節譯、削弱文意氣 勢和扭轉敘述視角四種。本章先討論不利歐洲國家形象文句被操縱的例證。

第一節 明顯改寫文意

首先筆者探討譯者如何明顯地改寫不利歐洲國家形象文句的意思,做法包括將負面 文意改寫為正面、憑添原作沒有的詞句和文意等。以下我將試舉幾例說明。

例1:

韋小寶又指著兩名羅剎兵道:「你們兩個來擲。」兩人知道倘若不擲,立時便死,擲一

韋小寶又指著兩名羅剎兵道:「你們兩個來擲。」兩人知道倘若不擲,立時便死,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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